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杏兒就要離開自己身體了,蕭一涵立刻下意識地伸出手去,在黑暗中胡亂地一抓,一把就抓住杏兒的胳膊。
蕭一涵再稍稍用力一拉,杏兒的身子往前一撲,就再次撲向了蕭一涵的懷裏。
因爲慣性,杏兒的身子朝蕭一涵撞過來時,撞擊的力度還不小,就是這麼一撞,蕭一涵的身子就偏離了下墜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往後面偏了一下,然後,他忽然就感覺到背部撞到了什麼東西,像是一塊凸起的石頭,重重地撞到了他的後背,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但就是這一陣疼痛,讓蕭一涵已經漸漸渙散的大腦,瞬間清醒了過來,他立刻意識到,身後就是這山洞的洞壁,而且,這洞壁應該是凹凸不平的,似乎有朝外伸出的石頭,如果自己能抓住這種凸出的石頭,說不定就不會掉下去了。
求生的本能,讓蕭一涵立刻清醒了過來,他用一隻手抓着杏兒,另一隻手朝旁邊胡亂地一抓,然後,果真就抓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頭。
蕭一涵心裏一陣竊喜,立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用手臂奮力地抱着了那塊伸出的石塊,一瞬間,他和杏兒的身子立刻停止了下墜,一下子吊掛在那那塊石頭上了。
但是,因爲蕭一涵的另一隻手裏還拉着杏兒,僅憑一隻手的支撐,他根本不能承受兩個人的重量,緊緊幾秒種後,蕭一涵的那隻手臂就漸漸支撐不住,開始不住地顫抖起來,再加上那塊凸起的石頭太光滑了,他自己能夠感覺到,他的手正一點一點地開始滑落。
蕭一涵不死心,拼盡了最後的一點力氣,死死地抓着石頭上凸起的棱角,棱角很堅硬,割了一下他的手,他的掌心裏立即傳來一陣劇痛,最後,他的手終於完全滑出了那塊石頭,他們兩人的身子再次向下墜落,蕭一涵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隨着一道沉悶的“噗通”一聲,他和杏兒同時掉到了水裏,大概因爲他剛纔抓住石頭時,減慢了下墜的速度,產生了一定的阻力,所以,等他們掉到水面時,衝擊力已經減小很多了。
再加上,他身上穿着羽絨服,所以,他一掉進水裏的時候,他的羽絨服一下子就漂浮了起來,這也減輕了下墜的衝擊力,所以,他的身子似乎沒有受到很大的衝擊力,也沒感覺到哪裏受傷。
但是,畢竟是從很高的地方跌落,蕭一涵還是覺得一陣頭暈目眩,渾身就像散了架一樣難受,
在掉入水面的一剎那,他和杏兒一下子分開了,蕭一涵水性很好,杏兒也會遊泳,所以,只要沒有受傷,倒不至於會一下子淹死。
但是,現在是冬天,水塘裏的水雖然沒有結冰,但非常冷,寒冷的水一下子就浸溼了衣服,蕭一涵感到了一陣刺骨的冷,這寒冷讓他的有點迷糊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他掙扎了幾下,就浮出了水面,睜開眼睛,眼前依舊是黑暗一片,他張望着四周,一邊大聲喊着:“杏兒,杏兒,你在哪裏?”
然後,他就聽到在自己的旁邊,似乎人在水裏掙扎的聲音,蕭一涵順着那道聲音,向前遊了過去,
他人還沒遊到那裏,黑暗中就有什麼東西,忽然向自己撲來,一把抱住了他,蕭一涵立刻察覺到,這是杏兒,看來她也沒有受傷。
但是,蕭一涵還沒來得及慶幸,胳膊就忽然被杏兒抓起,然後,杏兒忽然就抱着她,奮力向深水處出沉去。
蕭一涵這才明白了過來,杏兒是因爲發現他們沒死,想着要和他一起溺水而死呢。
蕭一涵本能地伸出手,奮力掙脫了杏兒的手,並根據他感受到杏兒的呼吸的位置,伸手準確地給了杏兒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山洞裏,顯得格外響亮。
杏兒似乎被打蒙了,一時之間竟沒有反應,過了半響,蕭一涵才聽到,杏兒用喫驚的語氣說:“哥哥,你……打我?”
蕭一涵重重地喘息了兩聲,然後,才用憤怒的聲音罵道:“杏兒,你瘋了嗎?爲什麼要作死?”
杏兒沒有再說話,只是開始嚶嚶地哭了起來。
蕭一涵沒再理會她,用一隻手託着她的身子,慢慢向旁邊遊了過去。
眼前只是黑暗一片,他他不知道哪裏是邊兒,所以,他只好朝着一個方向奮力遊去。
這山洞裏的水不但冰冷刺骨,而且,還有一種奇怪的味道,這種味道讓人聞了作嘔,蕭一涵只好儘量屏住呼吸,只是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在黑暗中遊動。
他感覺到水面上似乎還漂浮着什麼東西,應該是一種水生物,類似於藻類的東西,這些東西很多,幾乎把水面完全覆蓋了,蕭一涵在向前遊動的時候,不得不先清理掉這些東西,沒清理一次,才能遊一段距離。
而且,關鍵這杏兒不太配合,她一邊低聲哭泣着,還一邊掙扎着,企圖掙脫蕭一涵的手臂。
她一邊胡亂地揮舞着手臂,一邊嗚嗚咽咽地說:“放開我,讓我去死,既然你不願意跟我一起死,那你就讓我自個兒去死好了。”
蕭一涵顧不上理會她的胡言亂語,他只是抓着她的胳膊,奮力地向前方遊去,眼前一片黑暗,他不知道前面的洞臂有多遠,就算是遊到了那兒,能不能上去還是個未知數,但不管前面等待他的是什麼,他都必須向前遊,因爲,如果不向前遊,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死亡。
蕭一涵也不知道自己遊了多久,終於感覺到水藻的味道中混進了一種別的什麼味道,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洞穴中,他唯一能靠的就只有嗅覺了。
這股味道他似曾相識,過了一會兒,他纔想起來,應該是苔蘚的味道。
他記得,自己在洞口的時候,曾經聞到過這股味道,雖然在這之前,他從沒聞過這股味道,但因爲身處險境,他竟然一下子就記住了這股味道,並準確地分辨出,他應該離洞壁越來越近了。
因爲,據他瞭解,只有石頭上纔會長出這種苔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