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沒有。”
我和莫唯同時開口。
“到底有沒有？”
“有。”
“沒有。”
“藍靈是見證人。”
“那隻是個儀式。”
“結婚的儀式。”
“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吼道，好怕自己下一秒就堅持不住了。
“沒有任何意義？”莫唯吸口氣，似乎被我氣得不輕，“那第一次對你還有沒有意義？”
“你們夫妻倆慢慢吵，我先進去了。”方一鳴突然涼涼地插話。
“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我急忙跟上方一鳴的步伐。
“李平凡，不許你跟他走！”莫唯妒紅了雙眼。
“莫先生，請回吧。”我強作冷漠。
“我說了……”莫唯猛地將我扯向他，“不許你跟他走！”
“放手！放手！放手！”我拼命掙扎着。
兩個人拉扯着，突然有個小盒子自莫唯袋中掉出來，兩個人都爲之一愣，莫唯僵直着身體，好一會兒才彎下腰撿起小盒子，我如木雕般呆在原地，眼神木然地盯着盒子，那樣的大小，那樣的尺寸，令我只聯想到一種可能……
婚戒！
我們因爲沒有錢，所以說好不要婚戒的，等以後有錢了再補上。
可，那是什麼？
明明是個很輕，很小的盒子，莫唯卻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氣纔拿起了它，握在手心，他打開蓋子，向我攤開，“這個，還有意義嗎？”
心，在顫抖，在痙攣。
望着那個小小的盒子，黑色的錦綢上嵌着一顆小小的鑽戒，鑽石很小，幾乎看不見，可卻還是令我激動得熱淚盈眶……直到身邊的方一鳴及時喚回我的心神，我才適時阻止住自己伸出去的手，沒有抓住那個渴望已久的戒指，而是改爲狠狠地推開莫唯的手心，盒子掉在地上，裏面小小的鑽戒蹦了出來！
“這麼小的鑽石……”我撇開頭去，“我看不上！”
“你看不上？”莫唯突然笑了，笑聲發自胸腔，帶着濃濃的苦澀，“既然看不上，那麼再勉強就沒有意思了……”他的手緩緩自我手臂上滑下。
莫唯一個轉身，猛地甩出手中的鑽戒，然後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看着他離去的身影，倔強中透着倨傲。
他是個自尊心很重的男人，肯如此低聲下氣地對我，是因爲他愛我，很愛很愛我，可是，我卻無法回報他的這份愛，不僅不能愛，還要翻過來刺傷他……我不想的，真的不想，刺傷他的我，何其不傷？
淚，再也憋不住地奪眶而出。
“唉……”身邊的方一鳴重重嘆息了一聲，伸手攬住我的頭擱在他的肩上，“哭一哭就好……”
似乎是受了某種鼓勵，我猛地轉過身來，靠着他的肩頭嚎嚎大哭起來。
好久，我才抬起頭，看了眼被我哭溼的肩頭，有些抱歉地對方一鳴說：“不好意思，弄髒你的衣服……”
方一鳴好脾氣地笑笑，“沒關係，失戀的人最大。”
我苦笑了一下，是啊，失戀的人最大，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是失戀了。
“回去嗎？”方一鳴凝視着我，眉頭微蹙，“還是……去喝一杯？”
“不了，你先回去吧……”我的目光投向莫唯丟戒指的那個方向。
“留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方一鳴不贊同地搖搖頭，“想找回戒指嗎？”他的目光似乎有洞穿一切的能力，“我幫你。”
被他看出我的想法令我有些窘迫，可是，我沒有否認，而是誠實的點點頭。
“等我一下！”方一鳴轉身上樓。
很快，他又跑了下來，手中拿着一個瘦長的電筒，“那邊黑，用電筒比較方便。”
“謝謝……”我由衷地感激。
藍靈跟了這樣體貼細心的男人，一定會過得很幸福的。
而我，與他無緣。
兩個人在草叢邊尋尋覓覓，好一會兒才找到那顆小小的鑽戒，放在手心，我欣喜地說不上話，莫唯，莫唯……如果我們必須分開，那麼，請允許我留住一點記憶的證物。
手心握緊，將戒指貼近離心最近的胸口，靜靜地感受着它的存在。
每天照常上下班，照常去樓下的那家餐館用餐，照常接電話，照常說笑，甚至我的話和笑容更多了，大夥兒都說我樂觀了許多，合羣了許多，有事沒事的時候，我還經常參加同事聚會，去酒吧，去唱歌，我的生活似乎比之前過得更美好，更充實了。
可是，在無人的深夜，我總是一遍又一遍地承受着錐心的疼痛，那些抹不去的美好記憶，關於某人的，不願去觸碰，可是，不願並不代表不會，對他的思念，無法控制，無法把持。
這期間，藍靈來找過我一次，說，莫唯已經不成人樣了，讓我去看看他。
她沒有質問我和方一鳴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而是極其冷淡地傳達了我這個消息，看得出，她對我，很不滿意。
我沒有承諾去看莫唯，可我還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了他一眼。
遠遠地，遠遠地，隔着美麗的後花園，我看不見房間裏的莫唯，蹲在角落裏，我靜靜地注視着他的窗口，這樣近的距離，在我們之間卻劃下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可是，就這麼看着他，也是一種幸福。
淚水悄然無聲地滑落，明明心沒有在痛，可是，淚水忍不住滑落。
或許，我並非不再感到心痛，而是麻木了痛。
每一天都是煎熬，煎熬，還是煎熬，忍住打他電話的慾念，我刪除了手機上莫唯的號碼，卻刪不去心頭的號碼。
坐在辦公室中，每次接聽電話，我都有一瞬間希望是他，卻又一次次失望，莫唯是個驕傲的人，他肯低頭求我回頭已是極限，當他拋出了那枚鑽戒時，他的心口是否也已經拋開了我？
最近喫得很少，而且經常反胃，我以爲是心情不好，沒有在意，方一鳴看到日漸消瘦的我，有些擔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