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時間緊促,雖然女皇說要一力承擔她的嫁妝,侯爵還是忙碌起來。
藍穆蘭德家長女出嫁,無論什麼情況下,也不可能不備豐厚嫁妝。
大貴族家嫁女兒,嫁妝裏面往往有土地,採邑,很多貴族的聯姻都是以土地合併爲目的的,但是雷婭一來嫁得遠,而來她本就是侯爵的繼承人,就沒有必要準備這個了。
然而,金錢,珠寶,衣服,各式華貴的日用品都是必不可少的,因路途遙遠,侯爵沒有準備大件的傢俱,還是以小件用品,裝飾品爲主,其中名畫,古董就有不少。
而珠寶和衣服,幾乎是傾其所有。
皇宮送來的嫁妝,也是以這兩種爲主。
“……紅寶石鎦金戒指,項鍊,耳環,藍寶石鑲珍珠套飾,貴橄欖石套飾,祖母綠牌項鍊,南金珠飾兩套,……我說爸爸,您是打算所有種類的寶石都給我來一套嗎?”雷婭一邊翻看着嫁妝單子一邊抱怨,“爸爸,可以了,不要準備太多,現在到處兵荒馬亂,我不希望我家的財富被亡靈搶去當軍餉……還有,爸爸,冰族很冷,多準備裘皮製品就可以了,絲綢類的沒什麼用,比如說這六十牀絲綢牀單……”
侯爵還在抹眼淚,“多準備點吧,那裏聽說很荒涼……何況你一個人嫁到敵國,不多準備點嫁妝怕你被人欺負。”
雷婭失笑:“媽媽當年聽說什麼嫁妝都沒有,也沒人欺負她吧?”
“這怎麼能比?你媽媽和我感情那麼好……”
“爸爸,冰律沙和我挺熟的,他人很好的。”
“這也是我唯一的安慰了。”
雷婭嘆氣:“爸爸,幸虧您只有兩個女兒,否則藍穆蘭德家就要在您手裏債務累累了。”
雷婭這話說得倒是真的,潔努加得上流社會的風俗,養女兒是真正的“賠錢貨”,貴族女孩子沒有豐厚嫁妝是嫁不出去的,因爲對於貴族們而言,婚姻和戀愛,品行甚至美貌都沒關係,唯有利益纔是永恆。有的是窮貴族家美貌過人的女孩子一輩子嫁不出去的。因爲男人們包養幾個平民美女比養匹純種馬還便宜,道德上也完全不受指摘,完全沒必要爲此犧牲婚姻。
而過分的家族,有那種爲了把財富集中在長子手中,讓女兒們去當修女省下嫁妝的極端例子。
侯爵爲了嫁妝裏現金的部分頗爲苦惱,他準備了十萬金幣,打算作爲大女兒的嫁妝,和小女兒差不多,但現在女兒遠嫁敵國,又喫了很多苦,他就覺得十萬少了,可又一時拿不出更多,畢竟不到兩年前剛辦過一個女兒的婚禮。
事實上,十萬金幣當然是相當大的一筆鉅款了,藍穆蘭德家封地一年所出不過七八萬金幣而已。
“雷婭,你覺得十萬金幣是不是太少了點……”侯爵訥訥的,有些不好意思。
“已經太多了,爸爸,”雷婭說,“據我所知,黑暗聯盟那邊好像嫁妝給得通常都不如咱們這邊多,您不用擔憂,以我說,不要讓我帶這麼多錢,現在局勢不穩呢,我帶一半,還有一半放到南部的銀行家那裏投資吧……”
如果淪陷,南部也是最遠最後淪陷的。
“姐姐姐姐,快看!”阿涅絲捧了個精美的匣子歡天喜地跑來。
因爲時間倉促,女皇雖然第一天來很多整批的嫁妝,這兩天卻也像侯爵一樣,在國庫裏翻到什麼,臨時想到就讓阿涅絲送來。而這些東西的珍貴程度已經讓本來爲姐姐抱不平的阿涅絲徹底站到了女皇那邊。
雷婭已經不覺得驚喜了,懶洋洋問:“什麼?”
“鑽石冠冕!”阿涅絲的語氣又驕傲又羨慕:“好美啊。”
確實很美,剔透閃耀的鑽石,雖然冠冕小巧簡單,卻真是精雅非凡,手藝也算得上巧奪天工了,用女皇陛下的話來說,簡直是“每個少女的夢想”。
雷婭卻皺起眉頭:“咱們家的爵位,沒有資格用冠冕狀飾品,只有皇室和親王,公爵夫人才能用的。”
想不到連侯爵也說:“沒關係,雷婭,這是陛下在補償你呢。”
女皇泄露出來的恩寵讓雷婭家開始門庭若市,送禮的人絡繹不絕,雷婭天天忙着量身試衣,清點嫁妝之餘,還要應酬這些人,簡直不堪其擾,忙得都沒有時間難過,最後,她要求父親說她害羞,不肯見客。
蜜埃勒和葉雖然有些爲她的精神狀態擔心,倒也對這種籌備婚禮的場面有點動心,時時躲起來你儂我儂。雷婭便勸他們也結婚得了。
蜜埃勒笑笑,似乎有些不虞之色,雷婭私下問了問,才知道爲了葉散功的事情,葉家長輩頗有些遷怒蜜埃勒。
雷婭又去問葉的打算,葉揮手開始演講:“……我打算等了結了現在這些亡靈們,就和她結婚,等生了孩子考慮抱回去給長輩們看看,哈哈,我……”以下省略未來生活展望一千字。
話說自從散功後,領略到可以自由說話的無限美好後,葉已經開始向羅嗦的男人進化了……
雷婭只好擦擦汗,忽略掉他的問題。
蜜埃勒和葉本打算去喫雷婭的喜酒,一路陪她過去,但是雷婭把龍筋和獨角獸鬃毛給了蜜埃勒之後,他們決定還是先去給蜜埃勒做弓箭,現在畢竟非常時期,能早點積攢一些戰鬥力也好。
至於說龍的別的部位,龍爪給了侯爵大人,侯爵大人果然欣喜若狂,驕傲異常,立刻讓人做成標本放在書房當裝飾,所有來客一律被請來這裏參觀……
讓雷婭一看就黯然神傷的龍皮,最終被做成一身給她自己穿的軟甲,也包括手套和靴子,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心裏的潛意識,這套龍甲被雷婭令匠人做成了相當男性化的款式。
在這些忙忙碌碌中,最出人意料的卻是某天晚上,雷婭在女僕服侍下沐浴完畢,更衣上牀,女僕爲她熄了燈,輕手輕腳退出去。
她快要入睡時,卻聽到窗外有聲響,一開始想要忽略,想想還是爬起來,點上油燈,走向大理石露臺,到了落地窗前,猛然一驚,露臺上有人!
“什麼人!”她斥道,一邊手中魔杖已經凝聚魔力待。
“雷婭,是我。”
頗爲熟悉的聲音響起,帶着疲倦,卻有着異乎常人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