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伯母立刻大喜,心裏暗想,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有了這封遺書,大家肯定就不會懷疑到她身上了。
蕭伯母不知道,杏兒爲什麼忽然會寫下一封遺書?但是,她那會兒已經沒心思去想這些問題了,連忙把那封遺書放到杏兒的包裏,再拿着她的包和鞋子,摸黑來到了河邊。
她找到一塊大石頭,把杏兒的東西放在石頭上,僞造出了一個杏兒自殺的現場。
做完這一切,蕭伯母才慌里慌張地回到了家,過了一會兒,蕭伯父和蕭一涵就一前一後地回到了家中。
那天正好是杏兒的生日,保姆做了一桌子菜,蕭一涵父子沒看到杏兒,就樓上樓下地找,可是找了一大圈兒,還是沒找到杏兒的人。
蕭伯母那天晚上關在房間裏,一直沒出來,蕭一涵父子找了一大圈沒找到杏兒,最後纔來敲了敲她房間的門,問她有沒有看到杏兒。
那段時間,蕭伯母一直在和丈夫打冷戰,聽到丈夫的詢問,她照舊沒理他,丈夫只以爲她的氣沒消,也就沒有多想。
後來,蕭伯父見蕭伯母不理她,回頭掃視了一遍屋內,沒看到杏兒,就關上門離開了。
一直等到第二天,杏兒依舊杳無音信,蕭一涵父子更是心急如焚。
然後,到了下午的時候,一個釣魚的人,忽然在河邊上發現了杏兒的鞋子和包,就連忙報了警。
警察開勘探了一番現場之後,初步認定杏兒是自殺,蕭伯母這才放下了一直懸着的心。
可是,杏兒的死給這個家裏帶來了無盡的痛苦,丈夫痛不欲生,把氣全都撒到了蕭伯母的頭上,他固執地認爲,是蕭伯母對杏兒態度的冷淡,才迫使杏兒走上了不歸路,所以,蕭伯父無法原諒蕭伯母,在和他大吵了一架之後,選擇了離開。
而更讓她覺得憂心忡忡的是,兒子在杏兒死後,也變得鬱鬱寡歡,他整整在河邊呆了三天,發動所有的人在河邊打撈,想找到杏兒的屍首,可是,那些人在河裏整整打撈了三天,一直都沒有找到。
蕭一涵枚看到杏兒的屍首,就認定杏兒肯定沒死,所以,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仍然發了瘋一樣地尋找杏兒的下落。
只有蕭伯母知道,杏兒肯定是必死無疑,只是因爲那條河流太深,河水太急,杏兒的屍首八成是給衝到山下很遠的地方去了。
杏兒就這樣離開了,蕭伯父也離開了,兒子變得鬱鬱寡歡,家裏往日歡樂的氣氛,忽然就煙消雲散了,蕭伯母孤孤單單地待在家裏,看到家裏的每一個角落,似乎都留有杏兒的影子。
蕭伯母開始後悔,杏兒雖然是那個女人的孩子,可是,她畢竟養育了她二十年,他們之間有着很深的母女之情。
所以,從那以後,蕭伯母就產生了深深的自責,再加上失去杏兒的痛苦,她漸漸變得有些恍惚,在巨大的心裏壓力下,她終於精神失常了。
蕭伯母其實並不一直都是迷糊的,有時候她會清醒一點,但清醒後的她就會想到,自己親手殺死了女兒,所以,她會感到痛苦萬分,寧願永遠糊塗着,也不要清醒過來。
但是,讓她做夢都沒想到的是,三年後,杏兒竟然死而復生,又回來了。
那一天,她心情稍稍平復了一點,正在院子裏散步,忽然就看到,杏兒站在不遠處,衝着她燦燦的一笑。
蕭伯母本能地覺得,那是杏兒的鬼魂,因爲自己殺了她,所以,這丫頭回來尋仇了,蕭伯母受驚過度,一下子就暈倒了,很快就被送到了醫院。
蕭伯母那些天精神恍惚,走到哪裏都能看到杏兒的影子,她知道,杏兒的鬼魂回來了,肯定是她性命來的,所以,她感到很害怕,整天惶惶不安的。
過了一段時間,她才漸漸地才從兒子的口中得知,杏兒真的回來了,不是她的鬼魂,難道說,三年前杏兒沒有淹死嗎?
蕭伯母知道,不管是活着的杏兒還是死去的杏兒,都不會放過她的,她死不足惜,死對她來說,只是一種解脫,所以,那段時間,她反而變得平靜了下來,她知道自己罪有應得,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不管杏兒對她做出什麼,她都會坦然接受。
可是,那天她忽然從他們隻言片語的談話中,知道了一件事,兒子竟然要跟杏兒結婚?
這對蕭伯母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她不希望兒子和杏兒結婚的原因,除了因爲杏兒是江小慧的女兒之外,更是因爲她知道,兒子是被逼的,他和杏兒並沒有感情。
後來她才知道,杏兒是用自己在威脅兒子,威脅兒子跟她結婚,蕭伯母不知道杏兒的目的是什麼,但很清楚一件事,兒子只要和杏兒結婚,從以後就會沒有快樂可言了。
她無論怎樣報復自己都行,但是,她現在要傷害的,可是自己視如生命的兒子,蕭伯母一下子就急了。
所以,她明明病得不行,卻堅持要回家來,就是想當面和杏兒談一談,雖然她知道,杏兒肯定不會原諒自己,但還是希望她能看在自己一家人對她二十年的養育之恩上,能夠放過自己的兒子。
可是,儘管蕭伯母費勁了口舌,一切都沒有改變,現在,她沒有辦法了,她已經是風燭殘年,苟延殘喘,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兒子了。
蕭伯母站在蕭一涵的臥室前,重重地嘆了口氣,都是自己惹的禍,牽連到兒子了,她心裏有着無盡的痛苦和愧疚,想到這三年裏,兒子跟着自己喫盡了苦頭,難道還要因爲自己的過錯,把一輩子都搭進去嗎?
不,她決不允許這樣的事件發生,冤有頭債有主,做錯事的是她自己,怎麼能讓兒子替自己受罪?
蕭伯母眼裏有着淚光閃爍,她在兒子的門前,又站了半個小時,悲淚長流,哭得兩眼昏花。
時間已經很晚了,外面因爲下了雪,窗外的天色顯得有些亮,給人以一種天快要亮了的錯覺。
蕭伯母伸手擦了一下眼淚,看着微微變亮的天色,心裏想,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天就要亮了,那兒子就要和杏兒舉辦婚禮了。
她緩緩地活動了一下已經變僵的雙腿,這才顫顫巍巍地向自己的房間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