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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她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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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

凱塔斯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來,在走廊中迴盪。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聚焦在這位老伯爵身上。

“我很高興地宣佈,“凱塔斯微微側身,右手伸向羅維,像是一種展示,又像是一種綁定,“經過友好協商,羅維·瓦倫丁男爵與吉納維芙·瑞德斯通夫人,達成聯姻協議。婚禮將在金盞花鎮舉行,明日啓程。”

沉默。

那種沉默像是一種實體,一種可以被觸摸、被稱量、被交易的物質。

它持續了三個呼吸的時間,五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爆炸。

“什麼?!”埃德爾魯的聲音撕裂了空氣,像是一頭被刺穿的野獸。

他的身體從陰影中衝出,深藍色的天鵝絨禮服在空氣中翻飛,左臉上的傷痂皮因扭曲的表情而龜裂,滲出細小的血珠。

“叔叔!您不能——”他的手指指向羅維,指節發白得像是要折斷,“這個泥腿子!這個賤種!他剛剛用鐵管子轟碎了我們的天空!他剛剛在紅山領殺了我三百人!您現在要把我的母親——我的親生母親——嫁給他?!我不同

意!”

他的聲音在走廊中迴盪,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顫抖。

那不是憤怒,不是恐懼,只是一種......認知的崩塌。

一種正在從骨髓深處湧出的,名爲荒誕的寒意。

凱塔斯靜靜地注視着他的侄子。

年邁的眼睛在燭光下閃爍,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那種注視如此冷漠,如此......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即將被丟棄的工具。

“埃德爾魯。”他的聲音比剛纔更加低沉,更加......沙啞,“你的母親需要一個新的歸宿。羅維男爵是一位......合適的紳士。”

“紳士?!”埃德爾魯的笑聲撕裂了空氣,帶着一種近乎癲狂的質地。

他的身體開始搖晃,像是一棵被狂風摧殘的枯樹,“我不同意!不同意——"

他的話沒有說完。

吉納維芙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着一種......甜膩的平靜。

“埃德爾魯。”

只是一個名字。

卻像是一記耳光,抽在埃德爾魯的臉上。

他轉過頭,目光與母親交匯。

那種交匯中,某種東西正在碎裂——不是敵意,不是憤怒,只是一種......無法命名的………………空洞。

吉納維芙向前踏出一步,體態豐腴的身子在淺金色的禮服下呈現出一種……………刻意的優雅。

她的目光掃過自己的兒子,掃過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掃過那身深藍色的、象徵着瑞德斯通家族榮耀的禮服。

然後,她移開了視線。

“羅維男爵,”她的聲音帶着一種經過精心計算的......柔美,“我需要一些時間收拾行李。明日清晨,我會準備好一切。”

羅維微微頷首,黑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閃爍,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一天時間,足夠嗎?”

“不,當然不夠。”吉納維芙的嘴角浮現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我的宅邸裏有些東西,值得我花一週的時間去整理。珠寶、絲綢、香料庫存,還有那些......昂貴的傢俱。總不能讓瑞德斯通家族的東西,流落到外人手裏。不

過,爲了你,我願意把這些時間壓縮,一天內完成。”

她的目光與凱塔斯短暫交匯,那種交匯中,某種東西正在傳遞————不是敵意,不是感激,只是一種......交易。

一種正在從骨髓深處湧出的,名爲利益的寒意。

凱塔斯微微點頭,年邁的眼睛在燭光下閃爍,帶着一種......默許的疲憊。

“托爾託拉,“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協助吉納維芙夫人處理一切事務。明日清晨,組織車隊,護送夫人前往金盞花鎮。”

托爾託拉的臉色瞬間慘白,肥胖的身軀在深紫色長袍下像一顆滾動的球。

他的目光在羅維與凱塔斯之間瘋狂遊移,試圖理解這場荒誕劇情的......邏輯。

但最終,他只是低下頭,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是,伯爵大人。”

埃德爾魯的身體開始搖晃。

那種搖晃如此劇烈,如此......不可遏制,像是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枯樹。

他的眼睛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

他的膝蓋彎曲,深藍色的天鵝絨禮服在空氣中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

“不…….……”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着一種......孩童般的顫抖,“母親……………您不能......那些東西......都是我父親的......”

他的話沒有說完。

“砰”

他的身體撞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第一次。

學士們蜂擁而上,他們的手指在埃德爾魯的頸動脈、手腕、胸口遊移。

有人掏出嗅鹽,有人拍打他的臉頰,有人準備給埃德爾魯灌腸。

羅維靜靜地注視着這一幕。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黑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閃爍,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像是一隻正在評估獵物的猛禽——但此刻,被評估的似乎是他自己。

“讓開。”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切開了混亂與喧囂。

學士們愣住了。

凱塔斯微微點頭,年邁的眼睛在燭光下閃爍,帶着一種默許的疲憊。

羅維緩步走向埃德爾魯。

他的步伐帶着一種刻意的從容,黑色的披風在身後微微翻飛。

他在埃德爾魯身側蹲下,姿態鬆弛而警覺,像是一頭正在巡視領地的年輕雄獅。

埃德爾魯的眼皮正在顫動,嗅鹽的刺激讓他的意識正在迴歸。他的嘴脣微微張開,發出一陣無意義的呻吟。

“埃德爾魯大人。”

埃德爾魯的眼睛緩緩睜開,瞳孔在燭光下收縮。

他的目光與羅維交匯。

“那些東西......”埃德爾魯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是我父親的......我母親的......你不能......”

“以後,”羅維微微傾身,黑色的披風在燭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咱們要遵守貴族禮數。”

“以後,我叫你兒子,”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份家譜,“你叫我爸爸。你母親的東西,都是爸爸我的東西。這很合理,不是嗎?”

沉默。

埃德爾魯的眼睛再次向上翻起。

他的嘴脣微微顫動,像是要說些什麼,卻只發出一陣無意義的囁嚅。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像是一棵被狂風摧殘的枯樹。然後,他的頭向後仰去,再次撞擊在大理石地面上一

“砰”

第二次。

埃德爾魯又背過氣去了。

“埃德爾魯!”吉納維芙的聲音劃破了空氣,但這次,那種關切中多了一絲不耐煩。

她用摺扇遮掩着嘴角的弧度,那個弧度裏沒有任何悲傷,“學士們,把他抬下去。讓他好好休息,明天......明天還要爲我送行呢。”

學士們再次蜂擁而上。

有人低聲議論着某種癲癇的病症,有人猜測着某種詛咒的可能,有人急不可耐的去脫埃德爾魯的褲子。

羅維緩緩起身。

他轉向凱塔斯,微微頷首,像是一種禮貌的告別,“明日清晨,我會派人來接夫人。我的敲鐘軍,會在城外等候。”

凱塔斯靜靜地注視着這位年輕人。

年邁的眼睛在燭光下閃爍,帶着一種重新評估的審慎。

“羅維男爵,”他的聲音比剛纔更加低沉,更加......沙啞,“吉納維芙帶走的東西,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多。”

“我知道。”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二十座莊園,伯爵大人。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凱塔斯的嘴角微微抽動,“我不會忘。明日,托爾託拉會帶着地契和文書,隨車隊一同前往。”

“收到地契,我就出兵。”

“很好。”

兩人再度握手。

羅維轉身離去。

黑色的披風在身後翻飛,在晦暗中泛着溫潤的光澤。

他的步伐帶着一種勝利者的從容,像是一頭正在巡視領地的年輕雄獅。

紐瓦斯在府邸外等候,獨臂按在劍柄上,獨眼中燃燒着一種深沉的、近乎宗教般的亢奮。“老爺?”

“協議已經達成,今晚我們去城外紮營。”羅維翻身上馬,黑色的戰馬發出一聲輕微的嘶鳴,“通知所有人,明日啓程。我們......帶一位新娘回家。”

紐瓦斯的獨眼微微收縮,但他沒有多問,只是低下頭,聲音沙啞如磨砂:“是,老爺。”

...

金盞花鎮的營地在城外三基爾裏處。

羅維的敲鐘軍駐紮在這裏,兩百騎,深灰色的制式板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澤。

篝火在營地中燃燒,將士兵們的面孔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羅維坐在主帳中,面前攤開着一張地圖——碎星河谷的地形圖,二十座莊園的位置被他用硃砂一一標記。那些紅點像是一顆顆......種子,正在等待被播種、被澆灌、被收穫。

“老爺。”紐瓦斯的聲音從帳外傳來,沙啞如磨砂,“有渡鴉消息。

“進來。”

一名阿薩辛刺客從陰影中浮現,黑色的鬥篷在篝火的光影中若隱若現。

那是梅麗卓派來的信使,帶着金盞花鎮的最新情報。

“尊貴的羅維老爺,梅麗卓大人讓我轉告,“刺客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來,“她,她們......知道了。”

羅維的手指停在地圖上方,硃紅的筆觸在燭火中微微顫動。“知道什麼?”

“知道您......要娶一位瑞德斯通家族的寡婦。”刺客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夏麗茲大人......很生氣。她的紅龍真身.......差點失控。莉莉安小姐則哭的很傷心,一直到這封信發來的時候,莉莉安小姐還在哭。”

羅維靜靜地注視着地圖。

那些硃砂的紅點在燭火中跳躍,像是一顆顆正在燃燒的心臟。

“哦,還有呢?”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梅麗卓大人......”刺客的聲音微微停頓,像是一種......猶豫,“梅麗卓大人說,她會好好照顧夏麗茲大人和莉莉安的。讓您......不用擔心。安心結婚,好好對待您那位年邁的新娘。”

那種措辭如此彆扭,如此意味深長,讓羅維的嘴角微微抽動。

“告訴梅麗卓,”羅維終於開口,“事情不像她們幾個想象的那樣——哦對了,告訴夏麗茲,我得到了二十座莊園,還有一條鐵礦礦脈,讓他收到信後,即刻派兵去碎星河谷接管,不服者,格殺勿論。”

“是。”

刺客低下頭,黑色的鬥篷在篝火的光影中消散,像是從未存在過。

紐瓦斯站在帳門口,獨臂按在劍柄上,獨眼中燃燒着一種難以命名的情緒。

“老爺,夏麗茲大人......還有梅麗卓大人......她們......”

“別擔心,我會解決的。”

他站起身,黑色的披風在身後微微翻飛,目光投向帳外的暮色。

那裏有紅翡城的輪廓,有吉納維芙正在收拾的......行李,有埃德爾魯正在昏迷中......抽搐的身體。

以及,明日清晨,即將啓程的......車隊。

...

紅翡城內,吉納維芙的宅邸燈火通明。

這座位於內城深處的三層建築,是瑞德斯通家族次子生前最喜愛的居所。

大理石的臺階,天鵝絨的帷幕,鍍金的燭臺,以及那些......從帝國各地收集來的珍奇擺設。

吉納維芙站在客廳中央,體態豐腴的身子在淺金色的睡衣下呈現出一種疲憊的優雅。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傢俱————那張來自帝都的紫檀木書桌,那套從南方海運來的象牙雕刻,那面鑲嵌着寶石的,據說能照見人靈魂的鏡子。

“夫人,”托爾託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着一種......諂媚的顫抖,“車隊已經安排好了。二十輛馬車,五十名護衛,明日清晨出發。”

“二十輛?”吉納維芙的嘴角微微上揚,“不夠。我要三十輛。我的東西......比想象的更多。”

托爾託拉的臉色瞬間慘白,肥胖的身軀在深紫色長袍下像一顆滾動的球,“但......但伯爵大人說......您不能......”

“凱塔斯說讓你協助我,”吉納維芙打斷了他,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不是讓你限制我。去安排。另外——”她的目光投向那面鑲嵌着寶石的鏡子,“把那面鏡子拆下來,包好。我要帶走。”

托爾託拉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頭,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是,夫人。”

他轉身離去,肥胖的身軀在門框處擠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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