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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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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這一招雖然漫不經心,但是擋無可擋。

以他們的視角,無論站在哪個角度,都沒有半點破解之策,完全就是個死局!

林逸給出的對策卻很簡單。

不閃不擋。

一瞬之間,法相入魔開啓,林逸...

老叫花沒立刻回答,只低頭摩挲着茶盞邊緣,指腹在釉面劃出細微的沙沙聲。葉風則站起身,踱到窗邊,抬手推開一扇雕花木欞——窗外新天宮雲海翻湧,金光自天穹垂落,如熔金潑灑於千重殿宇之間,氣象恢弘得令人心折。可這壯麗之下,卻悄然壓着一層沉甸甸的滯澀。

“趙奉不是主神學宮派來的審查官。”林逸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枚淬了冰的釘子,穩穩楔進寂靜裏。

老叫花動作一頓,葉風身形微凝,兩人同時回頭。

林逸擱下茶盞,杯底與青玉案輕磕,發出一聲清越微響:“他身上有‘蝕骨香’的味道。”

“蝕骨香?”葉風眉峯驟然一擰,“那是……墮神盟的祕製引信香!燃之無聲無色,唯對混沌本源氣息格外敏感,一旦靠近持有者三丈之內,便會在識海深處激盪出蛛網狀的灼痛感——我當年在絕淵戰場見過一次,三個法神當場自爆神格,就爲毀掉一支剛點燃的蝕骨香!”

老叫花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手指無意識掐進掌心:“你確定?”

“我確定。”林逸目光平靜,卻似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剛纔他第三次抬手扶額時,指尖拂過太陽穴——那裏有一道極淡的青痕,是蝕骨香反噬留下的‘蝕紋’。尋常人看不出,但凡修過《太初九竅觀想法》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那是蝕紋初生之相。”

葉風倒吸一口冷氣:“《太初九竅觀想法》?那不是上古混沌大帝‘玄冥’所創的禁術?據說練至第九竅,能照見萬靈本源真形……你什麼時候……”

“上個月,在古族遺冢地脈深處,撿到半卷殘簡。”林逸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順手拾起一枚石子,“順便把裏面封印的‘玄冥殘識’煉化了。”

老叫花與葉風齊齊啞然。

半晌,老叫花苦笑搖頭:“難怪戰力值暴漲得如此離譜……原來不止是混沌本源釣魚,你自己也成了釣竿上的餌。”

林逸沒否認,只道:“蝕骨香不是用來查證的,是來定位的。”

葉風瞳孔一縮:“你是說——他根本不是來覈驗你資格的,而是來確認你體內混沌本源的濃度、純度、乃至……活性?”

“對。”林逸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節奏緩慢而篤定,“墮神盟早盯上我了。他們未必知道混沌本源在我手裏,但一定察覺到了古族和影門兩大法神突然臣服的異常波動。一個二丈法相,憑什麼讓兩個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跪得比蒲草還低?答案只有一個——他手裏握着墮神盟都夢寐以求的東西。”

老叫花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決然:“那就沒得談了。趙奉今日踏出新天宮一步,明日墮神盟的‘蝕日使’就會撕裂天道柱,直接空降天郡。”

“不。”林逸忽然笑了,笑意未達眼底,“他不會走。”

老叫花一怔。

林逸端起茶盞,吹開浮沫,慢條斯理啜了一口:“他剛纔離開時,右袖口第三顆盤扣鬆了。而我注意到,他左手小指指甲縫裏,嵌着一粒極細的、泛着幽藍微光的鱗粉。”

葉風脫口而出:“玄冥龍鱗?!”

“正是。”林逸放下茶盞,指尖在桌沿一抹,一粒幽藍鱗粉赫然懸浮於半空,微微旋轉,映得四周空氣都泛起漣漪,“玄冥龍早已滅絕八萬年,現存所有龍族血脈中,唯有一種生物體內還殘留微量玄冥龍基因——墮神盟豢養的‘蝕心蠱母’。此蠱以玄冥龍鱗爲食,吞嚥後,鱗粉會隨其體液滲入宿主皮膚,七日內不散。”

他頓了頓,聲音漸冷:“趙奉今晨踏入新天宮時,身上尚無此粉。但方纔他第三次撫額時,左手指腹蹭過右袖內側——那粒粉,是從他袖中沾上的。”

老叫花霍然起身:“你是說……有人在他袖子裏藏了蝕心蠱母?!”

“不。”林逸搖頭,“是他自己放進去的。”

大廳內霎時死寂。

林逸緩緩攤開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銅鈴鐺,通體佈滿暗紅鏽跡,鈴舌卻鋥亮如新,泛着一種不祥的紫芒。

“這是‘縛魂鈴’,上古禁器,專鎖混沌本源運轉。墮神盟慣用手段——先誘你展露底牌,再以縛魂鈴鎮壓你丹田,抽乾混沌本源,最後栽贓你盜取主神學宮機密,一箭雙鵰。”

葉風額頭滲出冷汗:“可這鈴鐺……你怎會……”

“他袖口鬆動時,鈴舌震顫了一下。”林逸指尖輕彈,縛魂鈴嗡鳴一聲,紫芒暴漲又倏然內斂,“音波頻率與蝕骨香同頻,只有二者共振,才能真正激活鈴內封印的‘蝕神咒’。”

老叫花臉色煞白:“也就是說,他故意露出破綻,是在等你主動觸發縛魂鈴?”

“不。”林逸搖頭,“他在等我慌亂之下,下意識調動混沌本源護體——那樣,蝕骨香纔會真正燒穿我的識海,縛魂鈴纔會真正咬住我的本源核心。”

他忽而一笑,眼底寒光凜冽:“可惜,我從不靠混沌本源護體。”

話音未落,林逸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一縷灰白色霧氣自他眉心緩緩滲出,如活物般遊走纏繞於指尖,最終凝成一枚僅有米粒大小、卻棱角分明的微型星辰。

老叫花失聲:“……世界意志結晶?!”

“不是結晶。”林逸淡淡糾正,“是‘界種’。”

葉風呼吸一窒:“界種……那不是傳說中,唯有創世神開闢新界時,纔可能凝結的第一縷本源種子?!”

“準確說,是‘僞界種’。”林逸指尖輕點,那枚灰白星辰驟然爆開,化作億萬星塵,每一粒都映照出不同天地景象——有火山噴發的焦土,有冰川崩裂的雪原,有巨樹參天的雨林,有星河倒懸的虛空……“它不來自混沌,不源於諸神,它是我用三個月時間,以自身神魂爲壤,以新天宮百萬生靈願力爲水,以天道柱殘餘天機爲光,親手培育出來的‘新生界胎’。”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二人:“所以蝕骨香聞不到混沌本源,縛魂鈴鎖不住界種,而趙奉袖中那隻蝕心蠱母……”

林逸右手虛握,掌心憑空浮現一道微不可察的時空褶皺,一隻通體漆黑、形如蠶蛹的小蟲正蜷縮其中,六足末端滴落的幽藍黏液,正被褶皺內無形之力寸寸蒸發。

“它已經死了。”林逸合攏手掌,褶皺無聲湮滅,“就在趙奉第三次抬手時,被我借世界意志,抹掉了它與宿主之間最後一絲因果線。”

老叫花久久無言,良久才艱澀開口:“你……早就算到他會來?”

“不。”林逸搖頭,“我只是算到,只要混沌本源現世,墮神盟就一定會來。而他們派出的人,必帶三樣東西——蝕骨香、縛魂鈴、蝕心蠱母。這是他們的規矩,也是他們的傲慢。”

他忽然起身,走向殿門。

“你要去哪?”葉風急忙問。

“去接他。”林逸頭也不回,“他既然演了這場戲,我總得給他個收場。”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於門外雲海。

老叫花與葉風對視一眼,同時追出。

新天宮山門前,雲霧如沸。

趙奉負手而立,青袍獵獵,背影挺拔如松。他仰頭望着天穹垂落的金光,嘴角噙着一絲志在必得的弧度。身後百步,兩名身披銀鱗戰甲的墮神盟衛士靜默佇立,手中長戟戟尖吞吐着幽藍冷焰,地面青磚已被無聲蝕出兩道焦黑裂痕。

“趙審查官,好雅興。”林逸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趙奉緩緩轉身,笑容溫煦:“林兄來了?我還以爲……你打算躲着呢。”

“躲?”林逸笑了一聲,竟真的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白錦帕,慢條斯理擦了擦右手,“我只是在想,該怎麼跟你解釋——爲什麼你袖子裏那隻蝕心蠱母,會在你抬手第三次時,突然暴斃。”

趙奉笑容僵在臉上。

“還有,”林逸抖了抖錦帕,帕角一縷幽藍粉末簌簌飄落,“你指甲縫裏這粒玄冥龍鱗粉,沾得太刻意了。墮神盟新調製的‘蝕心蠱母’,鱗粉應該呈靛青色,而非幽藍。你這顏色,怕是去年舊貨,倉促間沒來得及換新吧?”

趙奉瞳孔驟然收縮,右手下意識探向袖中。

林逸卻比他更快。

一指點出,不帶絲毫煙火氣,卻精準戳在趙奉右腕內關穴上。

“呃!”趙奉悶哼一聲,整條手臂瞬間麻痹,袖口豁然滑落——一隻漆黑蠶蛹正靜靜躺在他手腕內側,六足僵直,腹腔乾癟如紙,幽藍黏液早已蒸發殆盡。

“你……”趙奉聲音首次帶上驚駭。

“最後,”林逸指尖微抬,趙奉袖中那枚縛魂鈴竟自行飛出,懸浮於二人之間,紫芒明滅不定,“這鈴鐺的蝕神咒,需以墮神盟特製‘蝕血’爲引,方能啓動。可你袖中沒有蝕血瓶——因爲你的蝕血,早在半個時辰前,就被我混在茶水裏,餵給了你隨行的兩名護衛。”

他側首看向那兩名銀甲衛士。

二人面甲之下,瞳孔正泛起詭異的幽藍血絲,身體卻紋絲不動,彷彿兩尊冰冷的雕塑。

“他們現在,大概正在替你品嚐蝕神咒反噬的滋味。”林逸輕聲道,“蝕神咒一旦逆流,會將施術者所有記憶,連同混沌本源感應路徑,盡數刻入承受者神魂。換句話說……”

林逸望向趙奉,一字一頓:“你腦子裏所有關於墮神盟的祕密,此刻,正通過他們的眼睛,一五一十,刻進我的識海。”

趙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踉蹌後退一步,喉頭湧上腥甜,卻硬生生嚥了回去,嘴角反而扯出一個慘笑:“林逸……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林逸眸光澄澈,映着雲海金光,“我只是一個,剛剛學會怎麼在棋盤上,把對手的棋子,一顆顆,親手碾成齏粉的人。”

話音落,他並指如劍,凌空一劃。

嗤啦——

一道無形劍氣橫貫長空,不斬肉身,不破甲冑,只精準切過趙奉眉心。

沒有鮮血,沒有傷痕。

趙奉整個人卻如琉璃般寸寸龜裂,每一道裂痕中,都迸射出刺目的幽藍電光。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嘶啞的、非人的尖嘯。下一瞬,整個身軀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幽藍光點,如同無數只垂死的螢火,紛紛揚揚,墜入腳下翻湧的雲海。

光點尚未散盡,林逸已轉身,朝新天宮內走去。

老叫花與葉風站在山門陰影裏,目睹全程,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直到林逸身影即將沒入殿門,老叫花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他……剛纔那一指,切開的不是趙奉的神魂……是墮神盟烙在他神魂深處的‘蝕神契’。”

葉風喉結滾動,聲音發緊:“蝕神契……一旦簽下,永世不得背叛,違者神魂俱焚。整個墮神盟,只有三位‘蝕神使’有權限締結。林逸他……”

“他不僅切開了蝕神契。”老叫花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復雜難言,“他還藉着契印崩解的剎那反衝之力,把趙奉殘存的混沌本源感知,反向注入了那兩位護衛的識海……相當於,用墮神盟最狠的毒,餵飽了自己最鋒利的刀。”

雲海之上,金光愈發熾烈。

林逸的身影在光中漸行漸遠,背影挺拔如初生之劍,割裂天幕。

而就在他腳步邁過門檻的同一瞬——

新天宮深處,那座被衆人遺忘已久的荒廢偏殿內,一尊蒙塵的青銅古鐘,毫無徵兆地震動起來。

咚。

一聲低沉鐘鳴,穿透重重宮牆,悠悠盪盪,傳遍整座天郡。

無人知曉,那鐘聲震落的,並非積塵。

而是林逸留在鍾內、屬於趙奉的最後一縷神識殘響。

以及,一聲來自未知時空的、意味深長的輕嘆:

“……界種已萌,棋局,該入中盤了。”

鐘聲餘韻未消,新天宮最高處的觀星臺上,甘念念正踮腳晾曬一串新採的紫雲藤。她仰頭望着天穹,忽然覺得今日的雲,格外厚重,也格外溫柔。

趙寧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伸手接過她手中的藤蔓,笑着晃了晃:“怎麼,想林逸了?”

甘念念耳尖微紅,低頭絞着衣角:“沒……就是覺得,今天的風,好像比平時涼一點。”

趙寧沒說話,只將那串紫雲藤掛在檐角,任風拂過,藤蔓上細小的紫色鈴鐺叮咚作響,清越如泉。

風過處,檐角銅鈴輕晃,光影流轉。

而在她們看不見的極高處,天道柱頂端,一道細微到近乎不存在的裂痕,正悄然彌合。

裂痕深處,一粒灰白微光,靜靜懸浮,緩緩旋轉。

如同宇宙初開時,第一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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