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隨着李老師走在村中的小道上, 還沒有靠近汪家,就已經聽到了鞭炮聲。
“李老師!”
迎面走一個孩童,看到李老師遠遠的打招呼。
李老師:“六娃, 你在這裏幹什麼?”
“汪家娶媳婦,請了全村的人喫酒席呢!”
李老師聽到這話,有些着急:“今天就結婚?你到新娘子了嗎?”
六娃搖了搖頭:“說新娘子在屋裏呢,一直沒讓。”
看到這裏, 笑滄海讀了一層意思,汪家請了全村人喫酒席, 獨獨沒有請李老師, 可在村裏有多不受待。
場景切換, 是李老師小心的觀察了一下週圍,然翻身爬上了汪家矮牆的場景。
貼着喜字的窗前, 李老師對着窗戶絮絮叨叨:
“村子裏就這六個孩子,我現在交到們五年級的知識了……工資是鎮上發的, 一個月有三百,你在村裏絕對夠用了, 我只有初中畢業,你是大學生,懂得比我多……給汪家當媳婦, 你的知識就埋沒了, 不如我們學校當老師……”
屋裏一直沒有反應,李老師露疑惑, 猶豫了一下, 小心的透過髒兮兮的窗戶觀察屋內。
視角隨着的第一人稱視角到屋內。
因爲有一個紅色的‘囍’遮擋住的視線,只能看到很小的一個範圍,李老師上下左右不停的挪動了半天視角, 終於看到了屋內一雙被粗繩綁住的雙腳。
猛然瞪大了眼:“你是被拐的?!”
那雙腳這纔有了反應,往前蹬了蹬,踢到了牀沿的柱子。
“我就知道……哪怕是爲了錢,怎麼會有人願意嫁過,還是大學生……”李老師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之前眼睛裏一直閃爍的光芒,在時暗淡了下。
這時候,視角挪移到了到了汪家前院,一片歡騰,‘新郎’的汪老腰上綁了一個紅綢,正和其人喝得興高采烈。
看到這對比的一幕,剛剛跟着李老師一起情緒上揚的觀衆突然意識到了,這個事件的本質是拐賣。
李老師對屋內說:“如果是,你就踢兩下,不是你就踢一下。”
屋子裏那雙腳踢了牀沿兩下,能看到她腳腕被繩子捆綁的地方有一些發紅。
“你學校當老師,村長能護住……”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也不肯定村長能不能的護住她:“……你想回家對不對?”
輕輕的這句話,其實已經能猜對方的回答了。
果然,裏面的腳敲了兩下。
然停頓了一下,接着敲,咚咚、咚咚……
她在表達她想回家。
觀衆們這才反應過,如果沒有外星人蔘與,這就是一起拐賣事件。
如果屏蔽掉上帝視角,大家都希望女孩能得救,而現在村子裏唯一會有拯救她這個意識的只有李老師。
可是這對李老師說又何其殘忍,畢竟從前面就可以看是多麼渴望改變這個村子愚昧的現狀,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下一代的教育身上,而已經時日無多了……
這一切難道是外星人的人性測試嗎?
所有人帶着這個疑,特寫到了李老師身上。
臉上的沒有什麼激烈的情,但是透過楊行遠的眼,每個觀衆都能受到了那才升起的希望又破滅的覺……
所有觀衆都等待着李老師的選擇,因爲如果這是外星人的測試,顯然的選擇將至關要,甚至決定地球人的存亡!
大家都期待着李老師做正義的選擇,但是又無法確定,因爲人類就是有自私、有怯懦……如果李老師退縮了,那也不會有人設崩盤的覺,頂多只能嘆一下……地球人確實沒救了……
但是看到這裏的滄海笑,卻有一說不的扭,這個選擇背的‘人性’命題,讓覺得和電影前半段展現的格局對不上。
不是說人性不行,但是從遙遠星空,縮放到人性選擇,讓有一香蕉樹上長了一顆蘋果的覺。
沉默中,李老師下意識的摸着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轉過身看了一眼前院,露了一截脖頸上殘留的紫青印子。
滄海笑看着這兩個身體部位的特寫,皺起的眉頭又舒展開了,又忍不住想誇讚導演的鏡頭語言功力。
李老師摸的位置是癌症的病竈,顯示了當前時日無多的困境,紫青印子是之前爲了拯救學生和對方的父親打架造成的,這是和愚昧思想戰鬥的勳章。
其實通過這個轉身 ,已經預示了李老師的選擇。
“我沒有辦法給你報警,村子裏唯一一部電話在村長家裏,整天都有人守着。”李老師看了一眼熱鬧的前院,對着屋子裏面說道:“我只能帶你先到山裏躲着,等天客車了想辦法逃去。”
裏面連忙敲了兩下。
“你準備好,等會聽到外面了亂子,你就準備好,我一你就跟着我跑。”
“咚咚。”
牽着一頭老牛,到了汪家院子的拐角,李老師不捨的摸了摸牛屁股,最下定了決心,拿着一個鑿子,猛地刺在了它屁股上。
老牛‘哞’地大叫一聲,撒着四蹄朝着汪家院子衝去……
伴隨着院子裏一陣喧囂驚叫,場景已經到了夜晚的荒山裏。
李老師緊張的朝着山裏張望,沒一會,打着火把的汪老等人找上了山。
看着李老師努力維持平靜的謊稱找狗,想騙過汪老等人,觀衆看着也不由得緊緊的捏起一把汗。
直到汪老懷疑的搭住李老師的肩膀,邀請行,視角切換到夜晚的山坡遠景,觀衆們才突然意識到:不對啊?外星人的人性測試怎麼還沒結束?難道要把她送上車報警嗎?
導演視角拉遠到佈滿了羣星的天空,天空雲朵變遷,變爲了白晝,視角轉到地面,定格在了汪家的院子。
這個院子的土牆被牛撞壞了一大塊,院子裏也是一片狼藉,紅色的喜字被踩在了泥濘裏。
這個場景定格了足足五秒,在觀衆們疑惑不解的時候,全息世界裏的時間突然急速拉快。
肉眼只能看到院子裏的桌椅被清空,有人影走動,過了幾秒,就有人影圍在土牆旁邊,回閃動,將土牆修葺恢復、風乾,成爲一睹新的土牆。
時光流轉,原本土牆新添加的泥土顏色明顯,漸漸已經和舊的牆面融爲一體,只是顏色有一點細微的差。
最幾秒的時間放慢,汪家院裏院外一次掛上了紅色的‘囍’字,院子裏擺上了酒席,村裏的人又熱鬧的圍聚一堂開始喝酒……
所有看着這一幕的觀衆只覺得腦中炸響,一瞬間失去了思考,覺連頭皮都發麻立了起。
滄海笑腦中突然回想起了之前人販子和男人交易時對話的細節,那個男人當時的原話是:“大學生?又是大學生?”
驚人轉折!電影高潮部的驚人轉折了!
這甚至讓滄海笑想興奮的跳兩下,香蕉樹上果然沒有結蘋果!這部電影主線沒有歪!
“啪!”
隨着一聲開門炸響,新房門大開,裏面站着面無表情,甚至還穿着一身白裙一點也不喜慶的外星人。
這是汪家第次買媳婦了!
那李老師呢?當年救下的那個是另一個女孩!不是外星人!現在怎麼樣了,那個女孩又怎麼樣了?
巨大的衝擊、疑惑、不可思議……席捲了觀衆們的腦海。
外星人沒有一點僞裝成人類的意思,在她的眼下,想衝上前抓她的汪老整個人浮上了半空。
“組成你們這個星球大氣的成有哪些?”
汪老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像一隻琥珀裏的蚊蟲,只有眼珠子能夠驚慌的轉動。
旁邊的村人都因爲這超自然的一幕而發尖叫,有人想要拿着板凳桌子砸向外星人,結果被透明的能量場的彈飛,撞倒在院牆上,口吐鮮血、陷入昏迷。
剩下的一些人被嚇破了膽,跪在了地上喊着仙娘娘求饒之類的話。
這一幕讓觀衆看得爽快,這羣惡人這一次可踢到鐵板了,外星人可不是曾經那個無辜的少女!
對於村人們的求饒,外星人充耳未聞,就像在看一隻螻蟻:“不用說其內容了,你現在只能說正確答案,其錯誤的信息都會被我屏蔽。”
可是汪老小學都沒有讀過,自然是回答不的。
“你明明已經到達人類平均壽命的一半了,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外星人又看了一下在場其人:“雖然我們的文明繁衍已經脫離了這原始的兩.性.交/配方式,但是顯然從你們在對待這個題上的態度可以看,你們還停留在將繁衍本能放在第一位,文明傳播放在更面的階段。”
“所有碳基文明都會經歷這一階段,生存是族的第一要務,但是……太原始了,思維形態的進化需要更長時間,哪怕你們現在發生了科技爆炸,也無法在一萬年內突破三維空間的限制,正的‘看’到我們。”
“在和硅基文明的戰爭隔離帶裏,這樣的文明不值得花費時間保護和培育。”
外星人的眼睛閉了一下,場景轉換到太陽系外,一顆璀璨祕的光點現,朝着太陽緩緩靠近。
“奇點炸彈已經發射,你們的恆星將在地球時間一小時28秒被奇點炸彈摧毀。”
頓了頓,睜開眼睛外星人道:
“我很遺憾,你們的文明發展到如今不容易,但我們的保護力量要用在潛力更高的文明上。”
外星人說着這些人完全不懂的話。
觀衆們這一刻的心情焦躁到了極致:就這樣了嗎?爲什麼會抽取這些人!你看看其人類啊!不是所有人類都這樣的,你選擇了最爛的一批人渣,要是李老師這時候還在這裏也不會這樣啊!
“咚!”汪老的摔落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外星人走了小院,看起像是要離開地球了,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突然投向了一個方向。
場景切換到了一個相間小道上,一男一女兩個小孩正用籃子提着紙錢、野花,走在鄉間的小道上。
一個男孩道:“當一個物體沒有受到外力作用時……小花,面一句是什麼?”
另一個小女孩回答:“它將保持靜止或勻速直線運動不變!六娃,你是不是忘記了?”
“哈!我沒忘,我就是考考你而已!”小男孩笑了起:“我完完全全背了下的!”
小花說道:“我不信,你說牛頓第定律。”
“背就背。”六娃繼續道:“物體的加速度跟物體所受的合外力成正比,跟物體的質量成反比,加速度的方向跟合外力的方向相……”
小花突然抹了一下眼睛:“汪老今天又娶媳婦,都沒人記得今天是李老師的忌日。”
忌日!聽到這個詞的觀衆們心中一咯噔,果然李老師還是死了……
六娃聞言低下了頭,握了握手中的籃子:“我們記得……”
隨着的話語落下,場景在這一刻度變換,終於回到了現實世界,回到了李老師救人的那個夜晚。
“找到了!”
隨着一個男人激動的呼喊,行的李老師瞳孔突然放大,衣袖下的手緊緊的握住,快步跟了上去。
結果隨着山崖視角的切換,看到了一個的女孩躺在山坡下,滿頭鮮血,披着的紅色外套下,是一條白色的裙子……
“沒氣了。”下面查看的兩個男人說道。
李老師一下子控制不住,腳下一軟,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轉場到了李老師低矮的小屋,正在課桌前書寫着什麼,眼眶通紅,精頹靡,在這個過程裏控制不住的不斷用手揪着自己的頭髮。
視角偏轉,信紙上排頭寫着‘舉報信’三個字。
還是那間教室旁的小小的校舍,時間已經到了深秋。
裹着棉衣的汪老提着酒壺經過這一段路,對着校舍的方向的吐了一口濃痰。
“呸,狗東西,還舉報老子!活該要死了!”
屋內,李老師面色蒼白,奄奄一息地躺在病牀上,被學生們團團圍住,孩子們不捨的哭泣着。
李老師說道:“你們五年級的課還沒上完,書我留着的,你們找機會看它們,現在我最給你們講點東西,這個是初中的知識了,你們現在不懂沒關係,但是背下,記住,將慢慢就會懂的……”
“嗚嗚嗚……老師你不要死……”
孩子們哭泣起。
“不要哭了,聽我的,把它背下!”李老師強硬的說道:“相互作用的兩個物體之間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總是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作用在一條直線上。”
“嗚嗚嗚……”孩子們還在哭泣。
“快背!以你們想到我了,就在我墳上背給我聽!”李老師從喉嚨裏咳了一口血,血絲從嘴角溢了,但是時的精看着卻異常的亢奮,雙手像是老鷹的爪子一樣往前扣着,彷彿要抓住什麼,上面佈滿了青筋。
“相互作用的……”孩子們一邊哭一邊背了起。
正在觀影的滄海笑緊張了起,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覺得有什麼堵住了自己的呼吸,按照常規的戲劇衝突手法,可能會讓李老師死在救下女孩的意外中,然而沒有,導演反而讓給孩子們上完了最一課。
“相互作用的……”
回憶情節中孩子們的聲音漸漸變小,時六娃的聲音漸漸變大。
就在時,峯迴路轉,原本已經離開的外星人突然憑空現在了兩個孩子面前。
“你們怎麼會懂得這些基本的力學知識?”
兩個孩子突然冒的外星人嚇了一跳,外星人情有疑惑,也有一絲詫異,彷彿到了從未想過的奇景象:“這不應該是你們這個地區這個年齡能掌握的知識。”
兩個小孩與外星人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一會。
小花看起性格比較成熟,到外星人是個美麗的人類女性,顫顫巍巍地回答了她:“是老師、李老師教我們背下的……”
“老、師?”
外星人的雙眼突然亮了起,發了藍色的光芒。
“智子計算機,檢索這顆星球所有關於‘老師’的相關信息。”
遠在海平面上的‘水滴’轉動了起,上面度浮現一條條宛如光帶般的信息條。
“人類最古老的職業之一……”
“知識的傳遞……”
隨着智子計算機的運轉,從古代孩子拜師的稽首的場景、到現代老師在教室裏對學生講課……一幅幅畫面從觀衆面前閃過。
郭遷是一個淚點很高的人,李老師死時已經是電影裏的淚點之一了,像是在另一個電影院裏的井小旋已經哭了,但是郭遷也只是眼睛微紅。
而在刻,的控制不住的留下了眼淚。
的內心突然體會到了一前所未有的震撼,那是對人類文明從無到有的動。
在這條路上,有無數個李老師這樣的角色前赴繼。
們也許不是青史留名的大人物,但是用們的微小力量構築着我們的文明,在歷史的浪潮裏,不知姓名,不知身份,卻不可或缺。
場景回到了現在,外星人第一次露了動容的色。
“也許我們犯了錯誤,我曾經用一個文明的生命上限與下限評估們的潛力,不該忽略一些在基因上受到侷限的文明在文明傳播上付的努力,我會上報聯邦,將文明的傳遞方式也作爲考評標準。”
“這個文明有非常高的保護和研究價值……轉向!偏轉奇點炸彈軌道!”
若有似無的絃樂聲配樂下,空靈浩渺的太空中,靠近着太陽的奇點炸彈被一條彈簧般的藍色光弧扯動,軌跡發生偏轉。
“登!登!”兩個明顯的鋼琴音下,觀衆們震撼地看着奇點炸彈劃過火紅的太陽邊緣,險險的擦碰而過,帶起一抹淡紅色的尾焰,像是飛舞的熒光,夢幻而美麗。
場景回到了現實,孩子們將外星人帶到了一個沒有名字的墳頭前。
用石頭做的墓碑什麼都沒有,孩子拿着粉筆,又在上面補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李老師之墓’。
外星人靜靜的看着李老師的墓地。
看着電影的觀衆們突然意識到,從頭到尾,這部電影的男女主角都沒有正相遇過,兩帶的碰撞卻不遜色於其常規電影,是奇妙。
凝望着墓碑,高傲漠然的外星人突然伸左手,雙指併攏,放在了額頭,她的眉心處,亮起了一個幽藍色的光點。
和她第一次面對人類的動作一樣。
這個明顯的有代表性的工作,讓觀衆們不約而的會想起了外星人第一次場的時候,那個專家的聲音。
“這似乎……是一禮節。”
眼前一黑,片尾字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