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盯着蕭一涵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你和杏兒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聽到楊柳的話中的疑惑,蕭一涵的心底微微地哆嗦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楊柳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想說什麼,可最終沒有說出來。
楊柳從蕭一涵這個神態裏,隱隱預感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她緊張地看了蕭一涵一眼,眼神裏有着莫名的恐懼。
蕭一涵沉默了片刻,然後,像忽然下定決心一樣,忽然對着楊柳開口說:“杏兒其實不單是我的妹妹”
蕭一涵說到這裏就頓住了,楊柳聽到這裏,彷彿就明白了蕭一涵的意思一樣,一瞬間,她驀地覺得心口一緊,臉刷的白了。
蕭一涵全然不顧楊柳的情緒變化,雖然他知道,他接下來的話,對楊柳來說,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但是,他沒有別的辦法,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知道,不管自己心裏有多捨不得,他都必須要說出下面的話。
蕭一涵不敢去看楊柳的臉,他扭過頭,看向了窗外,把心一橫,就不冷不熱地說:“我和杏兒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深,你明白嗎?直到三年前,她突然離開,那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是怎麼過來的“
這件事,楊柳當然知道,但是,她不知道杏兒自殺的原因,所以,在聽到這裏的時候,楊柳暫且放下自己的傷心,專注地聽起蕭一涵講杏兒的故事。
蕭一涵不疾不徐地繼續說:“杏兒離開三年,我痛不欲生,直到後來遇到了你,我雖然明明知道,你接近我是有着一定的目的的,但是,我依然接受了你,就是因爲你和杏兒長得有幾分相似”
蕭一涵雖然說得很含蓄,但楊柳依然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這段話裏有兩個意思,第一個意思,是向楊柳說明,他對杏兒的感情,不單是親情,還有愛情;第二個意思,他是告訴楊柳,他之所以會接納楊柳,還是因爲杏兒的關係。
楊柳知道,剛開始的時候,蕭一涵對自己確實是沒有感情的,但是,她一直都以爲,在相處了一段時間後,蕭一涵對自己是產生了一定的感情的,若如不是這樣,他不會在自己每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挺身而出,甚至爲了自己,不惜和張明夏斷交,和徐嫣然鬧翻,而且,那一天,他還破天荒地給自己補過了一次生日,給她買了項鍊,並正式向她表白了。
雖然昨天楊柳提出了分手,但她自己心裏明白,她其實是放不下他的。
所以,當現在猛然聽到蕭一涵忽然推翻了這一切,否認了自己視作生命的感情時,楊柳的心裏真是絕望透了。
楊柳站在那兒,睜着一雙死魚一樣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蕭一涵,臉上的血色慢慢退去。
蕭一涵故意沒有去看楊柳的臉,但是,他眼角的餘光明顯地感覺到,門邊的女孩子,大概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差一點就要栽倒,但是,下一秒,她就伸出手,扶着了門框,沒有栽倒。
蕭一涵的心抽痛了一下,他努力維持着那種淡漠而疏離的態度,沒有在臉上顯露出任何的情緒變化,繼續用刻板冷漠的聲音,對搖搖欲墜的楊柳說:“雖然我明明知道,你不是她,可我一直自欺欺人地把你當做她,因爲那時候,我一直以爲她死了,再也回不來了,所以,我想把你當做是她的替身,所以,那天我是打算和你領證的,但是,我沒想到,她竟然又活過來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一直不敢直視楊柳眼睛的蕭一涵,忽然抬起頭來,把視線落在了楊柳的臉上,冷冷地說:“我原本以爲,經過了三年的時間,我會忘記她,可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才忽然發現,我根本沒有忘記她,但是,因爲我跟你已經發展成了這樣,爲了對你負責,我本來是打算放棄的可是,事實證明,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
“所以,你只能選擇她,而放棄我,對嗎?”楊柳的身子不住的顫抖着,她睜着一雙失神的眼睛,死死地望着蕭一涵,用顫抖的聲音問。
蕭一涵抿了抿嘴巴,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楊柳只覺得心裏一陣抽痛,眼底有些酸脹,她拼命地咬着脣,想忍着眼裏的淚,但最終失敗了,她盯着蕭一涵面孔的眼睛,漸漸變得模糊起來,有幾滴淚悄悄爬上了面頰。
蕭一涵在看到楊柳眼眶發紅的一瞬間,忽然你別過頭去,看向了不遠處的窗戶,然後繼續面無表情地說:“我沒什麼好說的,在這裏,只能對你說聲對不起了”
原來,自己只是別人的一個替身,原來,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楊柳的手下意識地捏緊了手裏的包,指甲都嵌進了包裏,指尖傳來生生的疼,可是,她就像感覺不到一樣。
楊柳的面色慘白如紙,她死死的咬着嘴脣,什麼也沒說,就慌亂地轉過身子,伸出手去拉門,因爲手太抖,她拉了好幾次,都沒能拉開門。
最後,她終於把門打開,就慌不擇路地朝門外走,因爲沒注意,手裏的包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包裏的東西撒了一地。
楊柳立刻蹲下來,胡亂地把掉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一股腦兒地塞進了包裏,然後就站起來,跌跌拌拌地走向了電梯口。
站在病房裏的蕭一涵,在楊柳衝出門的一霎那,立即快步走到病房門口,看到楊柳正好進了電梯,電梯的門隨機關上,他只看到了她衣服的一角。
蕭一涵站在那裏,只覺得心臟一陣絞痛,就像自己的心,被一隻手用力揪着,痛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這一回,他是徹底傷透了她的心,從此以後,她一定會徹底消失在他眼前了吧?看到電梯合上的那一刻,蕭一涵真是痛徹心扉,可是,他卻又無力挽回。
他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麼會變成這樣糟糕?父親離開了,母親也要離開,現在,連楊柳也離開了,他們一個個,都離自己而去了,以後,沒有她的餘生裏,自己該怎樣度過?
不過,蕭一涵馬上又想,與其自私地留着她,讓她受到無盡的傷害,倒不如讓自己承受這種痛苦,給她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