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三位大乘玄仙,應該是劍尊最強吧?”江晨隨口問道。
蕭如玉恭聲回答:“的確如此。「劍尊」李莫求位列天榜第一,天尊、魔尊分列二三。關於天尊和魔尊到底誰更勝一籌,爭議很多,卻無人質疑劍尊的魁首之位。”
“呵呵,劍尊......跟沈凌峯一樣的外號,聽起來有點意思,我倒想會會他。”江晨覺得手心有點發癢。他已經許久沒有用「枯木劍術」與人切磋了。
蕭如玉看着江晨臉上的笑容,沒敢吭聲。
在她心目中,這頭兇魔絕對有問鼎天榜的實力,或許能與天尊和魔尊一戰,可如果對上天下第一的「劍尊」李莫求,恐怕也不了好去。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小心!”蕭如玉慌忙開口提醒。
一道劍光飛射而至,氣勢凌厲,寒意逼人。
江晨皺了皺眉,抬起手掌,那道射至眼前的飛劍便像被捏住了七寸的小蛇,被他納入掌心,老老實實地不動了。
蕭如玉一點也不意外這種結果。她相信這道飛劍就算再快幾倍,也傷不了兇魔分毫。她開口提醒,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已。
“總算來了。”
江晨轉頭望向東方。
他早就料到,雖然有蕭如玉這個風奸帶着他繞了一段路,卻也很難避開所有眼線,瑤海聖地遲早會找上門來。
江晨一點也不緊張,反而有些期待。
他正覺得手心有些發癢呢。
在他和蕭如玉的注目下,三道人影從遠處飛過來。
只有三個人?
江晨有點意外,往其他方向又瞅了瞅,的確只有三個人沒錯。
天羅地網呢?
十大長老呢?
若是孟長老那樣的六階強者,來三個人可能還有點看頭。可眼前這三個人,看起來還很年輕,都是雙十年華的美貌女子。她們是來送菜的嗎?
“你們是哪座山峯的弟子?怎麼能在這裏亂跑,險些被誤傷了!”爲首的那名穿着霓裳羽衣,宛若仙娥似的女子大聲問道。
蕭如玉反問:“你又是何人門下?怎敢在聖地隨意出劍?”
她是真的有些氣憤,如果不是江晨出手,她未必有信心躲過這道來勢極快的飛劍。
她看得出來,那道劍光並非是試探或者恐嚇,而是真的奔着取人性命來的。
遠赴瑤海數萬裏都平安歸來,卻險些栽在聖地同門手裏,蕭如玉就算性子再溫婉,也差點罵出髒話。
穿着霓裳羽衣的女子婷婷嫋嫋地飛近,她身後的兩名女子也都是綠衣黃裳,錦簇花攢,宛若從天宮降臨的仙娥。
一般來說,同輩弟子相見,大多會降下雲頭,落到同等高度,以示禮數。
可那三名女子雖然飛近,卻沒有落地,而是居高臨下地俯瞰蕭如玉兩人,頗有一種審視的味道。
“我是翠竹峯姬婷。”爲首女子的語氣帶着幾分傲慢,報上了自己名號,“不知這位師兄是哪座仙峯的弟子?”
她故意不看蕭如玉,反而盯着江晨猛瞧。
江晨此時披着東方紫衣的身軀,又用五濁穢土做了一些修飾,賣相也是十分不錯的,兼具東方紫衣的俊美和江晨的英武,妥妥的翩翩佳公子,勝過許多少女夢中的情郎。
在蕭如玉看來,江晨這張臉暗藏着一股邪性,如同鮮豔的罌粟花,雖然美麗卻包藏着致命的危機。七位同門已經用性命證明了這一點,他們的下場也在時刻提醒着蕭如玉,千萬不要被這位兇魔的外表所迷惑。
可那位姬婷姑娘沒有見識過江晨的手段,反而被這股暗藏邪性的美麗所吸引,看得目不轉睛。
只可惜,江晨並沒有回應姬婷的視線,只是盯着指尖上的飛劍。
“你就是姬婷?”蕭如玉略感意外。
翠竹峯的「霓裳仙子」姬婷,雖不是翠竹峯首席弟子,也並非什麼聖女,卻是名聲在外,如雷貫耳,蕭如玉雖然沒見過此女,卻也聽說過她的名頭。
只因爲這位姬婷姬仙子特別擅長交際,人脈廣泛,出入各種高端圈子,與聖子聖女,各峯首席弟子們談笑風生,還舉辦過好幾屆論道大會,連聖子聖女都去捧過她的場,可謂是年輕一輩之中的風雲人物。
她的名聲早已遠揚於聖地之外,就連另外兩大聖地,乃至邪宗、魔宗修士,都聽說過瑤海聖地「霓裳仙子」的名頭。
她也靠着這樣的名聲,擠進了《玉顏錄》前五十。
“如果沒有別的姬婷,我大概就是你聽說過的那個姬婷。”姬婷面上帶着矜持的笑,雖是在回答蕭如玉,視線卻沒有從江晨臉上挪開。
蕭如玉雖不滿姬婷的趾高氣揚,但出於禮數,還是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小梅峯,蕭如玉。”
“原來是蕭師妹。”婷淡淡地敷衍了一句,看也沒看蕭如玉一眼。
她身後兩名女子也對蕭如玉失去了興趣。
跟「霓裳仙子」姬婷比起來,蕭如玉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村姑,出了小梅峯,就沒人知道她這號人物了。
不過,或許是考慮到是同輩弟子,不能太失禮數,姬婷開始緩緩降下雲頭,落在地面上。
蕭如玉還以爲這位名噪一時的「霓裳仙子」轉了性子,卻聽見姬婷換了一副熱絡的語氣,朝江晨行了一禮,問道:“這位師兄也是來自小梅峯嗎?”
蕭如玉心中冷哼一聲。這位姬仙子真是會看人下菜碟,非要在天上問完了自己的名字,才專程下來再問那兇魔的名字。這番做派,當真是太過明顯。
也許在姬仙子心中,所有人都分爲三六九等,只有與她等級接近之人,譬如各峯首席弟子、聖子聖女,又或者這位容貌俊美得發邪的兇魔,才能與她平等對話吧。
江晨依舊盯着指尖上的飛劍,沒有回應婷的禮數,口中冷淡地道:“不是。”
姬婷卻沒有發惱。
面對蕭如玉這種無名氏的時候,婷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浪費時間,但是在面對她認爲值得結交之人的時候,她的耐心也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師兄若非小梅峯弟子,又是哪位長老的高足?”婷笑着問,“像師兄這般人物,小女子只要見過一眼,就肯定不會忘記。”
江晨道:“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會是最後一次。”
姬婷尚未如何,她身後的一名黃裳女子已按捺不住,怒喝道:“好大的口氣!只要你留在聖地,就不可能避得開姬師姐的面子!除非你馬上下山去!”
另一名綠衣女子也附和道:“真是不識好歹的東西,我們姬師姐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還蹬鼻子上臉了!你什麼東西,給你臉了是吧?”
“阿瑤,阿雯,不可無禮!”?婷朝身後兩女擺了擺手,朝江晨露出笑容,“不知師兄何出此言,小女子哪裏得罪師兄了麼?”
江晨看着指尖旋轉的飛劍,冷笑道:“這個問題,你自己難道不明白,還需要問我嗎?”
“是因爲剛纔那一劍?”婷會意過來,輕言細語地解釋,“師兄恕罪,這附近一帶有一頭窮兇極惡的妖魔出沒,我們幾個正在追尋它的蹤跡,看到這邊的動靜,還以爲是那妖魔,情急之下出了劍,都是一場誤會,還望師兄海
涵!”
“妖魔?”江晨輕輕笑起來,這個笑容在蕭如玉眼中顯得尤爲詭異,“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那頭妖魔呢?”
姬婷陪笑道:“師兄說笑了,像師兄這樣一表人才,風度翩翩的佳公子,怎麼可能是妖魔呢?”
這種愚蠢的答案不僅讓江晨笑容愈盛,就連蕭如玉都暗自搖頭。
「霓裳仙子」偌大的名頭,是隻顧着四處結交人脈,赴宴喝酒喝得連腦子都掉了嗎?竟然連一點基本的警惕性都沒有!
你眼前的這位風度翩翩的美少年,正是天底下數得着的最恐怖的兇魔!大概也只有「魔尊」魑獄能與他相提並論了!
堂堂姬仙子,也是位列人榜前兩百之中,居然會犯下以貌取人這種愚蠢的錯誤!這個錯誤足以讓她付出性命的代價!
當然,仔細想想,其實不管?婷有沒有犯錯誤,只要她遇上了這頭兇魔,都註定會死。也許這樣稀裏糊塗的去死,對她而言反而是一種更好的結局。
難道,她是在裝傻?
可如果裝傻的話,更不該提起“妖魔”的事情,只假裝路過的話,或許還能撿回一條性命。
蕭如玉不知道姬婷是不是故意在裝糊塗,她只知道婷肯定要死了。
江晨似乎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四周,問道:“你們只有三個人,就敢來追殺那頭妖魔?”
姬婷道:“當然不止我們幾個,十大長老中的八位,還有鎮魔堂、伏妖堂、執劍堂、御獸堂、四位聖子、五位聖女,各峯首座都來了,在蒼嵐峯佈下了天羅地網,我們三個弱女子充其量只是來探路的而已。”
江晨“哦”了一聲,有些疑惑地問:“那我剛纔登陸上岸的時候,怎麼一個人都沒看到?你們沒在海邊佈防嗎?”
姬婷嬌笑道:“那妖魔藏在蒼嵐峯深處,長老們都去那邊了,這裏是蒼嵐峯外圍,那妖魔出現在這裏的可能性很小,我們三個也只是來碰碰運氣。說實話,沒找到纔算是運氣好,如果真遇上那妖魔,我們幾個加起來恐怕也不
夠塞牙縫的!”
說完,她似乎覺得自己的話很幽默,捂嘴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江晨卻愈發迷惑了:“那妖魔在蒼嵐峯深處?誰告訴你們的?他不應該從海邊過來嗎?”
姬婷眨了眨眼睛:“長老們都說它去了蒼嵐峯劍池,應該是在劍池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搞什麼鬼?”江晨摸了摸下巴,“你們聖地的人,方向感這麼差的嗎?”
蕭如玉也抱有同樣的疑惑。
就算長老們搞不清楚這頭兇魔在海上的具體行蹤,但至少應該在岸邊佈防吧,怎麼也歪不到蒼嵐峯去,這也差得太遠了.......
江晨忽然想到,瑤海聖地口中的“妖魔”,也許不是指的自己?
難道還有另外一頭窮兇極惡的妖魔,正在聖地肆虐?
那麼瑤海聖地還真是流年不利!
江晨開口問姬婷:“他們有沒有告訴你,要追捕的是一頭什麼樣的妖魔?”
姬婷有問必答:“好像是說,那妖魔變化成了雲璇璣的模樣,衣服、嗓音、容貌都跟雲璇璣一模一樣,如果遇到她,千萬不要被她的外表所迷惑,立即傳訊示警,格殺勿論!”
“雲璇璣?”江晨有些迷惑。
“雲璇璣!”蕭如玉卻是倒抽一口涼氣,顯然對於這個名字極爲震撼。
江晨看了蕭如玉一眼,蕭如玉立即解釋:“雲璇璣是「劍尊」李莫求的唯一弟子,外號「雲劍仙子」,地榜第一。”
“地榜第一”這個詞,簡單又精準地概括出了「雲劍仙子」雲璇璣的分量。
天榜一共只有三人,除了劍尊、天尊、魔尊這三位步入七階「服日」境界的大乘玄仙之外,就輪到地榜了。
也就是說,這位「雲劍仙子」雲璇璣,目前是天下第四!
除了三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東西,就數雲璇璣最強!
“那妖魔冒充雲璇璣做什麼?它跟雲璇璣有仇?”江晨好奇地問。
姬婷搖搖頭:“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聽說它是想混入劍池,劫走一位劍侍,幸虧被賀桑長老識破,那妖魔狗急跳牆,殺害了賀桑長老......”
“賀桑長老也死了?”蕭如玉臉色變。
她親眼看見孟長老死在江晨手裏,如今賀桑長老又死在妖魔手裏,原本如同定海神針一樣的十大長老,過去數十年都穩如泰山,這幾天卻一個個死去,這簡直就是災難的徵兆。
她也聽出來了,姬婷口中那個冒充雲璇璣的妖魔,並不是眼前這位,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頭兇魔,對於?海聖地來說,卻是雙倍的劫難!
瑤海聖地當真是流年不利!
一頭兇魔就已經很難對付了,如今居然還有一頭?
這一劫,到底要如何才能渡過?
姬婷卻根本不看蕭如玉,只當沒有聽到,眼睛始終看着江晨,面上盪漾着醉人的笑意:“師兄還有其他要問的嗎?如果問完了,可否把名字告訴我呢?”
“當然可以。”江晨同樣面帶微笑,“吾名??「寶月如來」????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