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涵洗完澡出來,就回到了房間裏,坐在了牀上,對傻站在一邊的楊柳說:“時間不早了,你去洗一下澡,趕緊睡覺吧。 ”
楊柳點點頭,剛想移步去浴室,眼睛不經意地掃了一眼蕭一涵的臉,忽然現他的精神狀態似乎就有點差,臉色蒼白如紙,聯想到剛剛他只穿着一件襯衫,在外面呆了那麼長時間,估計是受涼了。
楊柳想了想,就轉身下了樓,她在冰箱裏找了找,找到一塊新鮮的生薑,她把那塊生薑切成很多薄片,然後打開燃氣竈,先把水燒開了,再在燒開的水裏加進去一些紅糖和薑片,不一會兒,就做出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生薑紅茶。
楊柳用托盤端着那碗生薑茶,來到了樓上,走進臥室裏時,看到蕭一涵正坐在牀邊,盯着手裏的一樣東西出神。
楊柳看出,那東西亮晶晶的,好像是一件飾,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他剛纔在吳伯的院子裏,手裏拿的也是這件飾。
聽到腳步聲,蕭一涵抬起頭,看了楊柳一眼,就隨手把個東西藏在了被子裏。
雖然離得遠,楊柳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依然能夠看出,那是一條項鍊,女人用的項鍊。
楊柳端着薑茶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蕭一涵怎麼會有女人的項鍊呢?而且,這條項鍊看起來不像是新的,應該是舊的,被別人用過的。
她想起剛纔,她剛走到吳伯家的院子裏時,蕭一涵蹲在那裏,手裏就拿着這條項鍊在哭,現在,他又看着這條項鍊出神,看到她的時候,還連忙把項鍊給藏了起來。
看來,這條項鍊的背後,一定有着什麼祕密。
不過,既然蕭一涵沒有告訴她的意思,楊柳也不想多問他什麼,畢竟這也是他的**,她不想幹涉,可同時又覺得有點失落,因爲覺得他有事瞞着她。
楊柳裝着沒有看見的樣子,走到牀邊,從托盤上端起薑茶,遞給蕭一涵,說:“你在外面那麼長時間,我拍你受涼,所以就做了一碗薑茶,你把它喝了吧,雖然味道有點怪,但效果很好的……”
蕭一涵看着楊柳手裏的薑茶,身子微微僵了僵,似乎覺得有點意外,他抬起頭,看了楊柳一眼,沒出聲,臉上的神情有點複雜,過了一會兒,才緩緩把目光從楊柳的臉上挪開,挪到了她手裏端着的薑茶上。
她手裏端着的是一隻細瓷花碗,正冒着嫋嫋的熱氣,蕭一涵遲疑了一下,才伸出手去,接過了楊柳手裏的薑茶,說了一聲:“謝謝。”
蕭一涵接過那碗薑茶,沒有立即送到嘴邊去喝,而是出神地盯着,眼神裏有着一抹震驚,就彷彿楊柳端給他的,不是一碗薑茶,而是一碗美味瓊漿一樣。
楊柳看到蕭一涵的那個樣子,不由得有點慚愧,一碗薑茶與一屋子的衣服比記來,實在微不足道了,但確實也是她的一片心意罷了。
蕭一涵小心地端着那碗薑茶,放到嘴邊剛想喝,楊柳連忙在一邊提醒說:“你慢點喝,小心燙。”
蕭一涵抬起目光看了楊柳一眼,楊柳被他看得有點窘迫,慌忙回過頭去,隨手拿起放在一邊的托盤,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我去洗澡了,你喝完了就把碗放在那兒,我一會兒再來收拾。”
楊柳說完,就像深怕蕭一涵會出聲阻攔她一樣,逃也似的匆匆走出了房間。
楊柳的背影很快在門口消失,蕭一涵這才收回目光,把視線落在手裏的端着的薑茶上,深褐色的茶水裏,漂着幾片淡黃色的薑片,還聞到一股刺鼻的的氣味。
他把薑茶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吹,然後輕抿了一口,味道很怪,又甜又辣,但是剛喝進去,就感到到一股**辣的液體,緩緩沿着喉嚨,流進了食道,再從食道慢慢流進了胃裏,然後,便感到胃部變得暖烘烘的。
這種薑茶他並不陌生,在他很小的時候,他母親也曾經爲他做過這種薑茶,每一次他感冒後,母親都會爲他做,可他那時候小,很怕喝這種東西。可等到長大的時候,他想喝,卻再也喝不到了。
可自從家裏出事後,母親病成那樣,就再沒有人,爲他做過這種薑茶了,可讓他想不到的是,在很多年後的今天,這個再次爲他做薑茶的人,竟然是楊柳。
一碗很普通的薑茶,他喝出的是家的味道,帶給他的,卻是久遠的溫馨的記憶。
蕭一涵忽然覺得眼裏有點酸脹,他仰起頭,一口氣把薑茶都喝完了,然後把碗放在旁邊的牀頭櫃上,躺進了被窩裏,閉上了眼睛。
室內柔和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臉上的神情看起來也柔和了許多。
那碗薑茶,慢慢在體內蓄積成一股暖流,漸漸傳遍了全身,蕭一涵就覺得,身上的寒意漸漸消散,渾身有着一種說不出的舒坦來。
他在被窩裏翻了個身,手心忽然觸到一個涼涼的東西,伸手一摸,卻現是剛纔那條項鍊。
他拿出那根項鍊,舉到眼前,細細地查看了起來。
剛纔他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已經把這條項鍊清洗乾淨了,所以,現在在燈光的映襯下,這條舊項鍊也顯得亮晶晶的,尤其是墜子上的那塊粉鑽,更是顯得晶瑩剔透。
他覺得奇怪的是,杏兒的這條項鍊,怎麼會掉在吳伯家的院子裏呢?
這條項鍊是他在三年前,送給杏兒的生日禮物。因爲考慮到她的年齡,他就定做了這樣的款式,簡潔大方而又不失時尚優雅。
記得在她生日的前幾天,他帶着杏兒一起去那家珠寶店,他幫她挑選了這個款式,因爲覺得那個墜子的樣式不太適合杏兒,便讓對方照這個款式定做一個四葉草的墜子,在四葉草的中間,鑲一顆粉色的鑽,那樣看起來會更加雅緻。
蕭一涵記得,當時的杏兒竟然提出,要珠寶店在墜子的背後,刻上兩個字母,分別是他們兩個人的名字的寫,這讓他有點啼笑皆非,覺得只有人家情侶之間纔會做這種幼稚的事的,他們是兄妹,爲什麼要這麼做?
所以,他堅決不同意,可杏兒當場就跟他鬧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