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也回過神來,用心聲說道:“你也可以走了。”
“誒?不用我幫你掠陣嗎?”古道,“這個夢貘很厲害的,你一個人可能會有危險......”
“不用,你走吧。”
“噢,那我走了。”
古衣的意識漸漸遠去。
雲素明眸撲閃,目光投注在江晨臉上,絳脣輕抿,笑意微微。
“晨哥哥剛纔在跟誰說話?聽起來,是個女孩子的聲音,很軟糯,很撩人。”
“我用心聲說話,你也能聽見嗎?”江晨有些驚奇。
雲素翹着脣角道:“這裏是我的夢,我當然能聽見。快說說,那個女孩子是誰?聽起來不像是什麼正經人。”
“她是一隻狐狸,叫古衣,現在是狐國之主。”
“原來是狐狸精啊,難怪......”雲素一隻手託起香腮,定定地打量江晨,“晨哥哥的口味變化很大啊,以前喜歡純潔的女孩子,不管是不是真純潔,至少看起來很純潔。現在嘛,都開始玩狐狸精了!”
“咳咳,哪有!她現在在我手底下幹活,我跟她只是純潔的上下級關係。
“跟狐狸精保持純潔的上下級關係?呵呵呵,我也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而且她那種聲音......”雲素哼笑幾聲,搖了搖頭,“晨哥哥的臉皮,還是像以前一樣厚呢。”
“我跟她真沒什麼!我不會騙你的,如果我跟她做了什麼,我也不會否認!素素,你看着我的眼睛!多麼真誠!難道我會騙你嗎?”
“晨哥哥說什麼,我就信什麼。”雲素的笑容愈發甜美起來,“以前在西遼城的時候,晨哥哥還說對林小姐的美貌沒有任何興趣,我不也照樣相信了嗎。”
“那時候是真沒有啊!然而一個人的命運,不僅靠自我奮鬥,還得考慮到形勢的變化。至少在當時,我沒有騙你。”
“好了,我不是來跟晨哥哥翻舊賬的,晨哥哥也不必向我解釋什麼,畢竟我也不是你的什麼人......對了,如果江夫人知道我倆在夢中見面,她不會生氣吧?”
"......"
“晨哥哥會瞞着她嗎?”
"......"
“如果實話跟她說,她肯定會生氣。”雲素眨了眨宜嗔宜喜的雙眸,“可如果不告訴她,她會更加生氣吧?”
“這......”
“聽說風流倜儻的惜花公子被青冥魔女治的服服帖帖,每天早晚都得彙報行蹤,連晚上翻哪個牌子都要經過青冥魔女點頭,不然就得跪在牀頭請罪。晨哥哥今天來見我,經過她點頭了嗎?”
“好了,不逗你了。”雲素正了正坐姿,笑容顯得乖巧端莊了幾分,“說實話,能再次見到晨哥哥,我是很開心的。”
“我也很開心。”
“只不過素兒不太明白,雖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但素兒與晨哥哥上次見面也只是在半年前。半年不見,晨哥哥現在,爲何變成這副模樣了?”
“我的樣子怎麼了?”江晨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點娘氣。”
“娘氣?”
“晨哥哥自己不知道嗎?照照鏡子吧。’
雲素玉手一揚,手中便多了一面銅鏡,舉到江晨面前。
江晨往鏡中看了一眼,霎時愣住了。
鏡中之人,既不是江晨,也不是江嫣,而是......江晨、阿秀、東方紫衣、朱雀、衛姬、衛秋這幾人的面貌,糅合到一起的模樣。
在江晨本來面目的基礎上,糅雜了阿秀的明媚、東方紫衣的邪魅,朱雀的張揚、衛姬的英氣、衛秋的冷傲,所以七分俊秀,三分陰柔。
凡是被江晨附身過一段時間的女孩子們,都在這張臉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某種特質。
難怪那些酒客全都認不出江晨來。
就連江晨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確實有點娘氣。
也只有雲素這樣的親近之人,才能從這張秀美大過於英俊的臉上,找到曾經那一抹熟悉的氣質。
江晨猛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我在夢中一直是以這張臉出現......
狐國的預知夢,還有那些特意變化糊弄凡人的夢也就罷了,但??與林曦在夢中相見之時,我也是這個樣子嗎?
林曦從來沒有提過這個問題,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難不成,我在其他的夢境中都是正常的,只是因爲這是夢貘製造的夢境,壓制了我本身的神通,所以纔會讓我表現出這副模樣?
“林小姐沒有覺得奇怪嗎?”雲素冷不丁問道。
“啊?”江晨的心尖一顫。雲素怎麼也知道我跟林曦在夢中幽會過?
“這還用想嗎?”雲素牽了牽嘴角,“她身爲青冥殿聖女,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不可能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夜裏寂寞難耐的時候,還不是得從夢中來找你?你倆在夢裏,也是各種花樣都玩過了吧?”
“呃……………”
“該不會是她讓你變成現在這樣的吧?”雲素的脣角往下撇了撇,“你倆玩得可真花啊!”
“哪能呢。”江晨打了個哈哈。
雲素嘆了口氣:“不管她想怎麼改造你,但我還是更喜歡晨哥哥你原來的樣子。”
“我馬上變回來。”江晨伸手在臉上一抹。
再對鏡一照,看到的就是自己原本的英俊模樣了。
“這樣順眼多了。”雲素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桌上的鏡子就像變戲法似的憑空消失了。
江晨見狀,忍不住問道:“素素,你是夢貘?”
雲素搖搖頭:“不是,我暫時藉助了夢貘的一部分力量,來編織這個夢境。我現在是萬妖宮主,把控人界和妖界之間的唯一通道,夢貘想要將夢境投射到人間,也需要在萬妖宮建立據點,所以我和她算是合作關係。”
江晨“哦”了一聲,又問:“那你的原形是......”
雲素白了他一眼:“晨哥哥,有你這麼問的嗎?對於某些跟腳神祕的妖族來說,你這種問題就好比是:你能脫了衣服讓我看一下嗎?沒什麼區別!”
“那我也看過了………………”江晨心中暗暗嘀咕。
雲素豎起眉毛:“晨哥哥你要死啊!這裏不只我們兩個人,夢貘也在聽着呢!”
“哦哦,不好意思,我只在心裏想了一下......”江晨連忙道歉。
“想也不行!你的心聲瞞不過我,也瞞不過夢貘!”
“好,好,我會注意不胡思亂想了。”
“還有你的眼睛,也別往不該看的地方瞄,免得想入非非。”雲素有些警惕地抱住了雙臂。
“素素你還不放心我嗎......”
“正因爲我知道晨哥哥你是什麼人,纔不放心。”
“那你能不能讓夢貘稍微迴避一下,我倆自己連接夢境就行了。”
“現在不太行,夢貘跟我是合作關係,她不會完全聽從我的指令。就算她暫時離開了,隨時都有可能進入我的夢境,誰也阻止不了她。”
“誒,那太可惜了。”江晨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晨哥哥,打起精神來,別想那些事。”雲素伸出一隻白玉手掌在他眼前揮了揮,“咱們這麼久沒見了,除了不該想的那些事,也有許多正經話可以說的吧。”
“那好吧......先說說你,素素,你怎麼會到這個夢裏來?”
“我嘛……………”雲素抿了抿脣瓣,兩隻手交叉放在膝上,身子往後靠了靠,眼波漸漸變得迷離飄渺,“我身爲萬妖宮主,掌控着人妖兩界之間的通道,位置十分關鍵,需要對兩界的局勢變化都瞭如指掌纔行,所以我就製造了這
樣一個夢境,每天拉一批人進來,向他們打探最新的消息......”
江晨搖頭:“素素,你別騙我了。你就算想打探消息,也不會通過這樣的方式,聽這些市井流民胡說八道。”
“這樣的方式不行嗎?”雲素寶石般的眸子半眯起來,“茶坊酒肆之間,通常都是消息最流通的地方,如果不是這些酒客,我還不知道晨哥哥又納了小妾??對了,還沒有恭賀晨哥哥的納妾之喜呢!”
雲素說着,纖柔的身子往前傾了傾,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江晨。
江晨忽然覺得周圍的空氣有點冷,乾咳了兩聲:“咳咳,剛纔說到哪兒了?打探消息是吧?這些茶坊酒肆的消息大都是些捕風捉影的謠言,三實七虛,當不得真的,你想打探消息,最好還是找專業的情報機構購買。”
雲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笑容裏多了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晨哥哥說茶樓裏的消息做不得準,那我正好想問問,聽說晨哥哥現在已經納了兩房小妾,這個消息是真還是假呢?”
“這個嘛......”
“我還聽說,一房是白露城的二小姐尉遲雅,這可是個了不得的才女,才貌雙全,能文能武!另一房是衛家的嫡系千金衛菡,這就更不得了了!七大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居然千裏迢迢送上門來給晨哥哥做側室,連妖族聽了這
個消息都大喫一驚!不得不說晨哥哥的魅力實在太大了,不愧是天下第一風流的大英雄大豪傑,素兒真爲你感到高興呢!”
“不敢當,不敢當......”
“晨哥哥在素兒面前還謙虛什麼,咱們又不是外人,快跟我說說,衛小姐的滋味怎麼樣,潤不潤?”
“咳咳,這裏還有夢貘聽着呢。你剛纔還說,要跟我說正經話的......”
“只要聊的不是我,就沒關係啊。”雲素眨了眨如寶石般的眸子,“快告訴我,衛小姐的味道怎麼樣?好喫嗎?”
“沒喫過,不清楚。”
“哈?都納爲小妾了,你還不知道她的味道?騙人的吧?”雲素扁了扁小嘴,露出幾分委屈的表情,“唉,晨哥哥終究還是把我當外人,不肯跟我說實話。”
任何人看到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都會生出一種想把心掏出來給她看的衝動。
“沒騙你,我說的就是實話!”江晨沉聲道,“我現在正要滅了衛家,納衛菡爲妾也只是爲了安撫皇族,她肯定恨死我了,這種人我怎麼可能碰她呢?只將她高高供起來,做一個吉祥物,安撫民心罷了。”
雲素彎了彎嘴角:“那太可惜了吧?聽說那位衛小姐雖然身子骨弱了點,但也擁有絕世的美貌,就跟中古時代的西施一樣,身嬌體柔,西子捧心,更益其美。這麼大塊肥肉送到嘴邊了卻不能喫,晨哥哥你不難受嗎?”
“不難受,我最近修身養性,加上籌備滅衛一事,很少碰女色了。”江晨面不改色地道。
“真的嗎?晨哥哥你還會修身養性?除了馬陰藏相的那陣子,你的寶貝就從來沒閒下來過吧?”
“素素你誤會我了,其實我大部分時間都很清心寡慾的。”江晨笑道。
雲素“哦”了一聲,擦了擦耳際的髮絲,幽幽地道:“你應該知道吧,林曦那個賤人最近在籌備滅衛之戰,讓我在萬妖宮配合她做點小動作,所以,我跟她這段時間經常通信。”
江晨頓感不自在,低下頭喝了一口酒。
雲素嘆口氣,半眯着眼,眸子裏帶着濃郁得化不開的幽怨,直勾勾盯着江晨。
她慢悠悠地道:“她昨天還跟我說,這幾天跟你在夢中幽會,醒來後都要換被褥。晨哥哥,你可真是清心寡慾啊!”
江晨十二分不自在,又抿了一口酒:“她......她怎麼連這種私密事都拿出來說?”
雲素寶石般的眼眸凝注在江晨臉上,良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所以,我也回信告訴她,在你剛到西遼城的時候,也做了一個夢,在夢裏,你強吻了萬妖宮主......”
說完,她不理會江晨的反應,拿起江晨的酒碗喝了一口,搖搖頭,抱怨了一句“太淡”,把酒碗放了回去。
江晨無奈地搖搖頭:“你倆怎麼又玩上了這種遊戲?上回在聖城的時候也是......”
聽着江晨輕描淡寫的語氣,雲素有些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着他:“你以爲我喜歡玩這種遊戲嗎?每次都是那個賤人先挑釁的!談公事就談公事,非要在末尾夾那麼一句,顯得她很得意是嗎?要不是有正事,我早就把那封信
撕個稀巴爛了!"
說着,她一雙纖纖玉手擰絞在一起,彷彿真的想要撕碎什麼東西。
江晨只能慶幸還好林曦此時不在她眼前,兩人也只是通過書信來往的方式交流,否則就算是做夢,兩人也會打起來的吧。
“都怪你!”雲素越想越氣,恨恨地道。
“是,是,都怪我。”江晨點頭如搗蒜,認錯的態度十分端正,“我自罰三杯,向你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