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依附
玉姬這個名號可不小,當下,衆人同時轉頭看向她。秦使更是雙眼一亮,他探出頭,專注地打量着玉紫後,詫異地問道:“玉姬?玉姬前來,不知有何貴幹?”
他說到這裏,聲音一頓,“姬說,今日之前還是玉姬?”
玉紫笑吟吟地點了點頭,目光明亮之極,“然,便是方纔,妾因‘任性妄爲,侍君無禮’而被趙王驅逐。君應該知道,妾雖婦人,卻也着實得罪了不少人,這邯鄲城中,想要妾性命的,不知凡幾。妾冒然求見於君,卻是渴君收留於妾。”
秦使雙眼大亮,他朝着玉紫上下打量了一眼,微眯的眼光中流露出一股**。他舔了舔脣,笑呵呵地說道:“善!善!玉姬可是天下間有名的美人兒,如此美人兒向我求附,實是求之不得。來來,姬且到馬車中來。”
秦使的話還沒有說完,玉紫已是連連搖頭。
她繼續叉着雙手,提醒道:“使君錯矣,現在的玉姬,可是一賢士!”
秦使一怔,不解地看向她。
玉紫微微一笑,眉頭一挑,直視着秦使問道:“莫不成,君以爲我這個婦人,當不得賢士?”
秦使皺起了眉頭,愕然問道:“姬一婦人,想當賢士?”他的聲音中,有着不敢置信,也有着好笑。
玉紫微微一笑,昂頭道:“然也。”她朝着秦使眨了眨眼,嘻嘻笑道:“君難道不認爲,用天下間鼎鼎大名的妖婦,堂堂趙王的最寵,才智絕於一時的玉姬爲你秦使的賢士,不是一件有趣的事麼?他日朝堂相見,宴議之時,齊臣目瞪口呆,面面相覷的情景,不是很好玩麼?”
在秦使愕然瞪着她時,玉紫抿脣一笑,“再則,妾這個賢士,也只是使君在邯鄲時當一當。君如要回咸陽,大可辭去妾這個婦人賢士!”
這一下,衆秦人都呆若木雞了。
那秦使張着大嘴,愕愕地盯了玉紫一陣後,突然放聲大笑。
他的笑聲響亮之極,渾厚之極。隨着秦使這麼一笑,衆秦人也都放聲大笑起來。
玉紫含笑看着他們,目光越發明亮了。
她這舉動,着實可以說得是驚世駭俗。不過,在她前世,也有跑到敵對國家避風頭的政治犯,她不過是拾後人牙慧。
秦使一邊狂笑,一邊拍打着馬車的車轅。他猛笑了一陣後,大點其頭,樂道:“善!大善!姬果然有趣,果然有趣!”
他朝着玉紫雙手一叉,哈哈笑道:“既如此,姬也不必着上男子袍服了,便以婦人之袍隨我出入邯鄲,豈不妙哉?”
玉紫嘴角一揚,一本正經地說道:“妾以爲身着男袍,讓衆齊臣猜上一猜,再看他們知曉真情後的面目,定然更加有趣。”
開玩笑,真要穿上女裝,要是這男人突然獸性大發可如何是好?
“妙極妙極!便讓那些齊臣猜上一猜。”秦使哈哈大笑了一陣後,朝着身後的劍客一喝,“去爲玉姬,”他剛說到這裏,玉紫便補充道:“且喚我子玉吧。”
“善,去爲子玉君備一輛馬車,即刻隨我外出。”
“諾。”
望着領命而去的劍客,秦使又看了一眼玉紫,再次樂不可支,大笑着拍得車轅‘啪啪’作響。
二刻鐘後,馬車趕來了。玉紫坐上馬車,緊跟在秦使甘革之後出了驛館。
這時刻的邯鄲城中,已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秦使的馬車,在人流中慢慢向前駛去。
坐在甘革後面的玉紫,伸手掀開車簾,氣定神閒地打量着四周。
這一次,甘革是赴趙國烏餘氏之宴。這個烏餘氏,以商起家,傳承兩百年來,已成爲趙國舉足輕重的戰馬供應商。
烏餘氏的大門外,十數輛馬車擠在一起。甘革的馬車到來時,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在衆人地籌擁下大笑着走來,“甘公甘公,何來得如此之遲也?”
甘革從馬車中走下,迎上中年人,哈哈笑道:“這不是來了麼?”
就在甘革走下馬車時,衆劍客也先後跳下馬背,當玉紫掀開車簾,施施然走下時,好幾雙目光都詫異地向她看來。
站在中年漢子身後的,都是烏餘族中的年青人。他們愕然地打量了一陣玉紫後,突然轉頭看了一眼甘革,恍然大悟。
甘革卻是沒有注意到這些人曖昧的眼神,他和中年漢子肩並着肩,大笑着向裏面走去。從他們的談話中,玉紫這才得知,那五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正是烏餘族的族長。
烏餘府中早就燈火通明,大殿中盡是擠擠攘攘的富賈權貴。烏餘族長一邊領着甘革向前走去,一邊揮手向一人叫道:“闢,過來見見甘公。”
烏餘族長的聲音一落,正摟着一個**的闢站了起來。甘革看到闢大步前來的身影,哈哈笑道:“這位君子便是烏餘公你的女婿?果然昂昂丈夫也。”
烏餘族長顯然對闢極爲看重,聽到甘革地稱讚,哈哈大笑。
闢大步走來,他朝着烏餘族長深深一揖後,轉向甘革,深深一禮,朗聲道:“見過甘公。”
說罷,他抬起頭來。
這一抬頭,他的眼角便是隨意一瞟,頓時,闢呆在當地,雙眼瞪得溜圓,一臉的不敢置信!
衆人一愕,同時順着闢的目光看去。
他們都看到了站在甘革身後做少年打扮的玉紫。
烏餘族長呆了呆,問道:“這位童子,好生面熟也。”
他的聲音剛剛落下,驀地,一陣狂笑聲傳來。大笑着的正是甘革。在一衆驚愕不解的目光中,甘革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扯向玉紫的手臂,叫道:“子玉,何不給諸公施上一禮?哈哈。。。。。。”
玉紫微微一笑,她被甘革這麼一扯,不由站到了他與闢的中間。衆目睽睽中,玉紫朝着烏餘族長,朝着闢團團一揖,清聲道:“魯人子玉見過諸位。”
她的聲音堪堪落下,站在她身後的甘革已經哈哈笑道:“錯矣錯矣,姬何必藏頭掩面,不欲人知?”他伸手朝玉紫肩膀上一拍,大聲叫道:“諸君,這個童子實是一介婦人,你們可不要被她唬弄了。哈哈哈。”
闢迅速地露出一個苦笑來,他還沒有開口,站在他身後的一個少女驚叫道:“你,天邪——你是玉姬!”
你是玉姬!
四字一出,殿中嗡嗡聲大作。
無數雙目光地打量,盯視中,玉紫苦笑了起來。她叉了叉手,也不說話,只是向後退去。
就在這時,闢開口了,他的聲音中難掩驚愕,“玉姬?”朝着玉紫深深一揖,闢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沉聲說道:“姬可移步一側?”
玉紫點了點頭。
“請。”
大殿中,甘革還在大笑。玉紫抿了抿脣,朝着衆人再次團團一揖後,跟在闢的身後走向側殿。
闢一進入側殿,便把所有人都給揮退。
他抬頭看向玉紫。玉紫對上他的眼神,心中突然有點歉疚,這個男人,可是一直把賭注放在她的身上的,她現在地行爲,定是令他失望了。
“闢,我。。。。。。”闢打斷她的聲音,苦笑着搖頭說道:“姬的事,我都知悉。”他看着玉紫,苦笑道:“想着姬一人呆在邯鄲,處處皆敵,我心中不安,已派了人四處尋找於你。沒有想到,姬如此聰慧。”
他是越想,便越是覺得玉紫聰明。越想越是覺得,託庇於秦使,實是一着妙到了極致的棋!他想不到,如果不走這一步,玉紫能不能活過今天晚上!
玉紫對上闢又是佩服,又是感慨的表情,不由心中一暖。這個人雖然一心想她當上趙王後,好依附她而得到權貴,可他的內心深處,是真正關心她的。
玉紫向後退出一步,一揖到底,“闢,我令你失望了。”
闢搖了搖頭,道:“玉姬從來如此。”他目光流露出一抹關切,“姬與大王之賭,我已知悉。姬,哎。”
玉紫除了行禮,已是無話可說。
突然間,闢呵呵一笑,朝着玉紫眨了眨眼,突然說道:“真不知大王知悉後,會是何種表現?”
玉紫抿脣一笑,揚眉道:“我也想知道。”
她知道,趙出立下的賭約,是十分苛刻,而且他已想好了種種可能,簡直是逼着她讓步。只怕在他的意識中,是以爲玉紫撐不過三天的。
自己走的這一步,他是斷然想不到的。
“回殿中罷。”
“且慢!闢,這半年中,大子就勞煩君多加照顧了。”
闢點了點頭,他目光明亮地看着玉紫,笑道:“自當如此。”
這時,他頭一轉,喝道:“瞅什麼?”玉紫連忙回頭,卻見五六顆腦袋慌不迭地縮了回去。
兩人一走到殿中,嘩啦啦幾聲,衆少年少女把玉紫給團團圍了上來。一個十五六歲,生得雪白粉嫩的少年衝到玉紫面前,仰頭看着她,認真地問道:“大王不要姬了嗎?”
玉紫苦笑一聲,沒有回答。
少年也不等她回答,他眨着圓滾滾的大眼,大聲叫道:“大王不要你,我要你。玉姬,我願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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