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是我, 你還認得嗎?”
這話是什麼意,葉川聽不明白,當然唐凌安也沒指望他能明白。
葉川不知, 這句話在唐凌安心裏存放了多久,甚至在葉川現的更早以前, 在他們兄弟因爲現實需要扮演的時候, 在各種勢力侵伐中尋找安身之所時就產生了。他們沒有那麼強大的背景, 可觀的財力,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像安五爺那樣的人物, 哪個不是在末日前就有雄厚的資本,正因爲有資本纔有資格在這樣的亂世中第一時間站穩腳步。
末日前的唐凌安不過是個技術宅男而已,末日來了他連自保都成問題, 要等着國家的救援。爲了讓他們兩兄弟更好的活去,他必須哥哥的技能都學會, 毫無障礙地扮演哥哥,無論是體重、髮型、體味等等的一切要素都要控制住, 連神態眼神都是不能有差別的,末日前他們雖然也扮演過彼此,但那是爲了玩樂, 末日後的每一次扮演甚至都關乎他們的命, 不能一絲一毫的差錯。
這百年來的磨合, 導致沒有人認他們兄弟互換,他們就像天生一體, 在所有人對他們兄弟的態度差別對待的時候,他就這句話暗藏在心裏,慢慢發酵。
像是在等待着誰來揭開一樣。
說完,唐凌安甚至沒有葉川, 也像是怕那個答案,手指微微顫抖了一,心情大起大落,終於徹底暈了過去。
葉川還在考那句話的含義,就發現唐凌安昏了過去,摸了他的脈搏,鬆了一口氣,來只是透支地太厲害了。葉川輕輕他放平,自己則是給自己止血,不過剛纔不再喂血的時候,已經自動癒合了,不得不說這種神奇的體質,真是葉川有點慌。
他劃破的地方包了好幾層,儘可能自己的人血味給遮掩住,可是整個車子裏的味他就沒辦法了。
喬和一羣喪屍在車門焦急地等待着,見葉川車門打開,他們首先聞到的是從車裏飄來的人香味,香得讓他們一個個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不過都勉強忍住了,到底這會屍命觀天。
喬沒有說話,只是緊張地盯着葉川。
葉川失血過多,臉色還有點蒼白,還是揚起微笑:“幸不辱命。”
一羣研究員頓時恨不得撲倒葉川,優生到他現在虛弱的樣子,立刻阻止這羣瘋魔一樣的喪屍。他們在狂歡,剛纔都以爲唐凌安要完了。
至於唐凌安的生問題,安城的司機老薑也挺好奇的:“五爺,那個唐凌安上去沒什麼事,好像沒中招。”
“還沒到發作的時候罷了。”
“如果……”如果這樣都能活去的話……
安準南淡聲:“如果這樣還能活,那就是他的造化,放他一馬又能如何?”能殺一次,就能殺第二次,安準南從不爲這樣的對手擔心,比起弟弟,讓他更加忌憚的是哥哥。從微末中慢慢走到如今的地位,這樣的人才值得他注意。
至於這次開庭,安準南並不覺得會讓唐家兄弟玩完,最多讓他們傷筋動骨一而已,這對兄弟現在只是因爲人類在手,掣肘太多,無法徹底放開行動罷了。
司機着從剛纔和葉川別就始終神色陰沉的五爺,猶豫:“五爺,那件衣服是您千辛萬苦得來的,全世界就這一件,就這樣送了h……”送了一個對五爺不上心的傢伙,是不是有點可惜了。
“我送誰需要和你彙報?”安準南漫不經心。
“是屬逾矩了。”司機立刻閉上嘴,他就說他們主子在葉川面前的太不正常了,這纔是主子平時的樣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假寐的安準南忽然睜開眼,淡聲:“再珍貴也不過一件物罷了,他卻不會放的了。”
既然葉川的決定不會改變,那麼安準南立刻決定迂迴,他知做什麼纔會讓葉川愧疚,放不他們之間的情誼。
一段時間不見,這樣的愧疚只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到一次見面感情纔會爆發。
而這段時間,他需要怎麼處理葉川的人類身份。
既然人類身份這麼麻煩,那麼…………
坐上車子後,優生提醒葉川安準南有問題,卻被喬使眼色阻止,現在唐凌安剛剛安穩,我們別增加他的負擔。
“爲什麼不能說,葉川有知的權利。”優生從仇恨中跳脫後,就顯得很是平靜。
“川現在還有點失血過度,讓他好好休息吧,待會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而且說了葉川也不可能信,川和姓安的認識多少年,和我們又有多久?他能選擇我們這邊,我都覺得川夠仗義了。再者在川面前的安準南,讓人懷疑不起來,而且你有什麼證據嗎?”
這話讓人無法反駁。
葉川正在輸葡萄糖,腦袋昏昏沉沉的,他着自己風衣上的血跡,試圖擦一擦,不過始終擦不掉,而且這血跡的顏色好像在變淡,也不知這風衣到底什麼做的。再次回到安準南離去前的態度,愧疚再一次纏繞上他,就像藤蔓一樣蔓延開。
直到唐凌安一聲輕輕的痛吟才讓葉川回神,他沉默地守在唐凌安身邊,着他起伏着的胸膛,安穩地呼吸着,再不是那命在旦夕的樣子,忍不住握住了唐凌安冰涼的手,輕輕閉上眼,額頭靠了上去。
幸好,你還活着。
大喬已經通過入境處,正在趕往八區法院的路上,這時候她發現自己聯繫不到其他人,無論是唐凌安還是喬,或是他們鏈接暗號的中間人,所有人都處於未接聽和失聯狀態,這讓她有點慌亂,之前的每一次安排喬都是很有規劃,從來沒現過這樣的情況。
除非這次太突然,而他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人類現,多少勢力會瘋狂,他們就是這百年來打了多少基礎,都不夠被破壞的。
大喬坐立不安,她在知人類現,還有可能是她認識的葉川,簡直激動壞了。別說她那百年前認識的人類爲什麼能記到現在,這其實是很容易理解的事,一個人的記憶點總是會停留在最深刻的地方,和葉川在最後一起躲喪屍的經歷正是大喬最深刻的點之一。
那後來,葉川的微信再也沒有動靜,加上他居然成了國家機密,檔案都是重重加密的,這樣的情況確定葉川失蹤甚至亡,她也就默認再也見不到了。
哪裏到還有這樣的驚喜,驚喜已經不足以表達她的喜悅了。
這次她趕過來還帶了一個人,這人身份貴重,是亞洲一線巨星,比她有過之無不及。他風姿卓絕,一顰一笑都能讓人爲之神魂顛倒,不男女都爲他瘋狂過,他叫古嘉容,本來還在開巡迴演唱會,知唐凌安事就辦法聯繫到她,這才兩人一同過來,他默默暗戀着唐凌安,大喬也是無意間發現的,還感念過此人的癡情。她知唐凌安不但是個喜歡鮮刺激,對女友唯一的要求就是漂亮,還是個標準直男,對男的追求那是避恐不及的,所以一直裝作不知這件事。哪怕這人是身價極高的古家少爺,估計唐凌安也不會皺一眉頭就拒絕。
原本大喬也不打算帶一個陌生人過來,可現在盯着他們的人實在太多了,又第一次聯繫不上喬,她的不安無處發泄,古嘉容自告奮勇過來,哪怕心不純,但也是一條路。非常時期,也不能計較那麼多了。
他之所以身份貴重,不僅因爲古家是末日後崛起的大家族,更因爲他本身是個亞人,這樣珍稀的物種,到哪裏都是有喪屍拼着命守護的。
這次來,算是他偷逃的祕密行,他們身邊並沒有配備多少人員保護。
他們在通往法院的路上被攔截了,着這一排排警車圍着他們,她猜到可能唐家兄弟張政等人已經到了不不休的地步了,到有嫌疑的都要攔截來。
連他們這樣的陌生車牌都要被監控起來,她進八區的時候甚至發現連私人飛機都無法飛行,被空管屏蔽了,八區前所未有的警戒,這樣的多事之秋,他們隨時有可能因爲一句懷疑就被當場擊斃。
大喬了,曾經聽過喬查到的東,只是一直沒用過罷了。
忽然對古嘉容說:“你先轉過頭去。”
古嘉容不明所以,但他修養好,也不問什麼就轉頭,然後就聽到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幸好喪屍沒不會臉紅,他有點尷尬地着窗,發現面的警車相當多,只要到陌生車輛就會攔截,也不止他們這一輛。
大喬今天穿的是t恤牛仔褲,自己本來穿着的牛仔褲脫去,只留一條長t恤,堪堪遮住了危險位,露一雙大美腿。
在警察過來詢問時,她搖了車窗,露了自己嬌美的臉,微微一笑,讓那前來的警察差點腳步都亂了,連忙跑到張政的地方彙報。
張政非常不耐煩,他和那個神祕勢力合作後,已經沒了退路,對方居然鳥無音信,而他每次都是被動的等待着消息,現在什麼都沒傳來,而馬上就要開庭了,他不到人類,甚至還要被上頭侷限在這裏管交通和搜查可疑人員。那神祕人上去厲害,說是一定會解決人類,那麼人類呢,到現在也沒傳來人類亡的消息,而他身上最珍貴的配方已經沒了。
張政很是煩躁,甚至覺得自己太急切,不然也不會在不清楚對方是誰的情況就合作,導致現在的局面。他聽到自己手磕磕巴巴的話都說不清楚,越發生氣。
“是……是喬…靜珊!”
“你說什麼?”
這時張政到從車上來的人,一雙筆直而高挑的大長腿極爲搶鏡,十年如一的火辣身材,他頓時有些呼吸瞬間不暢。
大喬兩姐妹關係瞞得的,大喬平時更是少有的和唐家兄弟聯繫,她一直遊離在圍,就是爲了了什麼緊急情況她可以臨時支援,幾乎沒人知唐家實驗室裏的女室長和聯盟的一線巨星是親姐妹。
這時張政的手機鈴聲響起,那正是大喬的成名曲,他立刻掛斷了電話,着粉了幾十年的愛豆,突然從車上來那是什麼感覺,那就是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變了,有那麼一剎那,張政都不再管人類是是活。
“您……您……”張政激動地了車,呼吸也有點急促,差點站不穩,但到在自己偶像面前,他還是裝得很莊重,“您好,您是喬靜珊姐吧,我是八區的治安局局長,幸會。”
大喬伸纖細的手,莞爾一笑:“你好。”
張政深呼吸幾口,握上了手。
“是這樣,我和朋友聽說唐凌安的案子要開庭了,有些好奇,過去。不知您能不能護着我們,聽說這幾天八區不是很安全。”說着,皺了皺眉,透着些楚楚可憐。
張政立刻紳士地彎身:“我的榮幸。”
這種殺手鐧,要在需要的時候用纔有必要。
唐衍君的直播始終持續着,在被弘剛等人帶守所的時候,直播的人已經創了記錄,幾乎全華夏聯盟的喪屍都在,彈幕的數量更是突破天際。
在弘剛來的時候,靠近唐衍君說了一句:做好準備。由於幾臺攝像機全方位跟蹤,他也不能細說原因。
唐衍君一開始並不知是什麼,只大約猜到可能喬做了什麼,但這次他是故意留在這裏的,並不需要任何救援,至少在人類徹底曝光前,他必須留在這裏。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以及信任喬他們會把活着的人類帶來。
不過這次給他“驚喜”的不是喬,在唐衍君被帶到八區法院門口時,這裏已經圍滿了各路記者,各路喪屍更是被警察攔在圍,黑壓壓的一片,目測整個現場街都擠滿了圍觀的喪屍。
記者們見到他車,蜂擁而上,那羣圍觀羣衆更是瘋了一樣喊着戰□□字,也有零星的含着唐凌安。
在唐衍君現的那一刻,整個現場都沸騰了。
無數閃光燈幾乎要他淹沒,而在此時,一羣警察從遠處開路,唐衍君定睛一居然是張政的人,他全身肌肉瞬間緊繃,眼神犀利極了。
卻不張政居然帶着一絲笑容,很紳士地邀請裏面的人車。大喬一雙大長腿邁了來,周圍一陣轟動,紛紛大喊喬靜珊的名字,還有的因爲過於激動而昏倒的,而後就是古嘉容,唯一的亞人明星,現場簡直都要爆炸了。
兩個一線巨星,其中一個還是身爲亞人的古嘉容,他們這些家喻戶曉的人,突然現怎麼能不沸騰。
古嘉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他走唐衍君,着自己朝暮,卻不敢告白的人,見[唐凌安]完好無損,才緩緩周圍的長/槍短/炮:“我是古嘉容,身爲亞人,我有資格擔保我的當事人不庭。”
一片譁然。
亞人的權利很高,由於稀少,加上身上還殘留着一些半人類的血統,被稱作喪屍世界最後的光。所以他們只要願意是可以給嫌疑犯擔保的,這樣的便利只要是嫌犯都會迫不及待地使用,隨便換個嫌犯都會感激涕零。
由於亞人並不常見,至今爲止除了被重重保護的古嘉容等幾個亞人,幾乎所有亞人都不可能庭給一個喪屍擔保,古嘉容來這麼一手就乎所有人意料了。
如果[唐凌安]同意,他成爲歷史上第一個在開庭前夕被亞人保釋的喪屍。
唐衍君沒到,愣了一,隨後大喬。
大喬也不比他更震驚,在這樣的場合她不說話纔是最明智的,她也只是試試帶他來,但沒到他能直接做這麼驚世駭俗的事。
就在衆人以爲唐衍君一定會同意保釋的時候,他緩緩開口,眼眸中透着堅定不容置疑:“不必,謝謝。”
說着就要隨着守警察一路拾級而上。
古嘉容不明白爲什麼到了這個時候[唐凌安]還要倔強,而且他忘記自己了嗎?
“等等,”追了上去,“爲什麼?”
唐衍君斬釘截鐵:“因爲沒必要,我之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留現場和直播間一羣錯愕的喪屍們。
如果他這會被保釋,不但人類無法現,就連弟弟的百年名譽也會嚴重受損,他用的是弟弟的身份,那之前所有的污衊和趁機落井石的言論攪成了一片渾水,他們一直保持沉默是因爲時機未到。
他這時候一退,弟弟就再無翻身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