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回到省城時,天已經擦黑了,然後,又開了半個小時,他們纔回到了杏樹村。e小 Ω Δ說wwΩw 1xiaoshuo
杏樹村這一帶,因爲是在郊區,沒有什麼路燈,視野不是很好,坐在車裏的杏兒,遠遠看從家裏窗口透出來的橘黃色的燈光,從沒覺得會如此溫馨。
剛剛她跟蕭一涵打電話的時候沒有注意,等到掛斷電話後,才現,在她手機沒電關機的這十幾個小時裏,竟然收到了很多條信息,除了朋友們的之外,還有一條是哥哥的,那條信息只有四個字:生日快樂!
杏兒這纔想起來,今天是她的生日,昨天,她在酒吧裏喝得酩酊大醉後,本來都已經回家了,她模模糊糊地記得,當她坐在出租車裏,看到她房間的窗戶邊,好像掛着很多彩色氣球。
杏兒知道,那是哥哥做的,從她很小的時候開始,每次到她生日的時候,哥哥都會把她的房間用很多的綵帶和氣球裝飾一番,可是,因爲自己昨天的心情太惡劣,對這個生日也沒什麼興趣,她沒進家門,就直接讓司機載着自己離開了。
但此時此刻,她的心境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喜悅,正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讓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開始興奮起來。
從昨晚奔波到現在,雖然很累,但她畢竟收穫到了一件意外的驚喜,所以,杏兒覺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原來,她和哥哥是沒有血緣關係,原來,他們是可以相愛的,杏兒覺得,這個消息無疑就是自己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杏兒站在屋子前,抬頭看了一眼自己房間的窗戶,夜色中,那些氣球隨着晚風在輕輕地飄動着,氣球的下面還掛着一些彩色的絲帶,絲帶上也寫着”生日快樂”的字眼。
雖然之前的每一年,哥哥都會這麼做,可是,杏兒從沒像今天這樣,覺得這些氣球是那樣的美麗,那樣的動人。
杏兒知道,自己昨天賭氣離家出走,父親和哥哥一定是擔心死了,肯定是整夜未眠,一想到這個,心裏不由得充滿了深深的內疚。
都是醉酒惹的禍,等到她有點清醒的時候,她就開始後悔了,本來是想給他們打個電話的,可因爲手機沒電關機了。
杏兒本來是想返回的,但因爲司機堅持,她只好改變了主意。
但到了第二天早上,因爲怕父親擔心,她還是用旅館裏的電話,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
杏兒在電話裏對父親說,自己要去一個地方,她原本以爲,父親會阻攔自己的,可是,父親在聽了她的話之後,非但沒有覺得意外,而且還用很平靜的語氣說:“那行,路上注意安全,還有,記得早點回來,我們給你慶賀生日。”
寥寥數字,卻透着一個父親無盡的關心,杏兒在掛斷父親電話的那一刻,只覺得喉頭哽咽,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杏兒很後悔,不應該讓父親爲他操心的,如果不是自己那個不成器的舅舅使壞,他們家就不會弄得這麼不愉快了,在那一瞬間,杏兒忽然恨極了江小勇。
杏兒站在門前,忽然想到,雖然父親嘴上沒說說什麼,但一定覺得很傷心吧,他大概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是這樣害怕做他的親生女兒。
但杏兒想對父親說的是,雖然她不願意做他的親生女兒,但自己對他的感情,卻是比親生女兒還要深一千倍一萬倍的。
還有自己的母親,在這之前,母親對自己也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的,可是,自從這件事生之後,母親對自己變得很冷淡,不過,現在事實證明,自己不是父親的私生女,那麼,母親對自己的態度,還會恢復到從前嗎?
杏兒一邊胡思亂想着,一邊按着門鈴。
可是,門鈴響了半天,也沒有人過來開門,難道大家都在樓上,沒有聽到嗎?可是,即便他們都在樓上,家裏的保姆哪裏去了?難道她也沒有聽到鈴聲嗎?
杏兒又按了一遍門鈴,見還是沒有人開門,就在包裏翻了一下,找了一串鑰匙,藉着着微弱的燈光,找到大門的鑰匙,然後用鑰匙打開了門。
杏兒走進屋子裏時,看到客廳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而餐廳的桌上,擺着幾道做好的菜餚,桌子的中間,還放着一隻精緻的生日蛋糕。
杏兒愣了一下,才轉過頭四處張望起來,然後,在樓梯的拐角處,她看到自己的母親,正靜靜地站在那裏,用一種很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這兩天,杏兒一直都沒有機會單獨和母親待在一起過,經歷了那件事之後,杏兒忽然覺得,母親看着自己的眼神,顯得有點詭異,這種詭異,讓她莫名地感到了一陣心驚膽寒。
蕭伯母目光直直地看着杏兒,表情有點呆呆的,她的眼睛雖然看在杏兒的臉上,可眼神似乎又穿過了杏兒,看在了不知什麼地方。
母女兩個人就那樣面對面地站着,中間只隔着幾步的距離,可卻又像跟着千山萬水一樣遙遠。
杏兒心裏不由得有點難過,母親雖然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可自從她有記憶開始,她就一直把她當成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而母親也是很愛自己的,她給她這個養女的愛,絕不不哥哥少一絲一毫。
所以,在她的心目中,從沒覺得母親和親生母親有什麼區別,甚至,在她的認知裏,一直都覺得親生母親遠沒有自己的養母來得真切,來得重要。
可是,此時此刻,母親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裏,已經失去了往日的溫和,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很陌生很茫然的眼神,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穴道一樣,站在那兒動也不動。
杏兒想,母親是肯定是因爲自己是父親私生女這件事,纔會對自己變得冷淡起來的,不過,事實證明,自己根本不是父親的私生女,那麼,如果母親知道了這個真相,還會恢復到從前的態度嗎?
杏兒往前走了幾步,靠近了母親的身邊,抬起頭,看着母親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動了動嘴脣,用有些顫的聲音說:“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