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涵看着楊柳那個洋怒的樣子,嘴角不由得彎了彎,眼神裏透出一絲憐愛,但等到目光一落到手裏的那根項鍊上,嘴角的那抹淺笑瞬間消散了,他嘆了口氣,悠悠地說:“是跟你是沒關係,但是,跟我有關係啊?”
楊柳故意把臉繃的緊緊的,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其實兩隻耳朵都直愣愣地豎着,一直都在凝神傾聽着。
聽蕭一涵的口氣,好像是準備向她坦白這條項鍊的主人了呢。
一瞬間,楊柳不由得有點忐忑,既希望聽他說出那個女人的名字,可又害怕聽到,因爲不管她是誰,也不管他們之間到底生了什麼,那也都是蕭一涵愛過的女人,他們分開,可能是因爲有着不得已的原因,說不定蕭一涵至今還對她還念念不忘呢。
蕭一涵的眼睛雖然看在項鍊上,看眼神卻顯得很空洞,頓了頓,才用略顯沉悶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是……杏兒……我妹妹的…項鍊…”
楊柳一驚,猛地睜大了眼睛,原來這是杏兒的項鍊,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怪不得,蕭一涵在見到它的時候,會那樣失控。
雖然她知道,她應該考慮一下蕭一涵的心情,臉上應該擺出一副哀傷的情緒來,可是,她卻沒有做到,因爲在剛聽到這是杏兒的項鍊時,她心裏頓時覺得心裏一鬆,緊繃着的臉馬上舒展了開來。
然後,她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連忙抬起頭來,看了蕭一涵一眼,現他的眼睛雖然看在項鍊上,可眼神卻穿過了項鍊,不知道看在什麼地方,彷彿是陷入了某個回憶中一樣。
楊柳定了定神,才伸出手,拿過蕭一涵手裏的項鍊,放到眼前仔細端詳了起來。
楊柳從沒戴過什麼飾,對這種東西也沒有研究,但一看到這條項鍊的樣式和質地,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東西,雖然看起來不是那麼奢華,但整體看起來既賞心悅目,又高雅脫俗,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楊柳在手心裏隨意地摩挲着那個粉色的墜子,忽然覺察到,墜子的背後有點凹凸感,她隨手翻過來一看,現後面刻着兩個字母,楊柳也沒在意,就把墜子轉了過來,一邊看着那顆炫目的粉鑽,一邊隨口對蕭一涵說:“……是杏兒的?那她……走的時候……爲什麼沒有帶在身上?”
楊柳覺得,既然是杏兒的隨身物品,那這條項鍊就應該跟着她一起下葬的吧?怎麼現在會出現在蕭一涵的手中呢?
“嗯,沒有。”蕭一涵淡淡地回了一聲,就沒再說什麼,只是定定地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某的地方,整個人顯得有點恍惚。
自從楊柳來到蕭家之後,好像一直就生活在杏兒的影子裏,雖然她從沒見過這個杏兒,但這個杏兒卻無處不在。蕭伯母因爲杏兒瘋,蕭一涵因爲杏兒而鬱鬱寡歡,她也是因爲杏兒的關係,纔來到了蕭一涵的身邊,雖然這個杏兒早已不在人世,可籠罩在這一家人頭上的陰影,卻久久揮之不去。
以前,她從沒敢問過杏兒的死因,因爲她總覺得,杏兒是這一家人心頭的一根刺,拔又拔不掉,不拔又書疼痛難忍,但楊柳始終覺得,離開的人已經離開了,活着的人還要活下去,這一家人也該從這件事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她看到今天的蕭一涵,在提及杏兒的問題時,雖然神情仍舊是鬱鬱寡歡的,但看起來沒那麼排斥了,她想了想,才大着膽子,小心翼翼地說:“一涵哥,能跟我說說杏兒的事嗎?她……是怎麼死的?”
蕭一涵在聽到楊柳的這句話時,身子微微哆嗦了一下,他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挪開,慢慢回落到楊柳的臉上,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連帶地臉色也漸漸變得煞白。
楊柳沒想到,蕭一涵的反應會這麼大,心知自己似乎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感到有點惴惴不安,她看着蕭一涵的臉,吞嚥了一口吐沫,才自我解嘲地說:“如果……你不想說……就算……”
楊柳的話音未落,就聽到蕭一涵開了口,只是他說話的語氣有點低消沉,聲音也有點嘶啞,他看着楊柳的眼睛,緩緩地說:“杏兒……是自殺的……”
蕭一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雖然臉上的神情顯得很平靜,但楊柳卻從他平靜的臉上,看出了他強忍着的悲傷。
楊柳嚇了一大跳,她一下子就從被窩裏坐起來,用驚恐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蕭一涵的臉,帶着不敢置信的神色,又問了一遍說:“你,你……說什麼?”
“我說,杏兒是自殺的……”蕭一涵一字一頓的對着楊柳又重複了一遍,也從牀上坐了起來,從旁邊拿了一個靠枕放在身後,然後慢慢靠在靠枕上,把兩隻手臂枕在腦袋後面,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嘆了口氣說:“……是跳河自殺的……”
天啊,原來竟是這樣?楊柳只知道杏兒英年早逝,還以爲她是生了什麼病,或者是出了什麼意外,卻沒有想到她是自殺。
雖然這個杏兒,她從沒見過,但因爲自己進到這個家裏,和這個叫做杏兒的女孩子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在她的潛意識裏,總覺得這個女孩子似乎充滿了某種傳奇的色彩,但她壓根兒就沒想過,她竟然是自殺身亡。
楊柳給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她睜大的眼睛,用微微有些顫抖的聲音說:“爲什麼?她爲什麼要自殺?”
楊柳實在想不通,杏兒生活在一個家境優越的家庭,家裏的人都那麼愛她,她應該就是一個無憂無慮的驕傲公主,爲什麼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呢?
蕭一涵的眼神依舊空洞地盯着前方,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杏兒……不是我的親妹妹……”
楊柳一眨不眨地看在蕭一涵蒼白的臉上,點點頭,說:“這我好像聽說過,雖然不是親的,但你們家還是很愛她的嗎?她不會是因爲這個原因自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