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堆放在書桌上奏摺、公文不知道爲什麼突然燒了起來,小傢伙正一勁地往火中吐口水,小手上還拿着一份奏摺,扇着飄來的煙。
看到這一幕,薄情的面色驟然一變,第一個反應就是把兒子從火堆旁邊抱走,蹲在地上急急忙忙檢查兒子有沒有受傷:“贏兒,有沒有受傷,告訴孃親哪裏痛。”
小傢伙一副嚇壞的模樣,搖搖小腦袋:“孃親,贏兒沒事,抱抱。”小雙緊緊地抱着薄情。
梵風流一袖拂出,迅速滅掉火,只是,看着已經燒了一半奏摺、公文,面色瞬間變得埂分難看。
額頭上青筋不停跳動,無法控制地衝着小傢伙大聲吼道:“梵贏,這是怎麼回事,你最好給朕解釋清楚。”
驟然聽到父親怒吼的聲音,薄情的心臟一陣緊縮,小心翼翼道:“父皇,御書房內沒有火源火,應該不是贏兒放的火。”
呃!梵風流心裏也是一陣納悶,整座天宮,全都是以夜明珠照明,除了御膳房會用火,其他地方根本沒有火源,這火究竟是怎麼燒起來的。
“孃親,是這個敲着敲就起火了。”小傢伙縮在薄情懷中,忽然小心地舉起手中的石頭。
“你說什麼?”
梵風流怒瞪着小傢伙,見他手裏拿着兩塊白色的石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上面有明顯的摩擦、敲擊過的痕跡,分明是兩塊火石,難怪火會無緣無故燒起來,這小傢伙梵風流握緊的拳頭。
薄情無語地乾笑兩聲,搶走兒子手上的火石,小聲道:“贏兒,快跟皇祖父認錯,說對不起。”
嗯。小傢伙用力地搖搖頭,奶聲奶氣道:“不要,是石頭燒的,不是贏兒燒的,石頭起來了。”
此話一出,薄情頓時就能感覺到頭頂上的巨大壓力,不敢抬頭看自己父親的表情,低頭看到小傢伙正睜大眼睛,一臉驚恐地看着自己。
梵風流的額角上不停跳動,兩手握成拳頭,關節發出啪啪的聲音,這些奏摺、公文來自全國各地,他還沒來得及看,就被這小夥燒掉了一半,耽誤事情不說,主要是他該如何向衆人解釋此事。
薄情也猜到父親的爲難之處,順着父親的意思道:“珊瑚,你先把贏兒抱到後殿,我留下來幫忙整理。”
送走兒子後,看着火冒三丈的父親,薄情也不敢似往日隨意,低聲音道:“父皇,奏摺和公文送進來都記錄的,女兒整理一番,看缺了哪些,差人悄悄下去讓他們再補一份上來。”
“這些朕都知道,關鍵是怎解釋,難道就直接說是這個小傢伙,在御書房玩火石,不小心燒了他們遞上來的奏摺和公文。”梵風流沒好氣地對女兒大說一通。
薄情眼皮子一跳,訕訕地笑道:“我們只能實話實說,不然也不好跟衆人解釋。”
梵風流瞟了女兒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贏兒是皇太孫,犯了錯,朕總得拿出點態度來,你說是不是。”
聞言,薄情的眼皮又跳了幾下,不太確定地道:“父皇,贏兒還小,不到一歲,什麼也不懂,估計大臣們會理解的,不會太過爲難贏兒。”
“可是,你也聽到了,那個臭小子死不認錯。”梵風流想小傢伙剛纔說的話,就一肚子氣。
“父皇放心,女兒一定會讓贏兒認錯的。”想到兒子的狡猾解釋,薄情也很想狠地揍兒子一頓。
哼!梵風流冷哼一聲:“還不快整理公文。”小傢伙會認錯纔怪,明明還不到十個月大,卻狡猾得像只小狐狸,跟他老子一個德行。
以薄情能力,整理奏摺自然小事一樁,很快就知道那些奏摺和公文被燒,馬上差人下去悄悄找遞奏摺和公文的人,重新擬寫一份讓執行任務的人帶回。
其中有一份是丞相呂浩然,這人好說話,只是沒想還有一份竟然還是慕昭明傳回來。
梵風流正有火無處發泄,冷冷地道:“就直接跟說,是他兒子放火燒掉,耽誤的時間和事情讓他自己擔着。”
薄情無奈的笑笑,走到後殿去看兒子,剛走到後殿門,就被兒子奶聲奶氣的話嚇了一跳,趕緊小跑入內。
殿內,薄言不知道什麼來的,小傢伙倚在她的懷中,睜大眼睛,哭喪着小臉,眼中淚汪汪,小聲委屈萬千地道:“母母,祖祖兇贏兒,贏兒怕怕。”眼角硬擠出一滴眼淚。
薄情的眼皮飛快地跳起來,就聽到自己的母親一臉心疼道:“贏兒不怕,有皇祖母在,皇祖父不敢兇你。他要是再敢兇你,皇祖母就兇他,皇祖母若管不了他,贏兒還有太祖母疼,有太皇祖母在,皇祖父他一定不敢再兇你。”
“嗯。”小傢伙小小聲地應了一聲,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讓薄情抓狂。
“你倒會惡人先告狀。”
梵風流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越過女兒直接到薄言身邊坐下,小傢伙馬上害怕往薄言縮了縮,小手緊緊拉着薄言的衣襟。
看到孫子害怕的可憐模樣,薄言不由瞪一眼梵風流,冷聲道:“吼那麼大聲幹什麼,也不怕嚇着孩子,他一個小孩子懂什麼,燒了就燒,你讓他們再補一份上來就是,你兇他那些燒壞的奏摺、公文就會自行恢復不成。”
看到薄言彪悍的樣子,薄情的嘴角扯了扯,望着頓時無語的梵風流暗暗偷笑。
只是三個頂尖聰明的大人都沒有發現,躲在薄言懷中的小傢伙,眼角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梵風流看着妻子嗔怒的面孔,往日威風八面的氣勢驟然減了七分,指着小傢伙道:“再有兩個月你父王就回來,我再跟你父王慢慢算賬,小壞蛋。”
“老壞蛋。”
剛被罵完的小傢伙,馬上回了梵風流叫一句,一雙眼睛調皮地眨了眨,薄情心臟一陣抽搐。
薄言連忙把小傢伙的嘴巴捂住,看着梵風流嫵媚眉一笑:“童言無忌,陛下別放在心上。”這孩子的調皮勁,不知比情兒小時候強多少倍。
梵風流剛想教訓小傢伙兩句,就聽到外面太監高聲通報:“皇太後駕到。”到喉嚨的話硬生生地卡在喉嚨中,連忙迎出去。
趁着梵風流往外面走,薄言小聲警告孫子道:“見好就收了,太皇祖母面前不許再胡說八道。”
嘿嘿!小傢伙馬上甜甜地一笑。
可愛的小模樣,薄言忍不住親了又親他的小臉,抱着他帶着薄情一起迎接太後。
薄情跟在後面,剜了兒子一眼,這隻小狐狸,追上梵風流:“父皇,兒臣發誓,絕對沒有派人通知皇祖母。”
“回頭再跟你算賬。”
梵風流拋下一句話給女兒,飛快地迎出殿門。
外面已經傳來太後威嚴十足的聲音:“誰敢罰贏兒,哀家就罰誰。”
沒過多久,門外就傳來太後責備梵風流的聲音,薄情的腳步不由放慢,這雪球真是越滾越大。
※※※
同日,丞相府,書房中,呂浩然聽完使者的話後,一口茶直接從口中噴出。
狼狽地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眼角直抽,心在餘悸道:“皇太孫真是活潑、好動。”不過活潑、好動兩個詞語要加上雙引號。
使者訕訕地笑道:“請丞相大人多多包涵,再寫一份奏摺讓小人帶回去,還有陛下說此事不疑生張。”
想像着梵風流發火的模樣,呂浩然忍着笑道:“本相明白,這就寫一份讓使者帶回宮。”
同時有使者上門的,還有簫謹天、周蒼、墨頤,三人的反應比呂浩然平靜多了。
他們的孩子年紀也正好是調皮的時候,這樣事情平日裏自然不會少,三人不由都露出同情的表情。
軍營中,慕昭明知道使者的目的後,疑惑地道:“本王不明白,御書房,怎會無緣無故地失火。”那裏可是不見一絲火星的地方。
只見那名使者臉上的肌肉猛地抽了抽,面無表情地道:“回大明王,其實是皇太孫殿下在御書房玩火石,把桌上的奏摺和公文燒了一大半。”
知道原由後,慕昭明面上一點不驚訝,以兒子的性子這樣的事情,只怕以後會更多,沉默了一會兒面無表情道:“跟本王說說,自本王離開後,皇太孫殿下都幹過什麼事情。”
使者是梵風流身邊的護衛,一直跟生活在天宮,對小傢伙的事情瞭解得比較清楚。
每一件事情都說得繪聲繪色,讓人如身臨其境,尤其是聽到小傢伙推倒了奏摺,害得薄情差點要強闖出天宮找他時,慕昭明終於有一絲動容。
再聽到慕滅有遭遇時,站在旁邊慕絕、慕悔、慕恨如身臨其景,心驚肉跳,暗暗慶幸當初回宮的人不是他們,而是他們的倒黴兄弟慕滅,無奈地看向坐在上面的男人,不知道主子回去能不能降服皇太孫。
聽過兒子的光榮事蹟,慕昭明恢復之前淡然的表情,似笑非笑地道:“來人,筆墨侍候,本王把奏摺再寫一遍。”
片刻後,寫好奏摺,送走使者。
慕絕不解地道:“主子既打算先一步迴天域之城,何不親自把奏摺帶回去。”
噓!慕昭明把食指放在脣邊,示意慕絕要保密,眸中含笑道:“贏兒剛剛闖了禍,陛下又不能罰他,正憋着一腔怒火正無處發泄,若讓陛下知道本王提前迴天域之城,非被他狠狠地壓榨一番不可。”某個人上很記仇的。
從帥座走下,慕昭明以命令的口氣道:“你們收拾一下,準備起程。”他要給情兒一個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