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涵站在門口,身上還穿着昨天那件羽絨服,頭髮顯得有些凌亂,樣子看起來有些疲倦。
兩個人的視線一對接,蕭一涵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慌張,楊柳也說不清什麼感覺,總覺得她流露出來的那種慌張,就像是做壞事被抓了個正着一樣。
但僅僅一秒鐘後,蕭一涵立即就移開了目光,看向了病牀上的母親。
楊柳幾乎懷疑,剛剛她只是眼前出現了幻覺。
楊柳悄悄揉了一把眼睛,再次把目光投向蕭一涵的臉上,蕭他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他迅速避開楊柳的目光,朝病牀上的蕭伯母看了兩眼之後,就走了進來。
這時候,董小碗連忙在一邊說:“鄰居帥哥,你究竟搞得什麼鬼?這都失蹤一天一夜了,這一天一夜,可都是楊柳在伺候你母親呢。”
蕭一涵聽了董小碗的話,這才抬起頭來,再次把目光對向了楊柳,抿了抿嘴巴,忽然說:“謝謝你了。”
他在這這幾個字的時候,神情很平靜,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
楊柳立刻聽出了端倪,她照顧蕭伯母也不是第一次,在這之前,蕭一涵從沒有用這種客氣而疏離的語氣對她說過這種話。
楊柳只覺得心裏微微哆嗦了一下,但當着董小碗和梅西的面,她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學着蕭一涵的口氣,客氣而疏離地說:“不用謝。”
看到這一對如此生分的對話,董小碗和梅西互相對視了一眼,似乎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過了一會兒,董小碗纔回過神來,馬上打圓場說:“我說鄰居帥哥,你這一天一夜都去哪兒了?你知道楊柳找你找得又多辛苦嗎?我們就差點掘地三尺了。”
聽到董小碗的話,蕭一喊你的臉色微微一僵,但旋即恢復了正常,他淡淡地站在那裏,視線不冷不熱地在楊柳的臉上飄了一下,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動了動嘴脣,輕描淡寫地說:“對不起,因爲要處理一點急事,一時忘記跟大家說了,真是抱歉”
蕭一涵的話音剛落,病房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站着的幾個人全都像定格了一樣,大家面面相覷地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全都全都把視線落在了蕭一涵的身上,目光裏包含着疑惑,不解,震驚等諸多的情緒。
然後立即不服氣地說:“鄰居帥哥,你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你可是失蹤了整整二十四小時,我們都急死了,以爲你出了什麼事,你現在竟然說只是處理一點急事,難道你處理急事的時候,連手機也要關機嗎?”
蕭一涵回過頭,淡淡地看了一眼董小碗,緩緩地說:“手機沒電了
這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梅西,也開口說:“一涵,你究竟是處理的什麼急事?這急事就這麼急嗎?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我這打算去報警呢。”
蕭一涵似乎沒有想到梅西會問得這麼詳細,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才眨了眨眼睛,用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緩緩地說:“就是一點私事。”
一點私事?蕭一涵既然已經這樣說了,分明就是不想告訴人,他具體要辦的私事是什麼?這樣,大家也就不好再問他什麼了。
可楊柳在聽到蕭一涵的話之後,心裏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她也說不清,自己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感覺,反正,失蹤了一天一夜的蕭一涵,再次出現時,始終讓他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雖然她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想到昨天自己和他已經徹底破裂了,連現在自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兒,都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所以,她就更不好去問他什麼問題了。
楊柳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要不然人家還指不定會怎樣想自己呢。
她走到牀頭的地方,拿起自己的包,然後對站在病牀邊的蕭一涵涵說:“昨天因爲你不在,你母親情況比較危險,醫生要求見病人家屬,瀾瀾找不到你的人,所以,就給我打了電話,現在,既然幾回來了,那我就走了。”
楊柳說完,就往外走了幾步,打算離開。
因爲蕭伯母的病牀靠着牆,而蕭一涵站在病牀的外側,無疑就擋住了楊柳的出路。
楊柳沒辦法出去,只好站在那裏等着,可蕭一涵卻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他依舊站在外側的牀邊,眼睛看着病牀上的母親,眉眼瞬間變得陰冷。
蕭一涵沒有讓開的意思,楊柳也不好催她,所以,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低垂着頭,視線卻不敢去看蕭一涵,雖然她沒有看到他的臉,但是她卻能夠感到,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氣息。
楊柳僵在那兒,捏着包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蕭一涵沒有理會楊柳的離開,只是盯着昏睡中的母親,語調淡淡地問:“我媽情況怎麼樣?”
楊柳吞嚥了一下,剛要回答,從洗手間裏走出來的瀾瀾連忙搶着說:“蕭大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可急死了,伯母從昨天到現在,已經休克過好幾回了,醫生讓通知家屬,我沒辦法,只好吧楊柳姐找來了,醫生還”
瀾瀾的話還沒說完,蕭一涵就打斷了她,用震驚的語氣說:“休克好幾回?”
瀾瀾點點頭,說:“是的,蕭大哥。”
一瞬間,蕭一涵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他睜着一雙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牀上的蕭伯母,一句話也沒說。
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壓抑,董小碗和梅西跟蕭一涵打了聲招呼,就打算離開。
楊柳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了,見蕭一涵依舊沒有讓開的意思,她微微側過身子,打算從蕭一涵的身側擠過去。
她走到蕭一涵身後的地方,剛要擠過,目光不經意地落在蕭一涵的褲子上,然後,她忽然發現,蕭一涵的褲子上,濺了很多的泥點。
楊柳覺得很奇怪,外面下的雪並不大,他的身上怎麼會有泥點?
她緩緩抬起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上衣上,這才赫然發現,他的衣袖處撕開了一個很大的口子,有白色的羽絨從裏面露了出來。
楊柳的心猛地一沉,本能地覺得,蕭一涵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