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散發出陣陣香氣,不斷誘惑着我們“咕咕”叫的肚子,可是韓易沒有出來,我們相視着,儘管咽口水,卻沒有動筷。
這時,藍靈的手機響了。
她接了一個電話後,顯得異常興奮,有些坐立不安了。
好一會兒,韓易還沒有出來。
“親愛的,我恐怕不能陪你們用餐了……”藍靈拿起小包包,湊過來,調皮地捏一下我的面頰,“我要先走了,驚人情報,今晚莫唯會回來住……我得回去守株待兔了!”說罷,拍拍屁股走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大門已經關上。
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
支着腦袋,繼續等。
很久了,他還沒有出來。
空氣中漸漸蕩起一股焦味,我意識到不對勁,忙撐着柺杖起身,向廚房挪了過去,越靠近,焦味越重。
進了廚房,裏面已經是烏煙瘴氣,我摸索着,憑藉着印象,挪到竈臺旁,關了火,然後打開窗戶透氣,少一會兒,煙霧散去,那盅湯已經報廢,我終於能看清楚廚房的輪廓了,也終於看到那個蕭條的身影……
他一直雙手撐着水池,一動不動。
我站在他的身後,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只能感受着他的情緒如顛覆在大海中的船隻,起伏不定,似乎下一秒就要覆滅!
“喫飯吧。”我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他依然沒有動。
就在我以爲他不會有所回應,打算轉身離開時,他卻回過頭來,迎上我的視線:“好。”他說,脣角甚至帶着一絲笑意。
當我們兩個獨處時,總是能將沉默推向最高峯。
韓易取來紅酒,“我知道你喜歡。”
我沒有拒絕,任紅酒的清香彌繞着整個客廳,我湊鼻輕聞,爲它的美麗而沉醉。
美味佳餚,輔以紅酒。
場景很羅曼蒂克,只是,氣氛有些僵硬。
我試圖打破僵局,“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明天就搬出去。”不會再打擾到你……
韓易喫飯的樣子很優雅,很斯文,聽到我的話,他頓了一下,旋即,嚥下一口飯,他說:“已經沒有必要了。”
“什麼意思?”我心口一懸。
“安娜提出解除婚約。”韓易的口吻異常平靜,只是手指的顫抖,泄漏了他的心思。
“對不起……”我垂下了頭,都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韓易輕嘆,“是我的錯。”
也許,是她的錯。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喫飯,把酒當水喝。
那樣美味的紅酒,我第一次喝不出它的味道。
不可否認,我們喝酒的能耐很大,只是半個鐘頭,已經幹掉四瓶。
喫完晚飯,他收拾了桌子。
我支起有些半醺的身體,打算回房。
他坐在沙發上,頭未回:“過來。”他對我說。
我猶豫了一下,心還沒有決定,身體已經走了過去。
一步步挪近沙發,他在那頭,我在這頭坐下。
電視裏,在播放惡俗的韓劇。
我從來不會看這一類的電視劇,它不僅無聊,還會降低人類的智商。
可是今天,我既然也耐心地坐在這裏看起韓劇。
那頭的人沒有任何反應,眼睛直直地注視着前方,我不確定他是否在看。
劇情,俗套,俗套,俗不可耐。
可是,我依然坐着,沒有離開。
韓易兩隻手按住腦門,輕輕揉捏着,似乎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我時不時用餘光瞥一瞥他。
他似乎有些疲憊了,眉峯糾結,眼神犯困。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他猛地一驚,四處尋找他的手機。
“是我的。”我忍不住提醒他。
他一頓,眼中的光芒瞬間跌落了下去。
我接起電話,是藍靈。
“天哪,平凡,你絕對想象不出我看到什麼了!”藍靈壓低聲音道,但是,我可以聽到她內心的尖叫。
“看到什麼?”我不太感興趣地問。
“他們在一起!他們在一起!”我聽到藍靈的聲音很激動,夾雜着顫抖。
“誰?”我忍不住問,“誰在一起?”
“莫唯和安娜!”藍靈的聲音顫抖得更厲害,隱隱透着哭腔,“我看不下去了……”
“你怎麼知道?”我好奇,莫不是藍靈在他們家裝了監視器?
“他們在陽臺上……”藍靈的聲音有些哽咽,夾雜的偷窺的心虛。
我的目光本能地投向身邊的韓易,他並沒有看向我,眼神也是波瀾不驚,可是,空氣中有異樣的情緒在湧動,靜籟的大廳中,可以清晰地聽到那頭藍靈傳來的聲音。
我握緊了手中的遙控器,將電視的聲音調高。
電視中聒噪的汽鳴聲淹沒了藍靈的聲音,那頭的人在問:“平凡,你在哪兒?怎麼這麼吵?”
“在看電視。”
“你不是不喜歡看電視的嗎?”
“無聊,偶爾看看。”我垂眸,視線落到足尖。
“堂哥呢?”藍靈的聲音平靜了些,“他還好吧?今天是他的生日,沒想到安娜那個賤人竟然……”
藍靈後面說什麼我都沒有在意,原來,今天是他的生日……
而安娜,在這一天和他提出分手。
上了另一個男人的牀。
我不知道他對安娜到底是怎樣的感情,若不是愛,他怎會如此傷心?若是愛,他爲何對她沒有慾念?
難道說,他不能人道?
抑或,他真正愛的是男人?
狐疑的目光帶着點點猜測,投向他,他的身子坐得很直,側面輪廓很深刻,如刀削一般鋒利,他的眼角有幾縷細紋,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還是,疼痛割下的傷口?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直接,或許是我看得太過入神,他忽然轉過頭來,與我視線相撞,那樣深邃的眸子,如海一般,就在我不設防之際,撞進我的心口,彷彿一扇沒有關緊的門,忽然被人推開,撞見我傷心流淚的畫面,很驚慌,很無措,很赤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