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燁當年不就是港商推出來圍獵內地新貴的麼。
沈老三當時就指出了這個套路。
所以家裏有點傳承可以指點,真的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現在秦羽燁就只好儘量不撇嘴的站旁邊,假裝統領全局的招呼好所有人。
因爲只能看着童雨煞有其事的拿份港口碼頭文件,陪着讓衛東接觸各方人士。
好在八爪魚和餘文鳳左右護駕在讓太太身邊,表面上看起來倒也不去份兒。
昨天小邵他們把人交接到平京,壓根兒沒離開機場,心急火燎的立刻跟着機組飛回來,保護讓衛東纔是他們視爲用命來換的職責。
尤其是親眼目睹這種場景,絕對把自己視爲王朝馬漢了。
結果童向東還又給塞了十多個人一起來。
比小邵他們看着彪悍多了。
雖然穿着便裝,那眼神掃過都如有實質的讓人發毛。
交通部來的看了都眼饞,說借倆給他們審人,這幫人理都不帶理他們的。
只給童雨交接下,就嚴嚴實實的把讓衛東周邊安保做起來。
小邵都悄悄給讓衛東吐舌頭。
不能低估這種局勢下,有人爲了遮掩自保鋌而走險的決心。
這幫人浩浩蕩蕩的故意前呼後擁,也算是在表達態度。
所以讓衛東也接受了。
全程拉着老領導和尤啓立體會感受。
這沿海,又是地理上的離島,確實比商州那個全封閉的山區打理起來要艱難多了。
窮哈哈的山區就算有礦藏啥的也沒人願意費這個勁。
這海島四面八方就能建港運輸,吸引力大得多。
譬如這撥兒港商要承包的碼頭區。
整整涵蓋了四萬畝,也就是近三十平方公裏!
作爲對比,HK港島是八十平方公裏,而九龍一共才四十多。
可見這塊區域有多大了。
讓衛東迄今爲止拿得最大的一塊建設用地,就是江州新碼頭跟汽車工業園區的合作用地,才三平方公裏多點。
老方拿的西區工業園也就十七平方公裏不到。
可見這幫港商的胃口有多大。
而且連老領導看了合同協議都揪緊了眉頭說不行!
“這確實太過分了!”
所以帶着他這個前保守派,恰好可以精準的站在那邊角度看待問題。
這麼大的面積,出讓給外商七十年,承諾十五年內建成國際一流港口,港區封關操作,人錢物自由進出免關稅。
尤啓立看了就表情抽抽,滿臉想着要是這條件給我該多好。
讓衛東卻嗤笑:“對吧,這就是資本家的貪婪,三十年應該就能賺到鉢滿盆滿,不行,我要賺七十年,於是整個項目就看起來特別像HK割讓了99年那種心理感受。
老領導也呵呵:“面積太大,期限太長,地價還這麼低,我說就該好好審查下整個過程!”
土地出讓每畝2000塊,花八千多萬獲得堪比九龍,兩倍於西區工業園的地塊,可以自由通關的園區,尤其這自主權比西區還高。
簡直就是可以爲所欲爲的區域了。
西區是國企掌控的小特區,有支部、有書記、有各種監督手段。
這劃給外商可不就成了獨立小王國。
隔三四十年後的老保安一看,能想到的就是那什麼巴拿馬運河租期多少年,又或者東南亞那些電詐園區多少年。
什麼感受。
確實就是失去主權的味道。
最核心還在這外商二字。
讓衛東敢下車就直接港商,就是他翻看交通那邊遞送過來的卷宗時,也細細翻看了這份爭議巨大,鬧到平京被擱置的港口協議。
甚至通過童向東傳話,都給讓衛東點明強調這個國際深水港工程。
之前晚例會提過,只是在那個層級,那些事務中,這是個小事,就沒詳細討論。
現在讓衛東仔細翻看下就發現其中死穴。
老領導提到那三個每樣都在得寸進尺的點,相比都沒那麼刺眼了。
老餘居然頂着家日企的名頭來投資!
可能在八十年代各種一衣帶水的宣傳下,很多人模糊了這個深刻在所有國人基因上的痛點。
讓衛東就太清楚了,東瀛的狼子野心永遠不會消亡,而中國人對小日子的世仇也永遠都打磨不掉。
這麼幹已經觸及到內地人最樸素最底層的感情底線。
所以叼完港商,讓衛東直接老餘:“兄嘚,你是故意呢,還是無意,明明是港資企業,非要用日企名頭來開發這裏,是想挑戰內地人的忍耐底線嗎,我都不得不懷疑你這個項目帶有非常明顯的ZZ意圖。
老餘都七十歲了,不動聲色的看着後生仔:“不是對外商的優惠更高於港商嗎,接待官員聽說是外企給出的條件也更加優惠啊。”
讓衛東反而不像之前面對省裏那樣沉默,毫不客氣的直接鄙夷:“於是你們就樣樣拉滿?日企比港資更優惠,年限拉到七十年,地價壓到兩千塊,面積儘可能做到最大,還把自主經營權拉滿,你這是在試探啊,我可以明確的
告訴你,不可能,你太貪婪了。”
老餘的口音帶着東北味兒,聽着很豁達卻步步緊逼:“我都遵循了法律法規,也都是雙方洽談的結果,白紙黑字的形成了合同協議,推翻協議讓外資怎麼認可內地的改革開放,怎麼放下顧慮參與,這後果很嚴重啊。”
一點都沒有港普氣息,很正宗的普通話。
老領導和尤啓立看得聚精會神,算是親眼目睹讓衛東搏殺高端局。
這可是合同金額180億港幣的開發大項目!
童雨特意換了身大翻領白襯衫紮在半截裙裏,學鄒慧敏那種OL風打扮,可她這風姿就多了好幾分。
尤其現在側身方便自己欣賞讓衛東的樣子,讓周圍湊近的港商們都時不時的目光打滑。
只有秦羽燁看看捏着小拳頭的八爪魚,又看這邊餘文鳳,兩人對眼。
她還奇怪:“你爹地在跟他爭論。”
誰知餘文鳳居然滿臉興奮:“好厲害是不是,好久都沒見過這麼不客氣對爹地的人了,還這麼年輕,又不是靠着父輩的威望,他太厲害了!”
現在就開始胳膊肘了?
秦羽燁簡直覺得匪夷所思:“他們在爭吵,可能會讓你家承受損失耶!”
更沒想到餘文鳳搖頭:“不會的,爹地也說這個項目很棘手,皮特纔是能解決問題的人,爭論不過是相互交牌,最後肯定會達成交易的,如果真要崩那就不用這麼談了。”
小富之家的港妹頓時覺得自家底子還是差了點。
人家年紀比她還小點,就能一眼看透。
讓衛東確實是針鋒相對:“哦,你按照HK那套開始跟我談合同協議了,很好啊,那我把參與制定合同協議的人一個個拉出來細查,看看有沒有跟你達成什麼私下交流,只要有一點點痛腳,我推翻整個合同協議沒問題吧,在H
K是不是這個套路?”
老餘頓時不說話了。
這年頭港商北上全都打着這種戰術,無往而不利。
怎麼可能這麼大的協議裏面沒有找幫手呢,這不科學對吧。
投資上百億的項目,無論如何不會跟萍水相逢的人合作,必然有什麼關聯承諾。
港商們曾經覺得最倚仗的神兵利器,這時候反而成了自己給自己挖的坑。
好幾秒,老餘才長嘆:“不這麼做,我們心裏也沒底。”
讓衛東纔不勸大家要奉公守法,都是成年人了:“我只是提醒,其實大家都明白內地窮得很,急需各種投資,怎麼操作那是各自的看家本領,這麼做有沒有想過也是掉進了套路呢,主動把隨時可能被掀桌子的把柄交出去,那
就別怪被喫幹抹淨了。”
所有人,還基本上都是老奸巨猾的成功人士,竟然這下都有種後脊發涼的感覺。
套路、反套路這麼深的嗎?
他們跟各地接觸的時候,扛着多年市場經濟的經驗,外加雄厚的資金,難免會有降維打擊的高高在上感覺。
現在簡直倏然而驚。
如果都是這麼被算計着,那所有的投資都意味着隨時可能被依法收拾掉,因爲自己屁股上的屎星子都不乾淨。
還是老亨哈哈哈的笑起來破局:“所以我們從八四年就跟皮特一起做事,他做他的,我們做我們的,所有手續都擺在明面上,經得起任何一方查驗,因爲他不是政府官員啊。”
他也六十多了,這幾年最得意的手筆恐怕就是體育城。
一舉奠定幾百億規模的戰績,如果算上整個體育城上市的市值,現在已經過千億。
其實在內地投資的才全都是穩紮穩打的收益。
光盧家嘴天際線他都有兩棟樓。
讓衛東反過來拆他的捧哏:“那會兒的確不是,我也做自己的買賣,需要更多港商共同開拓市場,不然就我個獨苗苗也太出頭鳥了,算是大家捆綁在一起去發展,算是我們相互的幸運,因爲我是江州人,恰恰國家選了江州爲
整個內地的經濟體制改革試點,我們適逢其會的共同發展了,然後步步放開的滬海、乃至其他地方我們都是在共同發展。
童雨的眸子裏怎麼可能不帶着七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