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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黑風綢緞 1.夜寂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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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上海一座廢棄的衛星城。

黃浦江那處的夜都盛景無法觸及到這裏,這裏死氣沉寂。

宇校波看了一眼星空,吹過的夜風肅冷可以讓人窒息。明明正值盛夏。

他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哀傷。

有過很多人,往往會在這樣的一個夜晚死去。

他是一個軍人,所以他不能替畏懼找藉口。宇校波對着巡察一科的全體軍士道:“今晚一個都不能死!”

軍士們向宇校波氣宇軒昂地回了一個軍禮,整齊的聲音很悅耳。

大大小小種類不同的戰鬥他們不知經歷了多少,勝利了又有幾次,數不清的輕機型機甲曾葬送在他們的手裏。唯獨今夜,全體軍士都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僅僅是感覺,卻像野獸的直覺一樣可靠。資料上表示敵人只有一臺輕機型機甲,unknown中最弱的一類機甲。比起資料上的數據,野獸往往會更信任他們自己的本能,來自直覺的警告。

轉眼戰場封鎖完畢,軍士各就各位,槍口紛紛指向同一個地方,紋絲不動。端槍的手不再有時間去擦那抹滲入眼睛裏的汗漬。一臺輕機型機甲,全地球有誰會放在眼裏?巡察一科以現在這樣的陣勢來對待,未免真的有些誇張了。

宇校波掐着時間,心裏暗自數着,5,4,3……

2……

他突然記起曾對家人許下過的諾言。

1……

他不想也不能死。微微握緊雙拳。

“全體注意!”

秒針終於逾過最後一秒,他大喝。

而此之後,盛夏無雲的寂靜夜空裏突然落下一道猙獰扭動的雷電。

轟一聲巨響,地面微微顫慄,爬滿壑一般的裂縫,洞的中心漆黑一片,突然亮起兩道森然的幽火,寒芒畢露。

就像死神的眼睛。

......

上海巡察總局。

安然坐在局長辦公室外的靜候椅上,無聊地看着天花板。

幾位穿着黑白正裝的人站在安然的旁邊,面無表情。

他們是巡察二科裏名聲赫赫的梟隊,而安然是他們的隊長。

不知道他們在這等什麼,不過可以看出不是什麼好事。

只是這時,他們聽到了腳步聲,齊齊看向那裏。原來是幾個新兵。

楊隊長只是剛從局外調來,當巡察官的時間比安然還長,他當然不是什麼新兵蛋子,他以及他的隊員從來都是最優秀的。

楊隊長見到安然,微微蹙眉。“你們就是在巡察局喫軟飯的梟隊?”他沒有掩飾夾雜在語句中的輕蔑,但實際沒有什麼特別的惡意,只是這會讓人更火大。

出乎意料,氣氛仍舊寂靜,沒有一人回應他。安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

“你們連一架kz4輕機型機甲都解決不了,這好比就像一個連野雞都抓不到的獵人,可以起到引人發笑的作用。”

安然還是沒有說話。

楊隊長繼續說,“原本聽說梟隊在上海二科裏有些名聲,現在知道了,原來是窩囊得出了名。”說完不屑地笑了一聲。

安然看向他。

楊隊長顯然還不知道安然已經開始敵視自己,只顧自己說,“讓一臺kz4輕機型機甲逃出封鎖網,這本身就是個荒唐!你知道因爲你的自大,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人嗎?”

安然偏過頭,他也知道是因爲自己,才讓那臺unknown逃出封鎖網,而牽連了無數在封鎖網外的普通市民,但絕不是因爲自大。梟隊任務失敗導致民衆陷入危機的新聞傳遍整個上海,沒有人知道那天發生的內幕。局長也不知道。爲此,他仍在停職處分中。

想到這裏,安然嘴角微沉。突然他道,“因爲他們太弱小,這個時代只有適應新法則的佼佼者才能生存,不適者終遭淘汰。”他看向楊隊長,面無表情地補充,“那些人的死,只能怪他們自己沒有在這個世界生存的能力,而與我無關。”

楊隊長哪裏聽過一個軍人說出這樣的話?聞言大怒!“你說什麼!”

安然神情漠然地看着他,絲毫沒有畏懼。

楊隊長握緊雙拳,咯咯作響。剛剛要發作,身後的軍士拉住他。想到這次來這裏的目的,楊隊長也只能壓住了怒火,瞪了安然一眼,憤憤轉身走進了局長的辦公室。

安然看着他走進,也順便看了一眼於夜色中斑斕的上海,時間不早了。看樣子今天那個糟老頭也不會取消自己的處分,這樣每天在這兒守着彰顯誠意,果然也不是辦法。

背離局長室,他自嘲地笑了,竟也有些悔恨當初的味道。

當初,那次失敗。因爲這個,他已經停職很長時間了。

然而他沒有向誰說過那次任務失敗的原因是什麼,所以除了梟隊和一個女人知道外,沒人知道。像這種連新兵都不會失敗的任務,要失敗真的有難度,不過他做到了。

那天kz4明明已經窮途末路,安然在最後的路口守着。卻突然發現封鎖網裏還有一個老不死的流浪漢沒有疏散,不久將在這裏展開的槍戰會直接取走這個老傢伙的生命。

天真的安然打開封鎖網,讓老漢出去了,可藉着這時封鎖網露出縫隙出去的不止老漢一個,還有那臺kz4輕機型機甲。

然後是發生的悲劇——

unknown衝進城市人羣中央,無差別屠殺。

救了一個人,卻害死更多人。這怎麼會和他沒有關係。

安然自嘲的笑意愈來愈盛。

透過玻璃看着上海,安然突然停下腳步。

“梟隊長,局長叫您。”祕書站在門旁,對着安然的背影微笑着說。

安然緩緩抬起頭,夜晚,上海的霓燈映在他的臉上,波瀾不驚。

.......

宇校波皺起眉頭,一聲喝,“開火!”

那道雷落下的同時,軍士們的槍械也射出火光,亮起了萬道火與熱的鋒芒。

熱浪過後,它仍然在,冰冷的眼睛掃視全場。

宇校波倒吸一口涼氣,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接近人形的輕機型機甲,就算國防部要解決一臺人型機甲也不可能輕易辦到,更何況他們一組巡察小隊。現在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都死在這裏。宇校波摸了摸右肩的軍徽,絲毫沒有怯意。

“不要停止攻擊!”

火光再次亮起時,那臺機甲也已經開始行動。

如此密集的導彈中,如果只藉着圓盤式的履帶是絕對不可能完全躲過所有攻擊。它不僅接近人型機甲,ai也高得恐怖。凡有可能擊中它的導彈,全在半空被攔截。這是何等可怕的槍準?

已經完全找不到宇校波能獲得這場戰鬥勝利的幾率了。

宇校波看着腳下的戰場,面不改色。他還活着,就還會有希望。通過藍牙,他開始指揮着戰場,言語間透出王者的氣質。

軍士們此時變爲他的棋子,甚至棄子。

他很愛他的部下,他的部下也很愛他。爲了回應部下的忠心,最好的做法就是狠心。爲了守護整體的利益,他要挑出最優秀的棄子。

於是,戰場在宇校波的藍牙中動起來了。

三位軍士變換着方位衝向那臺機甲。

子彈如雨。所有時間都在戰場廝殺的三位軍士,對他們來說,這點程度顯然不夠。子彈只能擦着他們的衣襟過去。他們可是全上海最優秀的的巡察軍。

穿梭在子彈中,又紛紛躲進死角。

無論機甲射擊多麼精準,都無法將子彈射進死角。

那臺機甲動作連貫,沒有一絲停滯,舉起機槍向着三個胡亂的方向射出三發子彈。

子彈在狹隘的角落中經過疾速反射,火星飛濺,最後血意瀰漫。

三位隱匿在死角的軍士都被爆頭,幾乎同時倒下。

宇校波看着倒下的軍士,神色凝重。子彈經過反射射中了躲在死角的軍士……

顯然對方擁有一個可以支持它全場無死角射擊的ai系統,也就是說,只要還在它的射程內,躲進任何死角都是送死。

這要怎麼打?談何勝?

宇校波俯視腳下一片熾土,嘴角露出笑意。

(注:unknown是unknownmachine的簡稱,意思是未知機械體,英文縮寫爲um。一般籠統稱爲機甲。機甲爲什麼會出現,從何而來,爲什麼要屠殺人類,至今仍然是一個未解之謎。機甲出現時伴隨空間波動和一道雷電,雷電強弱不代表出現機甲強弱,但是空間波動劇烈,出現機甲就越強。機甲總共可以分爲三大類,輕機型,重機型和人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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