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壞子的語氣很認真和平靜,沒有了過去的囂張和傲慢,不喊也不叫,見夜林來了迅速給出理由,表示空間權能的消失和偉大意志無關。
它知道夜林是爲何而來,於是直接坦白解釋。
夜林很想吐槽一句,我還是喜歡你過去桀驁不馴的樣子。
不過他基本確定,眼前的破壞子沒有說謊。
以前的破壞了還能閒扯淡,嘴硬,把宇宙壓成平面,唯一的凸起就是它的嘴吧。
現在破壞子懸浮在偉大意志背後,至高法則流轉,真正代表卡洛索的意志,說出謊言那就是在給祂招黑,是在蒙羞,是很降身份的事情。
而且的確,卡洛索若是想要斷掉“存在”和“輪迴”兩條路,在過去就有許多機會。
“那就真的奇怪了,是誰呢。”破壞子也在心緒閃轉,感覺到了非常棘手的麻煩,有些生氣。
不是自家位格出的手,也不是第一任持有者仲裁者的召喚,混沌王庭剛被驅離,終末之主被迫自封。
與之有關的因素,有能力的存在都被算了一個遍,還能有誰可以做到虎口奪食,在元素女神普希婭眼皮子底下召喚空間權能。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對偉大意志的一種挑釁。
不可忍。
乾脆找出來,殺了祂。
仲裁者已經排除嫌疑的前提下,其他王者級別的神靈應該都做不到召喚空間權能。
然後現有的創世位格,賽麗亞沒有理由這麼做,她想要的話開口就行了,夜林更不可能賊喊捉賊。
於是源頭只能鎖定在另外三位創世位格身上,破壞子也能理解夜林親自找上門的行爲。
破壞子認爲,其實混沌王庭和終末之主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誰都不能確定創世位格會不會有瞞天過海的手段,突然暗中冷箭。
偉大的意志卡洛索籠罩着朦朧的光輝,英姿神武,還有混沌能量縈繞,竟然頗爲純淨,檔次不低,緩緩睜開眼睛,冒出兩束銳利的光,貫穿虛空,像是要割裂宇宙。
不遠處的泰拉星瞬間全部化爲白天,光芒熾盛無比,近乎實質化,茫茫無盡,刺的皮膚生疼,連太陽在對比之中都黯淡了下去。
夜林未動,身後卻有混沌虛影騰起,演繹開天闢地的奇景,宇宙的輪廓具現,恢宏浩大,迅速吞沒了所有來自偉大意志的光芒。
而且夜林敏銳發現,偉大意志在睜眼時的那個瞬間,似乎有數道不同的意志同時攀起,但是很快就被鎮壓了下去,再也沒有出現。
一起跟來的霧神也是心有所感,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浮現,對夜林說道:“祂的狀態,貌似有些不對勁。”
少許時間後,偉大的意志卡洛索緩緩開口,充滿萬物之主的威嚴,道:“些許過去的記憶碎片,竟也能影響到我,是那污染的影響麼”
聽聞話語,夜林靈光一閃,串聯起過去,明白了什麼,沉聲道:
“斯特魯,命運形體?”
偉大的意志在神戰之中兩敗俱傷,其主具象被尼梅爾以智慧權能崩碎爲代價喚回,但是仍有許多小一些的碎片形體失落在時間長河之中。
祂們化爲不同的模樣,不同的生命種族,有了自己的智慧。
其中一枚碎片在鏡像次元的阿拉德大陸被找到,卡洛索與其融合之時,爆發了恐怖的毀滅紀,肆虐的能量讓大半個阿拉德大陸化爲末日,天塌地陷,河海蒸乾,瀑布逆流,數不清的城市直接覆滅,死亡人口更是要以“億”去計
算。
若非無軒聖樹的變種銀色聖樹撐開了一片天幕,極大的削減了毀滅能量,鏡像阿拉德的災難還會更爲嚴重。
還有一枚形體碎片在主次元的阿拉德大陸出現,被索菲偶然找到,然後在路過的隱者克爾頓的幫助下,離開了阿拉德行星。
當時據他自己所說,祂已經隨處漂泊了數千年,走過許多不同的世界,都很喜歡,而在數千年之前,祂可能以無意識的狀態流浪了更久。
夜林當時覺得他很可憐,於是隨口給他取了一個名字,就用阿拉德最雄偉的山脈命名,斯特魯。
持有命運權能的命運形體,則是在雲冪的老家五陵那邊具現,曾在星空中慘笑着說自己持有命運權能,卻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發動命運權能,也無法改變自己註定的未來。
最後,他和奈雅麗遠遠地觀望,發現他被卡洛索融合了。
夜林明白了來龍去脈,壞女人赫爾德巧妙的驅狼吞虎,趁着宣言未改的時候使用來自混沌王庭的污染,其實並沒有直接對卡洛索造成很猛烈的負面影響,持續時間很短。
畢竟那隻是部分污染,卻要面對一位巔峯狀態的創世位格,想要造成巨大殺傷還是有些渺茫了。
然而混沌王庭的污染對卡洛索的靈魂意志產生了神祕的影響,竟然喚醒了過去的記憶碎片,也就是那些被卡洛索融合的形體們,包括斯特魯和命運形體在內,他們甦醒,爭搶操縱權,在識海中倒騰,要撕裂意志。
這才讓卡洛索這位巔峯狀態的創世位格不得不停下腳步,與人造神們休戰,也無暇再去截斷他的晉升之路,專心壓制翻起的記憶。
“是。”偉大的意志卡洛索回答的很簡短。
如今夜林已經晉升創世位格,和祂同層次,破壞子已經不太有資格繼續和夜林直接對話了。
那些因爲污染突然甦醒的形體和意志,屬於他自身的一部分,給祂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夜林微微嘆息了一聲,眼神複雜起來,果真是如此,過去的因果在現在起到了效果。
他沒有問卡洛索能否將那些形體釋放出來,已然知曉答案,不可能,除非祂殞落了。
隨後夜林問道:
“過去我曾問你,泰拉神戰是不是你刻意發動的,包括結局,你當時應該是微點了下頭。”
已經是很久遠之前的事情了,還是在神界的那段時間,終末之主和盲目癡愚都想要借超越者渡劫成神的機會,偷渡至太初之海,埋下自己的力量,一個選擇了妖魔王奇亞,一個悄無聲息附着在隱者瑪爾身上。
後來夜林追到太初之海,在一系列事件之後,藉着泡泡“門”的能力,搶在卡洛索前面讓賽麗亞融合了太初之海。
夜林忽然皺眉,自己才反應過來,難道說這就是卡洛索找到的能夠融合兩條路的方法。
終末之主無法融合第九條路,阿撒託斯被他各種實驗搞煩了,直接趕他回來,在偉大意志這裏,竟然摸索到了一條有效的辦法不成。
然後夜林暗暗搖頭,雖對偉大意志有了新的審視,但不覺得他的方法可行,賽麗亞和祂不屬於同一個體。
不過等有時間,從創世位格層面去詳細分析神戰的因果,可能會有全新的收穫。
“發生了意料之外的情況,失控了。”卡洛索淡淡開口。
一石激起千層浪,極爲震撼,幸好衆神不能窺探到這裏,否則要發生席捲宇宙的大地震。
卡洛索基本上算是默認了神戰是由他親手影響的事件,但是過程中出現了許多意外,有些極爲嚴重,才導致如今的情況。
時光長河的盡頭走來一道窈窕的身影,明麗出衆,照亮了星空,創世位格的法則交織蔓延,神聖高潔,賽麗亞也出現在過去的神戰時代,看向偉大的意志時,美眸一片冷漠。
衆神雖不能直接窺探這片時空,但也能覺察到一些痕跡,捕捉到了部分相關的信息。
知曉空間權能神祕遺失了,基本上鎖定在另外三位創世位格手中。
現如今,創世位格們的一舉一動都關乎着未來,牽動着所有人的心,非常緊張和擔憂。
賽麗亞持有的創世之環,佩戴在雪白皓腕上的七個鐲子,剛要開口叨叨,就被一道光芒摁了回去,破壞子那邊也是不敢說話,憋着。
三位創世位格在場,沒它們兩個叨叨的份。
“你們,尤其是你,有了自我的意識,是最大的意外,你本應該是我的一部分。”偉大的意志卡洛索緩緩說道。
在祂分離自身的暗面,視爲邪惡,黑暗,弱點之時,暗面只是純粹的能量,無智慧,無意義,有一部分從祂身上撕扯的創世位格。
未曾預料到暗面覺醒的智慧會如此堅韌,在神戰中爆發出了恐怖的戰力。
賽麗亞脣角勾起一道冷笑,很平靜地否決道:“你是你,我是我,偉大意志是偉大意志,你可以說暗面力量在過去是偉大意志的一部分,但現在的我,絕對不是你的一部分。”
她是把現在的自己,現在的卡洛索,還有太初之時,第一束創世之光,未分離暗面的那位創世之主,給分成了三個概念。
“現在的你,還會把暗面視爲弱點麼。”賽麗亞帶着一抹嘲諷。
重回神戰時空,卡洛索沒有改變自身宣言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爲祂想要順勢喚回暗面的力量。
雖然由於位格的因素不能剝奪她的這部分,但是其他使徒的那部分估計很難倖免。
“路,都是慢慢走出來的。”卡洛索回道。
夜林在一旁猜測,卡洛索摸索出的融合第二條路的辦法,與阿撒託斯誕生第四子的方法有些類似。
賽麗亞和他很有默契,知道他在想什麼,告知卡洛索最初並沒有這個想法,祂把自己無法融合太初之路的原因,大部分歸咎於自身還存在“弱點”,也就是被視爲邪惡的,陰暗的一面。
將這一部分剝離出去,可以讓自己更加完美,說不定就能融合第二條路。
同時,卡洛索也感知到了混沌王庭和終末之主的存在,認爲自身繼續存在弱點的話,有可能會被那兩位創世位格給針對到。
所以剝離暗面的決定,是由兩個原因產生的。
只是更“完美”的卡洛索,依然未能融合第二條路。
然後那部分被剝離的力量在機緣巧合下被泰拉發現並捕獲,注入到人造神的軀體之中,因此誕生了智慧,已經等於是獨立的個體。
卡洛索一直在宇宙深處觀察着,發現曾經屬於自己一部分的形體,被視爲邪惡陰暗,弱點的一面,擁有着極強的能量。
“若是繼續放任暗面不管,有可能會被另外兩位創世位格利用,從而毀滅本源宇宙。”卡洛索自己開口,道出過去神戰的一則隱蔽真相。
夜林頷首,他相信卡洛索的話,因爲暗面的確可以用來反制卡洛索。
現在想來,在他使用永恆權能重聚使徒唯一的時候,也恰好是在幫助卡洛索聚集自己的弱點。
故而沒有出手阻止,放任自己製造十二使徒和人造神。
被他重聚,總比被另外兩位創世位格影響要好。
時間迴歸到“過去的泰拉”,偉大的意志從宇宙深處走出,現身降臨,冷漠宣言,想要毀滅暗面的形體和意志,將其重新迴歸到太初之光中。
擁有了智慧的暗面形體,在智慧的層面已經屬於獨立個體的暗面,只在因果關係上還屬於過去未分裂時偉大意志的一部分。
若能將其重新融合,定然會讓自己更加強大。
賽麗亞繼續說道:“神戰是兩敗俱傷的結局,不過這其中也有意推動的結果,“自殺”的創世位格,重生的創世位格,或許會有新的變化。”
“只是,神戰的後續影響超出了祂的預料。”
夜林聞言瞭然,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也就是說阿撒託斯以第四子去融合第二條路的方法是有一定可行性的,但是要斬的更堅決纔行,必須讓第四子和祂只在過去的因果上同屬於一體,在智慧的層面是獨立的個體。
然後阿撒託斯所擔憂的那個問題依然還是解決不了,晉升的創世位格,成爲獨立的智慧個體,已經是一位全新的存在,還願意迴歸過去的本尊麼。
以及,最後兩個獨立智慧的創世位格,真的能夠進行融合麼。
賽麗亞讀出了他的思索,用肯定的語氣說道:“這是一個類似於時空悖論的問題,行不通的。’
創世位格除了有限的方法,無法剝離,無法消滅,永恆存在。
若是處於無智慧無形體的狀態,也就根本無法掌控創世位格的路。
假設一種狀態,某一位創世位格現在自殺,主動徹底放棄形體和智慧,那麼相應的道路就會融合掉他的力量,變成更加強大的無主狀態。
然後那些處於有形體,有智慧的創世位格,絕對不會蠢到,也無法與其他位格進行融合。
“富婆,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夜林有點好奇,以前怎麼沒聽富婆對自己講過,在混沌王庭折騰阿撒託斯那會也沒聽富婆說過。
賽麗亞抬手指向縈繞着異光,有神祕神性的卡洛索,淺笑道:
“我試着推演能不能融合掉他的路,得出了結果,不行,祂有意志,我就不能融合。
直有在近距離時,她才能比較直接的得到答案。
夜林一陣無語,難怪本來應該在泰拉原址的富婆也過來了,竟有不小的野心,盯上了卡洛索,想成那幾位創世位格都未成之事。
一個新的實驗方法出現了,滅掉一位創世位格,消滅他的智慧和形體,如同獻祭一般用一整個位格去緩衝。
卡洛索轉身,未因賽麗亞的話有什麼情緒,對夜林道:
“隨我去看看吧,這個宇宙腐朽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