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昏睡了多久才醒過來,江亦歡睜開眼睛後第一眼所見的就是自己的手被反綁着,嘴裏還被塞上一塊白布。隨即叫醒一旁的碧鴦,兩人皆掙扎了一會。
鐵鏈上被加了惡咒,那老婆婆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把有缺口的菜刀陰森森的看着江亦歡兩人。隨即,老婦人取走了塞在她們嘴上的布慢悠悠的說道:“這裏是殭屍村,沒有人來的,你們爲什麼要闖進來呢?”
“你……”碧鴦驚恐萬分的說道:“這村裏的人是你殺的?”
“不是我殺的,是他們自相殘殺。我在這住了幾十年了,是做飯館生意的。每年都會有除妖人來我們村裏捉妖,經過時必定回來我店裏歇腳。我想着,如今材料都貴,這些人就是最好的雞鴨牛肉,殺了做成菜餚給人喫,省了材料錢,肉又新鮮。有客人了就割上一塊,沒客人了就拿到地窖凍起來。”老婦人仍舊笑呵呵的說道。
江亦歡見老婦人笑的時候身體很是機械不自然,於是在她脖子下看見有被縫合的傷口。於是在心中便想着她有可能是朱厭的傀儡人,那傀儡人原本都是活人,被捕捉之後掏空內臟,只剩下一副骨架皮囊,因爲被下了傀儡咒因此行動與活人無異。
“今天該是你們上路的時候了,下輩子別再到這死人村了。”老婦人說着便出去磨刀去了。
“姑娘,她也是……”
“他們的意識魂魄被鎖在身體中,因此只記得生前所做印象最深之事,因此被做成傀儡人之後也會重複生前所做之事。”江亦歡道。
“可是我們這次沒有那麼幸運了,這鐵鏈被加了惡咒,估計是在劫難逃了。剛纔那老婆子不知道給我們喫了什麼,我現在的法術還沒有恢復呢,怎麼辦?”碧鴦着急的掙扎了兩下,那鐵鏈將她鎖的更緊了。
江亦歡亦在苦思如何恢復法力解除惡咒,門又被吱呀一聲推開,眼前是個七八歲大的孩子。他的眼睛上纏着一塊白布,布上貼着一張咒語,行動如殭屍一跳一跳的跳到兩人面前。
“你是什麼東西,快走開,別碰我……”碧鴦驚恐叫道。
那孩子將纏在眼睛上的白布往腦門上扯去,露出一對炯炯有神的眼睛,他扯下額頭上的咒語道:“兩位姐姐別怕,我是來救你們的。”說着就咬破指頭,將手指上的血滴到鐵鏈上,那鐵鏈便自行解開了。
“這惡咒……解法這麼簡單的麼?”江亦歡疑惑問道。
“我生來與人不同,大家都說我是掃把星害人害己害父母,所以我的血碰上這些髒東西,這些髒東西就跟認主人似得自動解開了。你們快離開吧,不然那惡婆子回來你們就跑不掉了。”柳東籬道。
說話間那老婦人已經持刀而入,但見她揮舞着手中的刀說道:“出來,給我出來!”
柳東籬向江亦歡兩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自己卻跑到老婦人身邊想用下了惡咒的鐵鏈將她拴住。這老婆子眼睛未全瞎,依稀能看得見人影,於是見人影靠近便手持着刀在空中揮舞了幾下。
江亦歡與碧鴦互相點了點頭,隨即便用袖中綾羅將老婦人纏得死死的。
“快,快用你手中的鐵鏈縛住她!”江亦歡對柳東籬道。
柳東籬聞言急急的開始唸咒語,這咒語又偏偏在這個時候失靈了,於是又讓老婦人有了機會將她二人的綾羅掙的粉碎。
“快跑!”柳東籬高聲喊道,說罷拉着江亦歡和碧鴦兩人就跑,那老婦人瘋也似的緊追其後。
江亦歡只好迎難而上,法術未能全部恢復只好憑空畫了符咒在面前加了個屏障,那婦人一時半會會被屏障攔着追不上來。
及至一條小溪旁三人方纔歇下,柳東籬見碧鴦要喝水便急忙制止道:“千萬不能喝!別看它清澈,其實是很髒的。小溪裏頭不知道浸過多少屍首,不能喝。姐姐還是忍忍吧,出了殭屍村就好了。”
“這回多謝小兄弟搭救之恩,不知道小兄弟姓甚名誰,家住何方?”江亦歡看着這熟悉的眉宇便忍不住相問道。
“我無名無姓無父母,這些年怎麼流浪長大的已經忘了。不過常聽人在背後喊我掃把星,估摸着也是掃把星轉世了。”柳東籬苦笑道。
“你這說的什麼話,哪裏有人這樣說自己的。”碧鴦笑道。
“唉,也無妨讓你兩位知道。反正萍水相逢,轉身就忘。我一出生就剋死父母,後來養父母收養了我,兩年後也死了。後來又輾轉到各處肯收養我的好心人家,說來也怪兩年之後也死了,後來流傳開來也就沒人肯收養我了。”柳東籬說罷把頭低的低低的,神色痛苦,隨即又作釋然狀。江亦歡聽着傷其所傷,更不知心中爲何比他更難過。
但見柳東籬又露出燦爛的笑臉說:“所以名字不名字的不重要,反正你們二位也不用知道我是誰,若是一定要一個稱呼那就叫我無名吧。”
“你和我的一個故人很像,眉眼之間似他。若是數數他轉世之後的年歲,大概也和你差不多了。”江亦歡道。
“好了姑娘,眼前這位未必是,你可別認錯了。何況過去那麼久,感覺也不一定是對。”碧鴦說道。
柳東籬心中不解,但見天色向晚於是對江亦歡說:“我們快些走吧,這兒一到晚上就有百鬼夜行,凡是天亮之前未走出去的,都會暴斃在在這殭屍村裏。”
“等等,你怎麼這麼熟悉這裏的一切?”碧鴦懷疑道。
“你要懷疑我不成?我在一個月前來到這裏,聽說這裏原本的古樸小村落變成了殭屍村,我已經獨自一個人走了一個月了還沒走出去。”柳東籬道。
“那你怎麼沒事?不是說走不出去的人都會死在這裏嗎?”碧鴦逼近柳東籬問道。
“我說了那些東西碰到我的血就會自己走開,不信你們看我的身上的傷口。這些都是我自己弄傷的,我也不知道他們爲什麼怕,這些年我各處流浪,就是想拜個師父然後修習法術成仙。我都招了,姐姐可滿意了?”柳東籬掀起袖子將刀子劃傷的傷口呈現在江亦歡與碧鴦兩人面前,氣鼓鼓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