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咂摸道:“另一種呢?”
張白羽回答:“另一種可能,這只是陳淵的常規操作,那種級別的大人物,哪怕只是隨手佈局,對於底下的人來說,都是十死無生的死局。”
他頓了頓道:“我更傾向於兩者結合,這既是他的行事本能,也是因爲大人擋了他的路。”
林逸深以爲然。
只是這麼一來,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林逸皺眉道:“明知道對方手裏捏着因果絕命咒,我又不能對他出手,難不成就眼睜睜看着對方出手?”
“陳淵既然能算到我會對趙奉出手,自然也能算到,我有可能忍住不動手。’
“他只要讓趙奉一步步逼過來,照樣也能引爆因果絕命咒。”
“兩杯毒酒,我總得喝一杯,怎麼都是死!”
說實話,這種左右都是死的壓力,林逸已經很久沒感受到了。
哪怕當初進入天郡,實力還遠遠沒有成氣候,越級面對世家五聖那幫存在,都沒有此刻感受到的這等壓迫感。
對方連面都沒露,彼此甚至連真正的交集都沒有,就已令自己如坐鍼氈。
主神學宮,確實非同小可。
張白羽捏着手指道:“眼下的關鍵,是弄清楚因果絕命咒的起爆條件,至少明面上那個起爆條件,趙奉應該是知道的。
“我再試試。”
林逸當即通過世界意志種子,重新提取了一遍趙奉的記憶。
果然有新的發現。
“只要靠近目標百米之內,因果絕命咒就會自動鎖定,然後直接起爆,一舉將目標絕殺。”
看完這個條件,饒是林逸也都不禁心頭一跳。
這也太寬鬆了。
真要是事先一點不知情,中招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畢竟面對趙奉這種敗犬人物,誰會如此謹慎,始終保證彼此相距百米之外?
張白羽正色道:“那也就是說,接下來無論如何,大人都不能讓趙奉接近到百米之內。”
林逸點頭:“這只是明面上的起爆條件,那個隱藏的起爆條件,還得想辦法試探出來。”
張白羽若有所思道:“大人您本人大概率不能對他出手,那換我們這些手下人出手行不行?”
“亦或者讓毫不相乾的第三方出手?”
“還是說,對方已經嚴苛到,哪怕出現涉及第三方的意外,也會當成起爆條件之一?”
林逸一陣牙疼:“只要趙奉出事,因果絕命咒就會在我身上起爆,如果真是這樣,這個局可就真的難解了。”
“這種可能性應該不大。”
張白羽搖頭道:“對方手段再怎麼通天,總歸還是得有痕跡可循,不可能一點基本道理都不講。”
“不然他直接將大人您抹殺掉就行了,根本不需要派趙奉進來,多此一舉。”
林逸鬆了口氣:“那倒也是。”
張白羽道:“我會盡快整理一套方案,馬上着手試探,看看他到底什麼反應,大人您這邊也要做好準備。”
林逸點頭:“明白。”
具體條件不明,任何試探性的動作都有風險,他這邊必須隨時做好躲進新世界的準備。
因果絕命咒再強,也不至於突破新世界,達成跨界誅殺。
只是那樣一來,到時候還能不能再從新世界出來,可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萬一從此一輩子只能龜縮在新世界,無法外出一步,那也是麻煩。
兩人正說話間,新天宮廣場的呼聲越來越大,如同山呼海嘯,儼然一副愈演愈烈的勢頭。
“差點忘了還有這位。”
林逸忽然心中一動:“有沒有一種可能,禍水東引?"
張白羽眼睛一亮:“若是好好設計一下,未嘗不可!”
此刻。
新天宮廣場忽然響起一陣震天歡呼。
林逸和張白羽對視一眼,齊齊面露古怪:“這傢伙居然還主動冒頭了?”
萬衆矚目之下,一道身影公然站在全場正中央。
此人身形瘦削,面白無鬚,完全一副弱不禁風的小白臉模樣。
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陌生面孔。
可詭異的是,全場民衆對着他,居然在高呼林逸的名字!
所有天民衆,此刻竟然認定他就是林逸!
此刻,這個衆人眼中的“林逸”,清了清嗓子公然開口。
“既然事已至此,我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不錯,我確實就是你們口中的那位前任總管,我原來的名字叫做蕭隱。”
此人一臉誠懇道:“這本是我個人的一點小隱私,沒想到給大家造成困擾,是我考慮不周,諸位多多見諒。”
林逸和張白羽神色微妙。
這麼一個冒牌貨,怎麼敢在這種場合公然跳出來?
哪怕他篡改了很多人的記憶,可是一旦林逸本人出面當衆對質,他就不怕事態失控?
最重要的是,他到底有什麼底氣能正面面對林逸?
要知道,林逸確實可以跟他講道理,跟他對質辯論,但也可以直接一巴掌給他拍死。
管你僞裝不僞裝,一個騙子有什麼好扯淡的?
天郡這地方,說到底還是拳頭說了算。
難道此人自信能扛得住一個二丈法相高手?
更何況,林逸手底下可是還有着三個法神強者!
張白羽一通推算,很快得出結論:“看樣子這也是對方計劃的一部分,如果大人現在出面跟他對質,正中他的下懷。”
“準確的說,他應該就在等待大人出面,這是他塑造羣體記憶的核心錨點!”
“大人只要出面,他的儀式就能宣告完成!”
林逸攤了攤手:“那我要是不出面,豈不就是任由大家認定他就是我了,又是個兩頭堵?”
張白羽點頭:“確實如此。”
林逸一陣無語:“好傢伙,我今天是跟兩頭堵槓上了?”
先來個兩頭堵的因果絕命咒,現在又來個兩頭堵的羣體記憶塑造,想想也真的是邪門。
林逸忽然眼皮一跳。
新天宮廣場上,趙奉赫然已經混在人羣之中,順着人流湧動,不着痕跡的靠近場中央。
準確的說,他是在靠近那個蕭隱。
只是此刻蕭隱在他眼中,就是如假包換的林逸!
林逸見狀玩味道:“挺好,禍水不需要東引了,他自己已經找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