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是真陽不足,這事急不得,須得慢慢調養,臣早早跟您說過禁勞累,倘若您再修養不好,不要說周公之禮不行,怕是連涇溲都要不利,眼下”
外間還在說些什麼,穆清大腦空白,皇上不能行周公之禮,那這麼說前些時日皇上臨幸昭陽宮也是不能的?也就是說她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後妃?
如此一想,穆清後背一身汗,依仗皇子成活是宮裏女人們亙古不變的活法,她未曾被皇上臨幸過,那皇子哪裏來?
惶惶之際,手一抖卻是翻了一下被子弄出了個響通兒,龍牀上簡直能聽見她的心跳聲,外間的談話聲戛然而止,穆清直覺大禍臨頭,知曉了不該知曉的祕密。
然一會之後皇上進來了,卻是如常的着人更衣洗漱準備上早朝之事,穆清確信皇上知道她知曉了這件事,只是不知爲何卻是沒有處置了她。
只皇上在經過更衣洗漱在穆清看來有好一段漫長時光之後站在帳子外面說“睡不着就起來罷,曉得將人給憋壞了。”話罷就穿衣上朝去了,留下穆清滿臉慘白。
一時身子都軟了,平躺在牀上只覺今日怕是她的期限,可是家裏怎麼辦,父母都還健在,她這些年未曾盡過一天的孝道,本想着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回卻是要這樣不明不白死掉,還有那五皇子,這五皇子像是將她當成個什麼一樣,賴着她小孩兒般彷彿在找尋些依戀,她若是這樣叫處死了可怎麼是好。一時又暗啐自己,都這個時候還能想起那五皇子,真是。
可是躺了好半天也得起來,想了那許多也無濟於事,照着往常,穆清起身之後垂拱殿的宮女盡心伺候好着人送她回昭陽宮。
回去之後穆清也沒言聲,只悄悄叫了綠竹進去叮囑了一番,綠竹出來就紅着眼睛侯在殿外。然昭陽宮主子奴才都準備好要大禍臨頭的時候,晌午時分李自中身後跟着三五個太監宮女到了昭陽宮,老遠時候就有人問李總管這是一臉喜氣要去哪裏。
碰上各位宮裏的娘娘們,李自中自然不敢不回話,遂老老實實回話,這是昭陽宮裏的喜兒,昭陽宮裏的靜嬪娘娘晉了位分,成了靜妃。
說罷也不管各個娘娘們的臉上顏色如何,李自中低首塌腰往昭陽宮走,一路走一路給給爲主子們請安,人還未到昭陽宮,初初進宮還未多長時間的靜嬪封妃的消息已經滿天飛,這消息自然也是傳動了昭陽宮。
“怎麼可能,一定是奴才們搞錯了。”穆清聽罷付榮生的回話喃喃自語,皇上明明知道她知曉了他不能盡人事的事兒,還能給她晉升,這不合邏輯。
“娘娘,李公公正朝咱宮裏走着呢,走了一路這就說了一路。”付榮生躬身說道,他不知其中緣由,可還是覺得自家主子晉升的也太快了點,這樣的晉升速度,這宮裏可是未曾見過,他家娘娘可是頭一個。
穆清不說話,正沉吟着,李自中到了。
“昭陽宮靜嬪接旨。”李自中站在宮門口拉長了調子喜氣洋洋喊了一聲兒,穆清連忙迎出去跪地,知道她封妃的消息是真的了。
“朕惟五典慎徽、嬀汭重嬪虞之化。二南正始、關雎資佐姒之賢。遐稽歷代之彝章。式進宸闈之位序。諮爾靜嬪劉氏,溫惠宅心,端良著德。凜芳規於圖史、夙夜維勤,表懿範於珩璜、言容有度。茲仰承太皇太後慈諭、以冊寶、進封爾爲靜嬪,欽哉。”
穆清叩首謝恩,謝走了李自中之後心裏並無喜悅。
什麼端良著德,表懿範於珩璜,一派胡言,皇上這是叫她堵着悠悠衆人之口呢。往後她是少不得要被招寢了,這樣也就免去皇上不進後宮皇嗣稀薄的事兒。可是,她相當於用一己之身擋萬千弓箭,若是她長久被臨幸,後宮的一乾女人定是不能光看着不動作,還有,若是她椒房專寵,子嗣之事不能達於後宮就是她的罪,說不好還是整個劉家的罪。
這樣一想,穆清簡直坐立難安,一時間攥着帕子都不知要如何自處,可不多時宮裏就來了好些個人,各個宮裏的主子們都來了,嫉妒者有之,不忿者有之,羨慕者有之,可是面兒上都是維持了一團和氣,穆清一一打發了衆人,最後華芠殿的溫昭儀也來了。
“姐姐可千萬要當心,眼下您可是風口上的人,宮裏不知多少人盯着你呢,皇上這時候在興頭上,還當這後宮裏的人都像是對他那般對旁人。姐姐喫食一應定是要仔細着些,免得到時出了岔子,在這宮裏過活着,小心些總是不爲過的。”溫昭儀自打剛進宮說了幾句話就帶了擔心拉着穆清小聲說話。穆清只應着,在這宮裏,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相信任何人,這半路冒出的個昭儀算是個意外,只是到底是不是個實心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個寡婦從夫家脫離怕是得有些本事的,不得不說這點上穆清和那皇後還是有些相通的。
等打發走後妃們果然晚上皇上到了昭陽宮。
影影重重的燭火中,鹹平帝坐在凳子上,看跪在地上的人半晌,“你是個聰明的,我在世一日,便保你一日安穩罷。”
穆清一身汗從地上站起來,方纔她算是和皇上達成了個交易,幾乎她將將跪地鹹平帝就知道她的意圖,幸得皇上未曾治她個大不敬。往後,她算是要守着一個祕密過活着了。
皇上子嗣稀薄,雖立了太子,但眼看着天下呈不穩態勢,說句滅九族的話,萬一太子在亂世中沒了那皇位繼承可就玄之又玄了,多些皇子是祖宗的訓制,這些年太後也是每每在皇上晨昏請安中屢屢提起此事,朝堂上的老臣也常進言皇上應給天下多添些皇子。鹹平帝自打知道自己身子不適之後就想着在後妃衆人中找尋這樣一個看似專寵後宮的人,可惜一直未曾找到合適人選,恰恰好,穆清出現了,朗月一般,清俊聰慧,安分守己,知進知退,山茶花一般的乾淨,有些事你不說,她總是能先一步你想到,這樣的人有長相符合專寵之人的相貌,性子也溫順,是個好伺候人的,昭陽宮靜嬪獨承聖恩簡直是最正常不過了。
於是,等五皇子一行在鹹平二十一年的六月回到京裏的時候,昭陽宮靜嬪成了靜妃,皇上每月進後宮十次,六次是在昭陽宮,還有兩次是皇後和貴妃的定例,其餘衆人,皆無幸可見聖顏,而靜妃,在短短數月間,宮裏的宮女已經換掉了好幾個。
五皇子此番南下賑災,可以說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讓天下人知道當朝還有個五皇子,五皇子緝熙也是真正意義上出現在史官的筆下。後世有人曾詳盡翻閱過這段時間的史卷,將此次五皇子南下賑災事件定爲始元盛治的早先萌芽。
且不說後世如何,總之五皇子此次南下賑災算是有個很圓滿的結果,河堤短時間修繕完整,流失土地也着人重新修整,天災過後,倒是南方江淮人民有一種新氣象。京裏人不知這五皇子是如何辦到這些事的,只是從隨行文官的奏摺裏知道五皇子事事親力親爲,且口才極好,完全不復木訥的外表那般,說動當地大戶出資,與災民同喫同住,宅心仁厚,少年乍起,卻是鴻鳥之勢。
鹹平帝聽聞種種,龍心大悅,看五皇子也不盡似往日的眼光,重新審視自己五子,發現這五子雖則有些寡相,但長得像極了皇室之人,心下想着若是這五子能輔佐新君,怕是江山社稷會有個新面貌,於是便稍稍收起了將五皇子下旨離京的想法。
緝熙一回京就前去垂拱殿述職,同鹹平帝詳細說了他此番出行的種種。他是中午進宮的,等從垂拱殿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要落山。將將踏出垂拱殿,緝熙站在檐下望了一眼太陽落山的方向,血一樣的餘暉將西邊的天空染了大半個。望一眼天空,收回目光重新縮着膀子往前走,倦勤殿在宮內的西邊兒的最角落上,他回來理當是要回自己寢殿的。
皇宮偌大,五皇子走路向來是縮着膀子垂着眼睛慢騰騰往前挪動,結果待走到倦勤殿門口天將將擦黑。正是天擦黑看不見人影的時候,抬腳要進倦勤殿,卻是腳步一轉拐了另個方向,掠身就蹦出來幾丈遠。
“娘娘,這小蟹子也真是,說是着人去黏那蛁蟟子,這會子外面怎的還這樣吵嚷。”綠竹給自家主子扇着扇子,聽窗外從早到晚一直響不停的聲音自己都聽着心煩,倒是她家娘娘一臉沉靜。
穆清聽罷綠竹的話轉頭去看窗外,黑漆漆一團看不清什麼,心下也是煩的很,只是她面兒上老是繃慣了,看不出心下煩罷了。旁人不知穆清耐不得熱的很,綠竹從小伺候她長大哪裏能不知道。穆清一到夏日簡直就像是遭罪一樣的,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喫喝也俱是撿着涼的解暑的喫喝,恨不能整個屋裏都放一屋子的冰來降溫。沒進宮之前也還好,每每到夏日時家裏總會送她去承德的莊子住些時日,直到家裏涼下來爲止。今年進宮後卻是再不能有莊子住了,且因了她眼下遭人恨的很,也是不能叫尚儀局的給她多分些冰來,於是這幾日熱頭上來她就蔫唧唧的不得勁,好容易到了晚上暑氣降了些,外頭的蛁蟟子又起來了。
“小蟹子哪裏能黏光那些個。”穆清氣弱一樣的說了句,只恨不能天天泡在水塘子裏,只想着若是一年四季裏頭,少個夏季該是多好,說罷又捏起幾上的一小碟子冰,直接捏着冰塊往嘴裏放。
緝熙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這樣一幅場景,穆清只着了個藕荷色圓領貼身蠶絲衣裳,腳上襪巾子解在邊兒上,手上捏着個冰塊正嚼的的嘎嘣作響。歪了身子靠在窗下榻子上,肌膚豐腴,眼睛黑黑,捏着冰塊的指尖蔥管也似,露出來的腳也是瑩潤的很,衣裳下面的一小截腳腕子白嫩的像剛點出來的水豆腐,因了嚼冰塊子的緣故,嘴脣也是鮮紅,懶懶歪着少了那麼些作氣兒,真個像是前朝畫裏的風情夫人般,只將站在門口的緝熙看了個瞪眼。
舉步往進走,想着莫不是他不在的時候父皇真是幸了她,要不怎的有這樣風情?
穆清正覺得窗外有股輕風從麪皮上吹過去心裏鬆快了些,轉眼就看見有人正往進走,看清來人之後穆清連忙撿着襪巾子往腳上穿,早就聽說五皇子一行今日到京了,卻不料這人這麼快就來她宮裏,還不聲不響的。
“嬪妾不知殿下回來“穆清話未說完,就見五皇子臉色沉沉,心下詫異,驀地聽見這人開口“都給我滾出去。”說罷順手還將幾上剩下的半碟子冰塊摜到地上,響亮的聲音嚇呆了昭陽宮一幹,連穆清都驚住了。
綠竹等人不知這五皇子到底在發什麼瘋,再看自家娘娘也是一臉莫名,遂也都猶猶疑疑站着。
“都下去吧。”穆清知道這些伺候的人擔心她,遂開口,順便一把捏住了因方纔綠竹等人猶豫不出去五皇子作勢掀案幾的手。
宮人立刻出門散去,不多時偌大宮殿就剩兩人。
“怎麼了?”穆清皺眉看着五皇子,再看地上的一攤子冰塊和着水,只要氣死,這五皇子好端端發脾氣就算了,可是怎的將她的冰也扔地上。
“哼,大白日的衣衫不整還叫那許多人看着,你真是真是”緝熙真是了半天也沒真是出個所以然,將自己摔進榻子裏,悄悄抬眼去看穆清。心下只覺得怎的有些時日不見,這乾巴巴的女人長得好看了些,臉上悄悄有點子燒。
穆清抬眼望瞭望窗外,黑漆漆一團,再看看自己宮裏人,統共算着兩個太監也就不足十個人,怎的叫大白日,怎的叫衣衫不整給許多人看?倒是將自己的腳藏起來壓到腿底下,這五皇子到底是個男人了。
“殿下”穆清一張嘴,看見這五皇子瞪着眼睛又要去掀翻那案幾,忙跪起來摁着案幾,不知這夜叉一來就這樣鬧是怎麼了。
“許久不見你倒是會說話了。”
穆清知道了,這五皇子這回掀案幾是因了她的稱呼,先前這人三番五次罵她因了她嬪妾殿下的稱呼,有些時日她也不再那麼叫了,尤在撞了腦袋之後。這五皇子反反覆覆但總給她些許稚氣的感覺,她那會心裏也亂得很,遂就由着他了,然自打她當了靜妃之後,她就覺得規矩還是得講着些的,她與五皇子也該有些距離的。
於是這會子就摁着案幾不說話,一心想着要和這五皇子拉開距離,自己宮殿也不能叫這人隨意闖入,可是一張嘴這人就要鬧,不張嘴說不清事,心裏嘔的要死。
就那麼跪了一會子,穆清額上就多了些細汗珠子,再看五皇子躺在榻上身上一絲汗也無,穆清堅持了半天,最後下地,也不摁案幾了,要掀翻就掀翻去,她要熱死啦。
緝熙看着穆清額上的汗珠子,撇着嘴心想真是事多的很,他怎麼不覺着熱,就她熱的連汗都出來了。
在內殿盤旋了半天,穆清還是耐不住熱,這宮裏最涼爽的那塊也就是窗下的榻子上了,內殿又無窗子,也不知是要下雨還是怎的,這屋裏悶熱悶熱,不多會穆清覺着自己小衣都要溼透。最後終是忍不住走到榻前“你下來。”
“不下來。”
穆清氣結,瞪着緝熙,見緝熙露出個賴唧唧的笑簡直想要將這人給照頭打上一通,這榻上就那麼點子地兒,他坐着,她是怎麼都不願意坐的。
不下來她就出殿去,站在外面涼快一會再進來,將走了兩步,“哪兒去?”
“乘涼。”
“回來。”
穆清已經走到殿門口。
“不回來我今晚就不走了。”
緝熙也要氣死,這女人怎的見了他就沒個好臉!
穆清無法,返身往回走,索性將自己也放在窗前的榻上,這五皇子簡直不像個人,她就不要把他當人看好了。
遂不大的榻上,兩人隔着案幾一人一頭坐着。
穆清攀着窗沿將自己腦袋伸到窗外,感覺自己終於涼了會。攀着窗沿的穆清難得露了些女兒家的嬌憨,側頭的樣子也稚氣了許多。緝熙沒看穆清有這樣生動的一面,遂就不言語,眼睛不眨靜靜看着。
兩人都安靜了好長時間,其實穆清心裏這會亂極了,這幾月她的日子簡直就像個噩夢,成天戰戰兢兢,人前須得端着,人後勁兒更是放不下來,什麼時候都得小心翼翼,總覺得宮裏像是在蘊着一場大事。可是看見五皇子的瞬間,她覺得她那股子勁兒下來了,這連她自己都覺着不解,興許是這人那些時日在她宮裏呆的時間長了,興許是這人只在她跟前不縮着膀子木木訥訥,也興許是這人這會是發怒下會就高興情緒鮮明的像個小孩子,雖則她知道他定是不若個小孩子可是總覺得在宮裏重重鬼魅的包圍下五皇子的臉也分外的親近。倘若今日這榻子上坐着其他皇子,穆清知道她就算是熱死也不會坐上這榻子,也不會就這樣連外裳都不穿就跟個男人坐的這樣近,潛意識裏有個她不認識的她在放縱自己。
五皇子真是個矛盾的存在,穆清想。
這女人真是怕熱,緝熙盯着穆清稍稍有些溼的腳底想。
“熱就將襪巾子脫了。”
穆清把腳一縮,就算是熱死,她也做不到將自己的腳給別人看,之前這人看過自己身體那也就算了,這會她神智清醒,決計不能做出那樣的事。
“哼,假模假樣。”緝熙哼了一聲,卻也不再堅持,只是躺在榻上就覺得舒服了。他出去這些時日是想不起穆清的,他很忙,就算不忙他也是想不起來的,只是今日進宮後,才覺出他非要見穆清不可了,延遲一下下都不行,這會見着了,就心滿意足了。
穆清收回腦袋也坐在榻上,將個裝瓜果的碟子捧在手裏降溫,橫了五皇子一眼就安靜坐着,都怪這人,將她的冰摜地上!
五皇子出去這麼些時日,也不見瘦,也不見胖,只是黑了不少,看着更像是營養不良一樣,穆清坐了半晌看看窗外“時間不早了,你早日回去吧。”
“哦。”緝熙悶悶應了一聲也不動作,過了好長時間就在穆清要發急的時候終於起身走了。
穆清見着那高瘦的背影從她殿裏往出走,心裏惶恐了起來,她怎的就生出了這宮殿太大的感覺來。
緝熙走後,綠竹等人進來照例是候着,穆清坐了好長時間收拾就寢,終於先前的悶熱蘊了一場大雨,打雷閃電不多時,天地一片水色。
“娘娘,尚寢局今日送來新香,聽說是特意加了安神的,這些時日你總也是睡不好,尚寢局的安公公特意着人送來的,今日奴婢點上吧。”穆清要進湯池子洗漱,聽明月這般說也就應了,出來的時候聞見那薰香味道清甜帶着那麼些清冽的味道,倒是有絲涼意,遂覺得這安公公真是費了些心思,明日該叫爾蘭去尚寢局走一遭。
及至昭陽宮上下都安靜下來之時,昭陽宮有個小黑影出了殿門低頭快步走,很大一會子之後,殿裏的侍衛悄悄換了一批。
緝熙出了昭陽宮沒回倦勤殿,趕着宮門下鑰的時候掠出了宮,這回南下,他本是要去探探太子的胳膊長短,可是連連數月,他什麼都沒收到,就連揚州侯也是滴水不漏,緝熙不相信太子這麼些年在朝外沒有佈置,就算太子不佈置,皇後和皇後孃家也會爲太子鋪路的。
結果等從宮外回來的時候,在宮裏自由行走了好些年的五皇子遇上了皇上的御前帶刀。
作者有話要說:1涇溲:指大小便。2周公之禮:指房事3.蛁蟟子: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