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展會,曹校站在主席臺上,聲音通過喇叭傳遍整個操場。
“經學校研究決定,本學期運動會定於五月下旬舉行。全員參與,高一、高二、高三所有同學必須參加。”
操場上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高一的學生歡呼雀躍,剛入學就趕上運動會,新鮮!
高二的學生先是納悶,五月下旬?期中考試剛過,期末還早,這時間卡得真奇怪。但納悶過後也高興起來,畢竟不用上課。
高三的學生情緒最複雜:又高興又糾結。
高興的是能在高考前放鬆一下,糾結的是,運動會時間距離高考只剩兩週,參加運動會會不會耽誤複習?
“曹校這是怎麼想的?”有高三學生小聲嘀咕。
“就是啊,高考前搞運動會,不怕我們分心?”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夏日的蟬鳴,嗡嗡地響成一片。
曹校站在臺上,目光掃過全場,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這是命令,不是建議。”
全場安靜了。
然後,掌聲雷動。
晨會剛散,高二(5)班的教室裏已經炸開了鍋。
“運動會!五月下旬!”王昕伊抑制不住的興奮,“全員參加!高三也要參加!”
“真是太奇怪了?”王曉曉忍不住的砸嘴。
“曹校親自公佈的!”王昕伊一拍桌子,“這有什麼奇怪的,再說了,這學期,奇怪的事還少嘛?”
“那倒是。”
教室裏異常熱鬧,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聲此起彼伏,一直延續到下午的班會課。
蘇清奕站在講臺上,手裏拿着一份打印好的項目表,笑盈盈地看着臺下五十五張興奮的臉。
“安靜,安靜——”她拍了拍手,“我先公佈一下運動會項目,你們再討論。”
項目表一公佈,教室裏又沸騰了。
短跑、長跑、接力、跳遠、鉛球、仰臥起坐......五花八門,聽得人眼花繚亂。
“我報八百米!”唐霽第一個舉手,聲音大得整個教室都能聽見。
他拍了拍凌初陽的胳膊,“小陽陽,你報一千五!”
凌初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倒是給個反應啊!”唐霽急了。
“嗯。”
“嗯是什麼意思?報不報?”
“報。”
唐霽滿意地笑了,又轉頭看向許仁明:“老許,你去跳遠!”
許仁明推了推鼻樑上的小黑框眼鏡,嗲聲嗲氣地說:“我試試吧。”
“什麼叫試試?必須上!”周雨辰從旁邊探過頭來,“那我呢?我報什麼?”
“你二百米接力唄。”唐霽一拍大腿,“咱們四個正好湊一隊!”
周雨辰眼睛一亮:“有道理!”
幾個人正說得熱鬧,前排的討論聲也飄了過來。
“小雨肯定要報八百米!”王昕伊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妥妥的第一名!你每次短跑都是十一秒,遙遙領先!”
耿欣雨正低頭翻書,聞言抬起頭:“我還沒說要報呢。”
“那你不報誰報?”王曉曉接話,“你不報就是浪費人才!”
凌濛初插了一句:“小雨應該報短跑,一百米纔是她的強項。”
“那不簡單?”何詩菱在一旁笑了,“兩個一起報。’
幾個人紛紛點頭,異口同聲:“有道理!”
耿欣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還沒說什麼,項目已經被她們定下來了。有這樣的朋友,她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既然全員參加,”耿欣雨放下書,目光掃過幾個人,“你們是不是也該報幾個項目?”
王曉曉第一個擺手:“不行不行,我跑步跑不動。你看我這體型,一跑就喘,你們是知道的。
幾個人笑了起來。
凌濛初提議:“那你去擲鉛球?”
王曉曉想了想:“行吧,我先報名。如果咱們班報名的人多,我再把名字劃掉。”
她看向凌濛初,“那你呢?要不要搞個一分鐘仰臥起坐?”
淩濛初瞪大眼睛想了想,點點頭:“也可以。貴在參與嘛。”
王昕伊眨巴着眼睛,目光在幾個人臉上轉了一圈:“那我報什麼呢?”
她忽然腦袋一閃,拉了拉郭雯雯和何詩:“我們三個去報二百米接力吧!雖然跑得沒小雨快,但我們耐力強,而且這是團體項目!”
郭雯雯點點頭:“可以可以。”
她看向何詩菱。
何詩菱託着腮,微笑着點了點頭:“可以。那就這樣安排吧。”
歡樂聲、討論聲在教室裏響徹開來,從班會課一直持續到晚自習結束。
五月的風穿過窗戶,帶着操場上青草的味道,和少年們按捺不住的期待。
兩天後,凌諾中學。
鄭毅凡收到信的時候,正趴在桌上午休。
信封是淡粉色的,一看就是徐濟的字跡。他撕開封口,抽出信紙,目光落下去——
“老大!雲凌中學要開運動會了!全員參加!高三也參加!時間是五月下旬,兩週後的週六!”
鄭毅凡愣住了。
全員運動會?高三也參加?
他在雲凌待了兩年多,一次運動會都沒趕上。他剛轉走,曹校就要開運動會了?
他繼續往下看。
“對了,我昨天晚自習的路上,聽到高二(5)班的耿欣雨報了八百米和一百米短跑,兩個項目!真看不出來啊,還有何詩報了二百米接力......”
鄭毅凡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兩個項目?
那他一定要去看看了。
正想着,手裏的信忽然被人抽走了。
“誰寫的?是不是情書?”林瀟遙湊過來,一臉八卦地低頭看信。
鄭毅凡朝他瞟了一眼,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看就看吧,反正徐濟通篇寫的都是運動會的事,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哇——”林瀟遙看完信,眼睛瞪得溜圓,“這麼熱鬧?全員運動會?高三也參加?我好羨慕啊!”
鄭毅凡微微一笑:“想去就去唄。反正是週六,咱們又沒課。”
“咦?”林瀟遙眼睛一亮,重重地點了點頭,“好主意!就這麼說定了!”
下一秒,他像想到了什麼似的,轉頭看向柯夢楠,趴到他的桌子上:“哎,阿楠!兩週後的週六,咱們一起去看運動會!”
柯夢楠剛纔把一切都看在眼裏:林瀟遙搶信、鄭毅凡淡定,還有鄭毅凡看信時嘴角那一絲藏不住的笑意。
他假裝才聽到似的,抬起眼來,看了看林瀟遙,又看了看鄭毅凡。
“如果課程不緊,”他說,語氣淡淡的,“那就陪你們一起去吧。”
林瀟遙歡呼一聲,拍着桌子跳了起來。
鄭毅凡沒說話,只是把信從林瀟遙手裏抽回來,摺好,塞進口袋。
窗外,五月的陽光正好。
他想起剛纔信上那句話——“耿欣雨報了八百米和一百米短跑。”
嘴角又彎了彎。
五月下旬,週六。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