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涵聽到杏兒說話的聲音,就知道她也很冷,洞裏的溫度起碼零下好幾度,即便他們沒有摔死,但如果在這個冷得像冰窖的山洞中呆一個晚上,也會凍死的。
蕭一涵不想死,他在墜入山洞時,拼命地抓着那塊凸起的石頭,他們才僥倖沒有摔死。
還有剛纔在水裏的時候,如果不是他奮力滑水,他們也可能會淹死。
最難的時候,他都挺過來了,難道還會被凍死嗎?蕭一涵的心裏忽然充滿了悲哀。
根據他剛纔下墜的速度,蕭一涵就猜到,這個山洞少說也有幾十米深,在這黑咕隆咚的山洞裏,如果沒有外援,要想憑他們自己逃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是,如果逃不出去,留在這裏只能等死。
不,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一定要想個辦法的,蕭一涵可不想輕易這麼放棄。
蕭一涵一般在心情煩躁的時候,就會想抽根菸,所以,他習慣性地伸出手,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等到他的手,接觸到自己**的褲子的時候,蕭一涵才突然想起,剛剛他掉在水裏的時候,口袋裏的東西都淋溼了,香菸肯定也溼了。
雖然明明知道香菸已經沒用了,但蕭一涵還是從口袋裏掏出那包煙,從那個已經被泡得發脹的煙盒裏,抽出一支菸來。
蕭一涵把那根菸放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一股淡淡的菸草的氣息,大概因爲香菸盒上面有一層塑料薄膜包着,那支菸只有一半溼了,還有一半是乾的。
蕭一涵忽然想,這支菸說不定還是可以點燃的,想到這裏,他的手就習慣性地伸向了褲兜,打算去摸打火機。
他的手在口袋裏摸了摸,就摸到一個硬物,他把那個硬物掏出來,放在手裏掂了掂,不由得氣餒了,這打火機都溼透了,怎麼可能打着火呢?
唉,如果這隻打火機沒有弄溼就好了,那麼,他現在不但可以用它來點菸,而且,在這個黑咕隆咚的山洞裏,他還可以藉助它來照明,要知道,待在黑暗裏的滋味真是太恐怖了。
蕭一涵心裏有些失望,他正想把那隻打火機放回口袋裏,電光火石間,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這隻打火機好像是防水的呢。
他記得,這隻打火機還是上次梅西從國外帶回來的,送給蕭一涵做生日禮物的,梅西吹噓說,這種打火機很神奇,可以揣着去遊泳,因爲它可以防水。
當時,蕭一涵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想,打火機怎麼會防水呢?那東西泡在水裏,肯定就打不着火了,大概是是梅西故意吹噓的吧?怕自己說他送的禮物太廉價?
而且,誰會真麼無聊,會揣着打火機下去遊泳池?
所以,蕭一涵也沒太在意,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去忽然想起了這件事。
但是,蕭一涵並不知道,這隻打火機是不是真的防水,因爲他從來就沒有試過,他想,如果這隻打火機真的防水的話,那說不定就能救他一命了,如果真有這一天,他一定會重謝梅西的,但如果是假的,他一定會去找那個傢伙算賬的。
可是,蕭一涵馬上又想,如果這隻打火機的防水是假的,他可能就沒辦法走出這個山洞了,怎麼去找梅西算賬?那麼,他就只能做了個冤死鬼了。
雖然看不見,但蕭一涵感覺到那隻打火機上溼漉漉的,他慌忙用袖子擦了一下打火機的表面,然後才用足了力氣,使勁兒摁了一下打火機。
“啪嗒”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山洞裏,聽起來很是響亮,但是,眼前還是漆黑一片,但只據說可以防水的打火機,連一點火星都沒有冒出來。
一股巨大的失望,瞬間侵襲了蕭一涵的心頭,原來梅西這傢伙是騙人的,打火機根本就不防水。
在那一瞬間,蕭一涵恨不得要狠揍梅西一頓,如果不是他瞎吹牛,自己現在就不會這麼失望了,蕭一涵第一次感覺到,一股頹喪慢慢從心底深處升起。
杏兒也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然後,她就用帶着幾分愚弄的聲音對蕭一涵說:“哥哥,打火機都溼了,怎麼可能打着火?”
蕭一涵嗯了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然後,他就又機械地摁了一下打火機。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奇蹟出現了,只聽到“啪嗒”一聲輕響,他的手裏立刻就出現了一團紅彤彤的火焰。
一剎那,蕭一涵激動得渾身顫抖,他從來沒有想到,這一團小小的火焰,會帶給自己這樣巨大的震撼。
他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忙鬆開拉着杏兒的那隻手,再用那隻手,小心地罩住了這團火焰,好像生怕會被風吹滅一樣,而其實,這洞底的地方,一絲風都沒有。
他大睜着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這團火焰,幾乎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這突如其來的光明,給他帶來了生的希望,讓他那顆已經快死去的心,一點一點地復活了。
就連杏兒也驚得張大了嘴巴,好一會兒才用不相信的語氣說:“這竟然能打着火?”
蕭一涵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他透過那團火,看着面前的杏兒的眼睛,用得意洋洋的語氣說:“嗯,能打着”
因爲在水裏泡過,杏兒渾身都溼漉漉的,額前還垂掛着一縷溼漉漉的頭髮,此時此刻,她臉上的表情和蕭一涵的恰好相反,看到這團火焰,她眼裏露出的,卻是憤懣,不可思議、難以置信
蕭一涵看到杏兒眼裏那種複雜的情緒,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那顆剛剛因爲興奮而浮上來的心,慢慢地沉落了下去。
他馬上想到,杏兒把他推進山洞,目的是要和自己一起同歸於盡,現在,她的計劃失敗了,如果再看到他手裏的火,說不定會搶走他的打火機,不給他任何生路的。
想到這裏,蕭一涵立刻退後一步,跟杏兒拉開了一些距離,然後,他一轉身,就跨到了旁邊的一塊巖石上,這才舉起打火機的火焰,開始打量起這個山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