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涵依舊一動沒動地坐着,沒有回頭去看杏兒,就像沒聽到她的話一樣。
杏兒有點不耐煩地轉過身來,悻悻地說:“我都已經說了,我沒有必要再推你一把了,你就幫我解開吧,你這樣捆着我,我怎麼睡覺?”
蕭一涵這纔回過頭來,看了杏兒一眼,臉上的神情很是茫然,過了一會兒,似乎才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緩緩把目光從杏兒的臉上,挪到了她被他捆綁着的手上,頓了頓,才慢慢站了起來,動手解開了綁着杏兒手腕的繩子。
繩子解開了,杏兒展開雙臂,活動了一下,然後走到火堆邊,一屁股坐下下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依靠在旁邊的石頭上,打了個呵欠,閉上眼睛。
杏兒大概是累了,剛睡下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蕭一涵也很累,他坐在火堆旁,看着杏兒睡夢中微微蹙起的眉頭,卻怎麼也睡不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一涵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響聲,他嚇了一跳,慌忙睜開眼睛一看,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了,而面前的火堆已經快熄滅了。
他慌忙坐起來,用手撥拉了一下那堆火,再加上去一些枯葉,那火堆漸漸又死灰復燃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杏兒,見她也醒了,正一邊伸着懶腰,大大地打了個呵欠,然後習慣性地問蕭一涵說:“哥哥,現在幾點了?”
蕭一涵垂下眼瞼,沒有說話,他的手機早就掉了,根本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
杏兒愣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朝洞外張望了一下,忽然說:“這個時間應該天亮了。”
蕭一涵的眉毛跳了跳,隨即也順着杏兒的目光,朝洞口看去,洞外面依舊是漆黑的一片,怎麼會是天亮了呢?
蕭一涵的眼底閃過一抹不屑,然後,用不冷不熱的語氣說:“怎麼可能?現在天還沒亮吧?”
杏兒回過頭,看了一眼蕭一涵,眼底閃過一絲嘲弄的神色,冷笑了一聲說:“哥哥,你以爲這是在地面嗎?這裏面白天和黑夜是一樣的黑。”
蕭一涵聽了杏兒的話,心裏驀地一沉,他隨即站起來,走到洞口的地方,仰起頭,朝上面看去,果然,看到很高很高的洞口那裏,有着一圈微弱的光亮,就像是一輪形狀不規則的月亮,高高掛在到了天邊。
蕭一涵這才相信,杏兒說的話是真的,在這個山洞裏,是不分白天和黑夜的,蕭一涵就忽然就覺得萬念俱灰,如果自己真的呆在這中地方,那不就等於是已經在墳墓裏了嗎?
他突然轉過身,就朝着山洞的裏面走了過去,他記得昨天晚上的時候,看到過最裏面有個山洞,那上個洞口處還掉落着一些枯葉,如果樹葉可以從那裏面被風吹進來的話,那麼,那裏應該是可以通到外面的。
蕭一涵因爲走得太急,腳下絆了一下,差一點摔倒,此時此刻,他有的只是一腔怒火,別的什麼也顧不上了。
杏兒坐在火堆邊,用一種戲虐的眼神看着蕭一涵快速消失在洞口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然後用陰陽怪氣的口氣說:“哥哥,你還是省點力氣吧,不要再折騰了”
蕭一涵沒有理會杏兒的話,他快步走到最裏面的那個山洞,那個山洞很黑,蕭一涵走到昨天的位置,仰着頭一看,那個斜斜向上的洞口很小很窄,咋看像鄉下人家屋頂上的煙囪,從那個黑黑的煙囪裏,射進來一些微弱的光時,
蕭一涵心裏一陣狂喜,連忙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點燃了,再高高舉過頭頂,查看着洞壁,然後才發現,這個山洞的洞頂,距離地面少說也有四五米,洞壁上很陡峭,如果下面沒有東西墊着,根本無法攀上去。
蕭一涵舉着打火機的手,無力地垂落了下來,剛纔因爲興奮而浮現在臉上的笑意,馬上就消失殆盡了,杏兒說得沒錯,要想從這裏離開,簡直比登天還要難。
蕭一涵忽然就火了,他猛地轉過身子,衝到杏兒的面前,伸手一把揪住杏兒的衣襟,把她拎了起來,然後高高舉起另一隻手,作勢要揍她,一邊冷冷地說:“你跟我說老實話,出口在哪裏?”
杏兒先是被蕭一涵嚇了一跳,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一瞬間,她忽然覺很委屈,撇撇嘴說:“哥哥,我已經決定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杏兒說完,還把自己的臉往蕭一涵的面前湊近了一些,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來。
蕭一涵舉着的拳頭微微顫抖着,他睜着血紅的眼睛,盯着杏兒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無力地垂下了那隻握緊的拳頭,然後用力推了一把杏兒。
杏兒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就順勢坐在地上,好一會兒沒動,看着蕭一涵那張怒氣衝衝的臉,忽然說:“哥哥,你就這樣想出去嗎?”
蕭一涵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裏,從口袋裏掏出那半盒煙,煙盒雖然泡了水,但現在又被烤乾了,只是皺巴巴的。
蕭一涵從裏面抽出一根菸,那根菸已經嚴重變形了,他把那根菸含在嘴裏,湊到火堆錢點燃,然後吸了一口,用淡涼的眼神看了杏兒一眼,吐出一口煙霧,說:“難道你願意帶我出去嗎?”
“帶你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杏兒忽然陰測測地笑了一聲,蕭一涵吸菸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然後回過頭,用不相信的目光看着杏兒說:“你不是想和我同歸於盡嗎?難道現在改變主意了?”
杏兒搖搖頭,說:“不,我沒有改變主意,但是,你改變主意的話,興許我們還有一條活路?”
“我改變主意?我改變什麼主意?”
蕭一涵手裏的香菸燃燒出一截的菸蒂,可他卻忘記把它送到嘴邊去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杏兒的臉,似乎在揣測她這句話的真假。
“對啊,”杏兒往蕭一涵面前湊了湊,滿眼戲虐地說:“我這也是沒有辦法,才決定與哥哥同歸於盡的,但是,如果哥哥你答應跟我結婚,興許我就會告訴你,那個出口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