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煒一離開辦公室,尹娜便急匆匆下了樓,開着車去了龍華醫院。又到複查的日子了,她期待着這次複查能讓她看到希望。
做完各項檢查,尹娜捏着厚厚一摞報告單進了付婕的診室。“最近感覺特別不好,好像哪都不舒服,呼吸不暢,心慌,胸口像堵着什麼東西,老想睡覺又睡不着。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她問付婕。
付婕一頁頁看着報告單,不斷安慰她:“胡想什麼呢,幹嘛這麼悲觀。從報告單上看,藥物起作用了,病情已經得到控制,正朝好的方向發展,各項指標比上次好多了。有些不適是正常的,說明肌體免疫力在增強,在和癌細胞鬥爭呢。你還這麼年輕,還有那麼多事等着你去做,上帝不會拋棄你的。你自己也要堅定信心啊。”
尹娜聽着,全然不相信付婕說的是實話,從她憂鬱的眼神裏就能看出問題。
“付婕,別安慰我了,我有思想準備。告訴我,檢查結果是不是很糟糕?”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幹嘛不相信我呢?樂觀的精神對病的治療很重,許多病人不是被病魔打垮的,是被他們對病的恐懼逼上絕境的。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哦,事情還沒壞到那個地步,一切都有希望。”付婕鼓勵她。
從醫院出來,尹娜回了家,一進門便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倒在牀上。她的情緒低落到極點,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上天爲什麼要這樣懲罰我,把這麼多的不幸全降臨在我頭上?我不懼怕死亡,可現在我還不能死啊,還有那麼多的事情沒有完成,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交代。仁慈的上帝,別忙着奪去我的生命行嗎?等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會微笑着去天國拜謝你。
尹娜想着,沮喪至極。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長時間?不知道是否有機會實現最後的心願。
窗外暴雨如注,厚厚的烏雲將白晝變成了黑夜。她起身開亮燈,一眼瞧見牀頭櫃上沈浩的照片。燈光下沈浩的眼睛正爍爍地看着自己,嘴角微微上翹,似乎想說什麼。
“沈浩,想說啥就說吧,我能聽見。”尹娜捧起相框看着,對着照片說。
一道閃電劃破烏雲,轟隆隆的雷聲在天地間滾動。尹娜把相框緊緊地抱在胸前,像是怕雷聲驚到了相框裏的人。雷聲過去了,她翻過相框,繼續看着照片裏的沈浩。一雙不大的眼睛,毛刷一般粗而硬的頭髮。忽然間她想起了馬樹和,他倆真長的像哦,簡直就是一對孿生兄弟。
一想到馬樹和,尹娜像被注射進一針興奮劑,精神昂奮起來,不舒服的感覺消失的無影無蹤。好些天沒去醫院了,該去看看他,抓緊時間把故事給他講完。
紅色跑車在暴風雨中疾馳,如同浪尖上的一葉小舟。尹娜加大油門,車輪在漬水中掀起陣陣波瀾。
她走進病房的時候,馬樹和正在喫午飯。見尹娜推門進來,趕緊扔下碗,迎上去:“董事長,這麼大的雨您怎麼來了?瞧,衣服都淋溼了。”說着,趕緊抓起一條幹毛巾替尹娜沾去衣服上的雨水。
“你喫飯,我自己來。傷口怎麼樣了?該拆線了吧?最近事情多,好些天沒來看你了。”
“唉,怪俺心急,前幾天自己把紗布拆了,結果傷口粘了水,化膿了。這幾天在消炎,恐怕後天纔可以拆線呢。您還沒喫飯吧?我給您買飯去。”馬樹和說着就要出病房。
“不用,我喫過了。這次可要接受教訓了,別再性急,一切要聽醫生的。”
尹娜在牀邊的椅子上坐下,端詳着馬樹和:“嗯,精神還不錯,人也胖了。趕緊喫飯吧,喫完了接着給你講故事。今天有時間,給你多講點。”
馬樹和三口兩口喫完飯,甩下碗就催着尹娜說:“俺喫完了,你開始說吧,俺做夢都想趕快知道結果呢。”他給尹娜倒了一杯開水,坐回到牀上。
“又忘了,上次講到哪了。”尹娜問。
“講到您進了一棟別墅,見到了依邁阿姨。”馬樹和趕緊答。
窗外的雨嘩啦啦地下着,雨水順着窗玻璃往下淌。尹娜看着窗子上的雨水,沉吟着,像被催眠了一般,不言不語。好一會才如夢初醒般開始娓娓道來。
第二天大清早,依邁阿姨就上樓來了,一邊整理屋子,一邊關心地問着:“昨夜沒睡踏實吧?瞧,黑眼圈都出來了,早餐做好了,下樓用早餐吧。”
跟着依邁阿姨來到餐廳,沒見總裁的身影,問依邁阿姨:“總裁呢?叫總裁一塊來喫吧。”
依邁阿姨怔了一下:”你先喫,喫完就帶你去見總裁。”
一心盼着快些見到總裁,隨便喫了點東西,就放下了碗筷:“我喫好了,現在可以帶我見總裁了吧?”
“你在客廳稍坐一會,我去把屋子收拾乾淨了就帶你去見他。總裁喜歡家裏乾乾淨淨的,有點灰塵就不舒服。”說着,依邁阿姨離開了餐廳。
我坐在客廳等依邁阿姨,好一會不見她進來,正想起身去找她,依邁阿姨來了,可並沒帶我去見總裁,卻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娜娜,今年有二十歲了吧?你媽身體還好嗎?”她問着,似乎全忘了帶見總裁的事。
沒心思跟她拉家常,隨口答,“我都二十一了,媽身體不好,老生病。”聽依邁阿姨再次問到母親,我敢確定,她不僅認識母親,而且肯定跟母親非常熟悉。
聽我這麼說,依邁阿姨沉默了,好一會才自言自語說:“你媽也該有五十了吧,時間過的真快哦,一眨眼都老了,病也上身了。”
“您認識我母親?”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脫口問。
“何止是認識,過去我們就跟親姊妹一樣呢,你媽一直都管我叫姐。”依邁阿姨臉上綻開一絲笑意。
“怎麼從來沒聽媽說過你呢?”
依邁阿姨臉上的笑容沒有了,嘴角抽搐着,似有許多難言之隱。
“依邁阿姨,我知道您一定清楚我家的許多事情,告訴我,我的父親在哪?爲什麼要離開我們?告訴總裁爲什麼要幫助我家?我想知道有關我家世的所有事情,求求您快些告訴我吧!我都等了二十一年了。”
依邁阿姨眼裏噙着淚,起身拉住我的手說:“好,跟我來,我帶你見總裁去,讓他會告訴你一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