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爲王洋年少經歷少纔會將阿狸當作“貴狐”,卻不想家中大人竟也這般認爲,本就愛屋及烏,看在王澤的份兒上對阿狸很是縱容,如今變本加厲,只差沒雕個佛龕將它供上去了。對於家人的“單純”,王澤表示無言以對。
午後一場大雨,消解了大半暑意,王澤從空間出來,沒感覺到以往熱氣,推窗聞到一股青草味,已是明白,再見天邊積雲厚重,想着不久只怕還有一場。摸了摸勉強能睡的牀鋪,被遺忘許久的睏意忽然冒了上來,拉開被子躺進去,拍了拍枕頭,滿足閤眼,嗯,下雨天,睡覺天,悠閒的日子,真幸福……
阿狸滾來滾去,好容易扒拉醒主人,可主人只是睜開眼溫柔地拍拍,手放下就又睡着了。阿狸又鬧了機會,可主人就是不陪它玩,鬱悶壞了的小狐狸哼哼兩聲表示氣憤,從窗子出去,往王洋房間去了。
相校於王澤房間的安靜,王洋這邊熱鬧許多。如王澤所料,下午又下了兩場雨,將過來找孟興晨玩兒的林珊珊困在了這裏,家中沒人,林珊珊小姑娘又不願將新買的鞋子弄髒,只能等爸爸或媽媽下班過來接。不過三個孩子從小玩到大,極爲熟悉,聊聊天看看電影也不覺得無聊。
“王洋,那是什麼?”正玩着小遊戲的林珊珊只覺紅光一閃,桌上就多了只紅色的小……狐狸?手掌大小,最搞笑的是還穿着條白色小褲褲!長得卡通也就算了,它居然還在笑!
好吧,最喜歡喫葡萄的阿狸面對一盤洗幹瀝淨的玫瑰香,高興下是很正常的反應。
“別動!”打到激烈處的王洋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見林珊珊眼冒紅心伸手想抱小傢伙,急喝出聲。
可惜,晚了。
感覺到危險的阿狸立即停止進食,亮出寒光凜凜的小爪子,一個躍起,直撓橫劃,落地後也不回頭,尋了紙巾擦淨爪子,繼續喫葡萄,一派高“狐”風範。
孟興晨林珊珊目瞪口呆,王洋扶額嘆息,一邊找急救箱一邊默默倒數,到3的時候……
“哇!”終於被手上和臉頰刺痛喚回神志的林珊珊看着滴落的血珠,嚎啕大哭。
就知道是這樣,王洋淡定地取出消毒水,消炎藥,紗布,膠帶,坐到林珊珊旁邊準備給她處理傷口。
孟興晨見兩小的挨那麼近,不由心中不快,皺眉從王洋手中接過箱子,接手了包紮工作。只可惜沒什麼經驗,有心無力,沒輕沒重的動作只惹得林珊珊哭得更厲害。最後還是交給了一旁的王洋,見他動作嫺熟,孟興晨便是心裏泛酸,也不好說什麼。
一無所感的王洋一邊幫林珊珊消毒傷口,一邊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偏袒口氣幫阿狸說話:“趕緊別哭了,眼淚落傷口上更疼……你也太不小心了,就是尋常貓貓狗狗,動之前也得問問主人咬不咬人,何況是隻狐狸?那小東西,除了我哥,誰都不讓碰……”
“不管,不管,我就要!”林珊珊被這一撓一抓激起了小姐脾氣,指着喫得不亦樂乎的小紅狐狸鬧起了性子,“興晨哥哥,我就要這隻狐狸!”
王洋聽了,心中不喜,我哥的東西,給不給你也是我說了算,跟孟哥有什麼關係?再看抽抽噎噎的林珊珊,莫名生出一陣厭煩,上藥動作也不若之前小心。其實近看,林珊珊也沒多漂亮,只這皮膚就沒他哥的好,腦子雖不笨,卻也不算機靈,脾氣更是嬌縱……
或許他哥說得對,女人還是溫柔賢惠的好比較討喜。
心思一岔,回過神來,屋裏哪還有孟興晨和阿狸的影子?竟真的去逮了?一直將阿狸當作哥哥救命恩狐的王洋臉登時黑了。
“孟哥人呢?”話音方落,順着林珊珊的視線看向隔壁,暗道一聲不好。
“往隔壁去了。”林珊珊摸着臉上紗布,只覺清清涼涼的很是舒服,總算停住了眼淚,卻說出了王洋最不想聽的答案。
王洋扔下紗布就忘隔壁跑,內間外間,臺階,遊廊,平日裏不過幾步路,這時卻覺分外遙遠。心跳得極快,慌張的樣子讓緊跟着跑出來的林珊珊莫名其妙。
上臺階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勉強站穩來不及換口氣,就見門內赤色蜿蜒,摔倒在地的王澤徒勞地想要起身,旁邊的阿狸着急地上竄下跳,見到王洋跟見了救星一般,吱吱地叫。
而罪魁禍首孟興晨,只是呆愣愣地站着,直到緊隨而來的林珊珊一聲響徹雲霄的尖叫,纔算醒過神來。
“洋洋,站夠了沒?還不趕緊扶我起來!”瞪了自家弟弟一眼,王澤伸手示意對方扶他起來。
天陰雲重,氣氛剛好,舒服地過了個懶覺癮,想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以喫的,卻不想剛到門口,門就被人從外拉開了,急竄而過的一道紅色他自然認得是阿狸,便以爲跟着的是王洋,正想問這一大一小在鬧騰什麼,對方竟不避不閃地衝了進來!
王澤剛睡醒,沒什麼力道,且不似在空間中已達到二級中期,現實中精神力始終停留在一級初期,身手並未獲得多大提升,避讓不及,側拍在地,被粗礫的地面磨得渾身火辣辣。看着磨得血肉模糊的手心,王澤暗暗起誓,以後絕不一出空間就開鎖,多開幾次門,總比沒了老命強,而且有必要去空間採點大樹葉充作生態地毯,這要再摔一回,他真能去地府報道了。
“哦?哦!”血見多了,膽子也就大了,王洋只是愣了一瞬,就上前扶起王澤,看他臉色又白了一分,心裏更加不舒服。也不搭理神色無措的孟興晨,只依着王澤的吩咐送他進了浴室,放水,拿衣服。
而王澤,更是自始至終沒分過孟興晨一個眼神,好吧,他知道這麼大年紀了還爲小時候的恩恩怨怨計較實在難看,何況那些揍還都是他自找的。但王澤自認心胸狹隘,做不到前仇盡忘。且這一撞,這麼多血,絕對是新仇啊有木有!
不知道爺的血現在有多珍貴嗎焚蛋!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王家人瞭解王澤的真實情況,對於堪稱奇蹟的恢復速度,也已見怪不怪。所以守在浴室外面的王洋並不擔心哥哥的傷口,只發愁要怎麼把血補回來。
本來就營養不了嚴重貧血,這次又流了那麼多血……
不是沒想過輸血,醫生也是如此建議,可沒用,一袋袋血漿輸進去,不見一點效果。或許真如中醫所言,失血的同時精氣神也有流失,血液只是載體,可以用別人的替代,但其中的內容卻是不可替代的,所以還是得好好靜養。
所幸半個月前,緊接着棘牙果,阿狸又拿出了許多適合哥哥身體的食物,精心調養下,總算有了點起色,卻不想被孟哥一攪和,前功盡棄,不,分明是更加糟糕!
等了半個小時不見裏面有何回應的王洋踹開浴室門,看到沉在浴缸裏的王澤時,差點停了呼吸,還是林珊珊的又一聲尖叫提醒了他,不論如何,先去看人!
這次,孟興晨沒再袖手旁觀,兩人將林珊珊趕了出去,合力動手。
所幸,被撈出來的王澤只是急咳了幾聲,便在被人工呼吸前醒了過來,滿頭黑線地將湊得極近的王洋推開,想要起身回牀休息。卻無奈發現,浴缸那一淹,雖然很神奇的沒有溺水,但力氣卻被抽空了,竟連手都抬不動。
看了看王洋,不過1米6的個頭,細胳膊細腿竹竿似的,壓一半分量也就算了,全部分量都壓上去?吾命危矣……
他經不起再一摔了!
正想着還是休息片刻,蓄足力氣再說,卻轉眼一個騰空,驚疑睜眼,竟被公主抱了……
抬眼,尼瑪不是他弟弟……
好吧本來還準備用胳膊固定一下的,現在也不用勉強了,兩條胳膊蕩啊蕩的,就當自己是死的。
閉眼,裝死,我纔沒有丟臉地被人抱……
跟在兩人身後的王洋雖覺得有些詭異,任誰看到從小吵到大,勢不兩立的兩人忽然間湊這麼近,都會覺得詭異。但又有點開心,都是他的好兄弟,好哥們兒,能冰釋前嫌當然最好。但若非要選一個的話……還是得選他哥,畢竟他們纔是親的,打斷骨頭連着筋。
孟興晨覺得變扭,一開始是因爲不得不幫王澤這個他最討厭的混蛋——禍是他闖的,他不是推卸責任的人——還是以這麼親密的方式,隨後就是微赧。
王澤被從水裏撈出來的時候,□□,現在只裹了王洋遞來的浴巾,內裏卻是空的。孟興晨第一次抱人,業務不熟練,把那系得好好的結給弄散了,在裏面沒發現。出了浴室,沒走幾步,裝死中的王澤就覺得胸前有點涼,一低頭,連忙艱難抬手抓牢浴巾,心中感嘆好險,差點就要裸奔了……
只是他手上力氣有限,這浴巾又是詭異的真絲質地,滑不溜手,孟興晨一低頭,就見到一片瓷白,伶仃鎖骨,兩顆紅果,再往下……
遮住了。
腿上的浴巾也散開了一些,左手隔着絲綢攬人家肩,右手卻是沒任何阻隔直貼在小腿上,觸手滑膩微涼,竟比絲綢更讓人愛不釋手……
是的,愛不釋手,一個沒忍住就多摸了兩把,直至觸及王澤冰冷視線,才訕訕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