羅維捧起她的臉龐,深深地凝視着她盛滿擔憂與決絕的冰藍色眼眸,彷彿要將她的容顏刻入靈魂最深處,他的眼神裏,有珍視,有溫柔,有堅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然後,他低下頭,再次吻上她的脣。
這個吻,不再有平日的激烈與索取,而是充滿了濃濃的愛意,無盡的不捨,生離死別般的眷戀,以及最堅定的承諾與期許。
脣齒相依,氣息交融,彷彿要將彼此的靈魂都吸吮交融在一起,將這份溫暖與牽掛,刻進彼此的骨髓裏,對抗即將到來的未知風暴,對抗遙遠的距離與致命的危險。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壁爐裏的火焰依舊跳動,晚風依舊拂過窗欞,可房間裏的兩人,彷彿置身於一個只屬於他們的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溫度與心跳,只剩下這份深沉的羈絆,在暖黃的燈光下,靜靜流淌,愈發濃烈。
許久,他才緩緩地、極其不捨地鬆開她。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織,嘴脣上還殘留着彼此的溫度與氣息,眼中都映着彼此的身影,藏着說不盡的眷戀與牽掛,藏着對未來的期許與承諾。
“我要走了,紐瓦斯和敲鐘軍們正在等着我。”
羅維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有力,帶着統帥的決斷,將心中的不捨強行壓下——他不能再停留,越是拖延,就越容易陷入被動,就越讓梅麗卓擔心。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鄭重,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卻又藏着溫柔:“你留在金盞花,照顧好自己,不要爲我擔心——我們一定會贏,一定會平安歸來。”
梅麗卓用力地,再用力地點頭,彷彿要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這一個動作裏,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不能哭,不能讓他分心,她要讓他看到,她足夠堅強,足夠能守好他們的家園。
“我知道,”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卻無比堅定,“我會守好這裏,守好鎮民,守好我們的一切,等你回來。
羅維心中一暖,輕輕點頭,再次揉了揉她的髮絲,語氣溫柔:“要不......來一下?就一下?”
梅麗卓一愣,面色嗔紅,“去去去!你那一下,天都亮了!好啦好啦,我懂什麼是正事,一切等你回來再說。”
羅維伸手在梅麗卓的腰上抓了一把,一直抓到梅麗卓娥眉微蹙,這才心滿意足的撒開。
他推開臥室門,暖黃的燈光從房間裏溢出,照亮了走廊的一角,他回頭,再次看了一眼梅麗卓,眼中滿是珍視與承諾,嘴脣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句:“等我回來。
“我等你。”梅麗卓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身影,聲音輕柔卻堅定。
羅維不再停留,轉身走進走廊的陰影之中,身影漸漸消失在盡頭。
梅麗卓依然站在原地,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只剩下那強裝的堅強外殼。
腰間被用力抓握的手感仍在,疼痛,但又歡愉。
她緩緩抬起手,冰冷的指尖上自己仍然殘留着羅維氣息的脣瓣,感受着那份尚未消散的溫暖,心中的不捨與擔憂如同冰冷的潮水,洶湧澎湃,幾乎要將她吞噬。
“......來人!”
幾道矯健的黑影從府邸庭院的四面八方湧向書房方向。
他們的動作極快,卻完全沒有聲音,彷彿他們就只是影子。
梅麗卓面色凝重的下達命令:“你們幾人喬裝改扮,遠遠的跟隨羅維大人,保護他的周全。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回來的時候少了一根汗毛,你們就別回來見我了!"
“是!”
阿薩辛刺客們隱沒於黑暗之中。
羅維踏出領主府深重的門扉,冰冷的石階沾着夜露,將他送入一片流淌的銀藍光暈之中。
天垂象的極光已然完全化作深邃的銀藍色,如同神明將星河揉碎,潑灑在墨藍色的天鵝絨天幕之上,爲金盞花鎮披上了一層夢幻而神祕的薄紗。
微涼的夜風拂過臉龐,帶着遠方農田新翻泥土的溼潤氣息和熔爐尚未完全熄滅的淡淡焦炭味道,吹散了他心中的幾分不捨,卻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
他腳步未停,目光筆直地投向小鎮西側的鎮西廣場——那裏,兩百名精銳敲鐘軍早已集結完畢,正等待着他的號令。
遠遠望去,廣場上燈火通明,兩百名士兵如同兩百尊沉默的黑鐵雕像,整齊地排列成四個緊密的方陣,周身散發着肅殺的氣息,那氣息沉穩而凌厲,足以讓任何窺探者爲之側目。
走近廣場,羅維能清晰地看到,士兵們身上都換上了美林谷黑色的制式勁裝,外罩輕便卻堅韌的熟牛皮甲,甲片經過鐵匠鋪的精細打磨,泛着冷硬的啞光,肩甲處鐫刻着小小的敲鐘印記——那是他們的榮耀,是他們的忠誠。
每個人的腰間都彆着一柄磨得鋒利的短劍,背後斜挎着加固長矛,神情肅穆,身姿挺拔,眼神中滿是堅定與忠誠,沒有絲毫的畏懼與退縮。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每人都攜帶着一件價值不菲的魔法掛袋,而魔法掛袋裏裝着的是他們的札甲、虎蹲炮、彈丸,以及糧食和急救補給品。
在瑞根世界,只有騎士纔有魔法掛袋這種空間儲藏器具,而且還得是有錢的騎士。
但是,在羅維這裏,這種極端便捷的魔法工具,卻是每一名士兵的標配————之前戰爭中繳獲的魔法掛袋,足以裝備三支這樣的敲鐘軍部隊了。
有了魔法掛袋,整個軍隊的攜帶能力、繳獲能力、機動能力和作戰能力都將大大提升。
而能拿上有錢騎士纔能有的魔法掛袋,每一個敲鐘軍,都自豪激動到無以復加。
這可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的待遇!
敲鐘軍方陣的最前方,紐瓦斯獨臂按劍,身軀如青松般挺拔,雙目燃燒着未熄的火焰,周身的氣息沉穩而凌厲。
他正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着每一名士兵,仔細檢查着他們的裝備與姿態,不放過任何一絲疏漏——他要確保,每一名士兵都處於最佳狀態,每一匹戰馬都處於最佳狀態,每一件武器都能正常使用,絕不辜負羅維的信任。
看到羅維走來,紐瓦斯立刻單膝跪地,獨臂重重在胸口,聲音洪亮如雷,響徹整個廣場:“領主老爺!隊伍集結完畢!兩百名精銳敲鐘軍、三百匹戰馬,一百門虎蹲炮,以及所有武器彈藥、糧食後勤,均已準備妥當!隨時
可以出發!”
兩百名敲鐘軍士兵同時抬手,將長矛重重頓在地面,“砰!砰!砰!”
整齊劃一的撞擊聲如同驚雷滾過,震得地面微微發麻,聲響穿透夜風,迴盪在金盞花鎮的夜空之中,伴隨着戰馬的嘶鳴聲,打破了小鎮的靜謐,也宣告着一支精銳之師的整裝待發。
所有士兵齊齊抬頭,目光聚焦在羅維身上,那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純粹的敬畏、狂熱的崇拜與絕對的忠誠——他們願意跟隨羅維,奔赴紅翡城,直面危險,爲金盞花鎮爭取榮耀與未來。
羅維緩步走到方陣前方,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名士兵的臉龐。
他能看到他們臉上未愈的訓練傷痕——那是他們刻苦訓練的印記,是他們成長的見證;能看到他們眼中燃燒的堅定火焰——那是對自由的渴望,對忠誠的堅守,對榮耀的追求;能感受到他們周身散發的,凝聚在一起的磅礴意
志——那是兩百人的心,緊緊凝聚在一起,如同鋼鐵般堅固,足以抵禦一切危險。
這些士兵,從最卑賤的泥沼中掙扎而出,在訓練的磨礪中褪去了奴隸的卑微與怯懦,漸漸成長爲能獨當一面的戰士。
他們的忠誠,不是刻意培養的結果,而是源於絕境中的救贖,源於對安穩生活的渴望,源於對羅維的絕對信仰一一是羅維,給了他們新生,給了他們尊嚴,給了他們守護自己的力量,他們願用自己的生命,回報這份恩情,守
護這份來之不易的自由與安穩。
羅維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夜風拂過旗幟的低啞呼嘯,只剩下士兵們均勻而沉重的呼吸聲,銀藍色的極光灑在他們身上,映得每一張臉龐都格外堅毅,每一件武器都泛着冷硬的光澤。
“敲鐘軍的勇士們!”
羅維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穿透人心的魔力,清晰地迴盪在廣場的每一個角落,如同神諭降臨,“此次前往紅翡城,前路佈滿荊棘與陰謀,我們面臨的,將是前所未有的危險。
“但我知道,你們都無所畏懼,因爲你們是我的戰士!”
他的聲音漸漸提高,帶着一股激昂的力量,感染着每一名士兵:“我們此行,就是爲了讓西境的貴族們看清,我們金盞花鎮的勢力,早已不是他們能隨意輕視的!爲了讓他們明白,我們的力量,足以守護我們的家園,足以在
西境站穩腳跟!”
“我們的身後,是我們的家園,是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一切!”
羅維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每一名士兵,語氣鄭重而堅定,“我要求你們,拿出我金盞花男爵應有的氣勢來!不要讓任何人看遍你們!你們的主人只有我一個!除此之外,你們不需要向任何貴族卑躬屈膝!都聽明白了沒
有!”
“願隨領主,赴湯蹈火!誓死效忠!”
紐瓦斯率先嘶吼出聲,聲音洪亮如雷,眼中燃燒着熊熊烈火,獨臂高舉,神情狂熱而堅定。
“願隨領主,赴湯蹈火!誓死效忠!”
兩百名敲鐘軍士兵齊聲嘶吼,聲音震耳欲聾,響徹雲霄,蓋過了夜風的呼嘯,蓋過了遠處的喧囂,滿是一往無前的氣勢與堅定的信念。
那聲音,是他們的誓言,是他們的忠誠,是他們對羅維、對金盞花鎮的絕對承諾,在銀藍色的極光之下,久久迴盪。
羅維滿意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抬起手,語氣鄭重,帶着不容置疑的號令:“隨我出發!”
“是!領主老爺!"
紐瓦斯用力點頭,轉身面向隊伍,大聲嘶吼:“全體都有!出發!目標——紅翡城!”
兩百名敲鐘軍士兵齊聲應和,同時翻身上馬,馬蹄聲頓時如同驚雷滾滾,場面震撼!
羅維騎馬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暗紅眼眸中滿是堅定與銳利,鳳凰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那是強者的氣息,是統帥的威嚴,是能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力量。
此時,金盞花鎮的平民們,也得知了羅維要前往紅翡城的消息,他們紛紛從家中走出,聚集在街道兩旁,聚集在東門附近,想要爲羅維送行。
他們手中拿着火把、鮮花,臉上滿是不捨與擔憂,卻也有着堅定的信任與期盼。
他們知道,羅維前往紅翡城,是爲了金盞花鎮的未來,是爲了他們能擁有更好的生活,他們相信,羅維一定能平安回來,一定能順利完成談判,一定能爲他們帶來更多的希望。
“領主老爺!祝您一路平安!”
“領主老爺!您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們等您!”
“領主老爺!原神在庇護着您!”
歡呼聲、吶喊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金盞花鎮,滿是平民們對羅維的信任與期盼,滿是他們對金盞花鎮未來的美好嚮往。
那些曾經受羅維庇護,擺脫壓迫的平民,眼中滿是感激與堅定,他們對着羅維的方向,深深躬身,默默祈禱着,祈禱羅維能平安歸來,祈禱談判能順利成功,祈禱他們能永遠擁有這份安穩的生活。
羅維朝着街道兩旁的平民微微頷首,眼中滿是堅定。
紐瓦斯騎馬跟在他的身側,神情肅穆,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的動靜,時刻守護着羅維的安全。
城鎮東門的城門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如同巨獸睜開了雙眼,迎接這支奔赴險境的奴隸軍隊。
銀藍色的極光灑在城門之上,灑在敲鐘軍的身上,爲他們鍍上了一層夢幻而莊嚴的光暈,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堅定,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