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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Chapter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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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幸福?不過是一些日夜忙碌的生活中偶爾的小細節罷了。在你以爲永不可得的時候, 以一種極其緩慢而優雅的速度向你行來, 就像漆黑深沉的夜空中炸開的小巧精緻的禮花,給沉浸在絕望和憂傷中的眼眸帶來明亮的希望。 ——題記

“靜香,我們到底要去哪裏?”出租車上, 凌汐終於忍不住扭頭問坐在身邊的立花靜香。自從和她相處熟識了之後,靜香就完全不怵凌汐表面上淡淡的疏離和冷然了, 反倒總是拉着她參加這樣那樣的party之類的,就像今天, 神祕兮兮扯着她出來喫晚餐, 卻到現在都不告訴她目的地是哪裏。

“啊,這個啊,聯誼會啦……”立花靜香合上手機坦白, 神色坦然的看不出任何愧疚之色。本來, 身爲日本人,聯誼會這種東西並不是什麼讓人驚訝的存在, 問題是身邊這位閒院凌汐大小姐, 也就是威斯敏斯特公爵小姐,十足一副貴族樣,要是一開始就實話說的話,十有八九會被拒絕吧?好不容易和這美女成了好友,不帶來給其他人顯擺顯擺實在對不住自己。不過反正都已經走到這裏了, 她再想回去大概也是不行了吧?

凌汐沒說話。

並不想把自己擺在一個多麼高得讓人無法觸及的地方孤芳自賞,只要投緣,她不排斥多結交一些朋友, 也許是表面上的淡然有禮和所謂“公爵小姐”的名號讓靜香覺得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吧?不然也不會專門瞞着她直到現在才說了。

無奈一笑:“靜香,我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聚會聯誼什麼的,我並不排斥,你不用怕我拒絕就又哄又騙,我們是朋友你沒必要那麼小心。”

她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但是也沒有笨到分不清好壞的地步,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她看得很明白。別人用真誠待自己,她自然也會回報同等的情誼。閒院凌汐不是寡情薄義之人,更不是守着自我世界不交流的烏龜。

“……”回答她的,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靜香?”凌汐不解。難道說錯話了嗎?她不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妥當啊!

“小凌汐你真是太可愛了!!!”三秒鐘後,立花靜香一個飛撲,星星眼把凌汐死死地抱住,“今天那幫小子們還真是走運啊!好萌……”

抽瘋抽了好一會兒,靜香才安靜下來,瞅着凌汐桀桀怪笑着:“不過話又說回來,今天還真是個不錯的日子呢!跡部景吾也在。”

閒院凌汐愣了一秒,而後眼中直白的打出“你真無聊”四個大字。不過……跡部那種人,就算她不知道他的性格,想也應該不會喜歡聯誼會這種活動吧?說不定也像自己一樣是被誆來的……同情一個……

ktv的包廂裏,一羣年輕人正熟稔的談笑嬉鬧,寬大的茶幾上擺滿了果盤飲料酒水小喫,熱鬧的氣氛雖然有些吵,卻不失趣味,前提是,不算上沙發最邊上那個黑着張臉獨自品紅酒的大少爺。

跡部景吾很鬱悶。想他大爺爲了財閥美洲方面的業務日理萬機,忙得快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眼前這羣閒人居然還拖着他參加什麼該死的“聯誼會”!當他跟他們一樣無所事事嗎?更加可氣的是,當他想要回絕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竟然就變成了答應,好像潛意識裏有一個聲音在提醒着他,一定要去……

“喂喂,今天賺到了噯!剛纔立花傳簡訊來說那位‘東方公主’也會來哦!”一個男生晃着手機大聲宣佈,頓時引燃了整個包廂的氣氛,跡部也稍稍轉了轉頭看着他。“東方公主”?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那位公爵小姐。奇怪,他心裏這份隱隱的忐忑和期待算怎麼回事啊?

當立花靜香和身邊少女邁進包廂的時候,跡部突然感覺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沒有一絲雜音,純粹的彷彿水晶做的展室,靜謐、安寧。瀲灩的水波輕輕地晃動着,溫柔的撞擊着心底埋葬的情愫。窗外映下斑駁迷離的樹影,碧綠的樹葉纏繞着晶瑩剔透的陽光,漾動着玲瓏的色彩,墨綠色、深綠色、淺綠色的色澤相互交錯,盈滿視野,溫暖了漸漸冰凍的心房。

他聽見血液迴流的響動,低沉的、深邃的,打着旋兒,沖刷每一根筋脈。血液中裹夾着解凍的冰碴兒,還有些尖利,刮過血管壁的時候帶來隱隱刺痛,在溫熱的鮮血的撫慰下奏着又癢又疼的旋律。

他看着她被一羣人圍在中間,掛着熟悉又陌生的笑容和大家交換名字相互認識,俏麗的臉頰上溢滿了顧盼飛揚的神採和光芒,幸福得讓人想要落淚。耳膜轟轟作響,他只能看見她妃色的脣動着,卻聽不見任何聲音。屬於她的時空在緩慢地流動着向前,而屬於他的卻在危險地向後傾斜,兩人的身影在時光的記憶中重合,又飛快分開,快得讓他甚至來不及變換表情。

凌汐保持着微笑看面前這些坦率的同學。精英教育和上流社會的歷練讓她能夠輕易分辨人話語和笑容裏的虛假和真實,也誠實地告訴她,這幫友好的同學是真的想要和她交朋友。

眼角的餘光瞟見沙發的最邊上優雅地端着高腳杯坐姿高貴的男子,視線接觸的一瞬間,那雙深灰色眼眸中寫滿的溫柔和慶幸讓凌汐一怔,笑容有些微微的僵硬。那一刻,心底似乎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穿越時空的阻隔瘋狂的生長着,一股熟悉的香氣彌散,左心房那顆已經能夠健康跳動的心臟發出過快過響的聲音,那人右眼角下華麗妖嬈的淚痣彷彿擁有了什麼醉人的魔法一般,讓凌汐呼吸困難,整張臉莫名其妙的一下子燒了起來。

她慌張的避開眼睛,平定了一下呼吸,心虛的好像做了壞事的小學生被當場抓包似的,尷尬而羞澀。這個男人,他怎麼長的……這麼好看?他的目光,好大膽,就那麼無禮放肆的緊緊盯在自己身上,像是發現了獵物的鷹隼,毫不放鬆,直直地看進自己的靈魂裏,充滿着侵略和霸佔的慾望,卻意外地溫柔。儘管什麼都沒做,甚至沒開口講話,只是看着她,就讓她手忙腳亂起來,從未有過的無措、慌亂和悸動讓她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跡部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她還好好的,完整無缺的站在這裏,他驚喜、慶幸,可是想到她用死亡欺騙他,逃避他,胸腔中的怒火就壓也壓不下來。未等他理清思緒,決定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她,就聽見立花靜香活躍的聲音:“哦呀?凌汐你怎麼臉紅了?是不是春心萌動了啊?”

一陣善意的鬨笑聲響起,凌汐尷尬極了,她狠狠瞪了靜香一眼嗔怒道:“你胡說什麼啊?”

“可是從剛纔開始你就在對着跡部君發呆哦!”靜香毫不留情的戳破她,扯着她的手來到跡部面前爲兩人作介紹。跡部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失態,費了很大力氣才控制住情緒,凌汐則因爲立花靜香大膽的調侃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覺察到兩人微妙的氣氛,靜香詭異的一笑,將凌汐按在跡部身邊,就和其他人鬧開了,大家紛紛找位子坐下開始點歌,凌汐迅速調整了情緒,恢復成平日裏帶着淺淺疏離的淡然。

“抱歉跡部君,靜香的話請你不要放在心上。”她說。

跡部滿腔沸騰的情緒突然冷卻下來,她的表情、語氣和聲音雖然熟悉,卻透着說不出的距離,彷彿她不認識他一樣,就算是裝,也不可能這麼逼真吧?他很清楚地看出來,之前她看到他的愣怔中,只有緊張和疑惑,卻沒有愛慕和埋怨甚至掙扎。

“你……”他有點遲疑,心裏升騰起不怎麼好的預感。坐在身邊的人明明眉眼熟得已然刻入骨髓,爲什麼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她對他的態度,就好像是宴會上兩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似的,禮貌有餘,卻一點都不親密。

“沒關係。”斂下心神,跡部深吸口氣拼命壓抑着衝口而出的疑問,“本大爺聽說你是英籍日裔?”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想象中的“是”或“不是”這樣的答案,而是一片詭異的沉默。身旁女子靜了三秒,看向他的表情有點極力控制的扭曲。

“本……大爺?”凌汐在心裏暗示自己一百遍“我是淑女”,仍然沒能控制住出口聲音的顫抖。這種自稱……還真是狂妄得過分啊!可是被這個人說出,卻沒有想象中的違和感,還讓她隱隱覺得有些熟悉。不過,還真的不習慣有人這樣講話,感覺有點……搞笑。

“……”跡部的臉色有點灰暗。女孩的反應明明確確的傳遞着陌生的信息,她是真的不認識他,不是刻意逃避。這樣的認知讓他很難接受。

“呃……抱歉,我不是……”凌汐將跡部的沉默認作了不快,有些尷尬的想要彌補,然而脣邊的笑意還是淺淺的存在着,讓這解釋少了幾分可信度,若不是跡部的注意力沒有放在這上面,肯定會惱怒的吧?只是她這樣,明明心裏覺得好笑卻還做出一本正經的表情的模樣,像極了小時候的偶爾調皮,跟三年前的溫婉出入頗大,這種差別又讓跡部心裏痛了一下。

不在他身邊,不被他傷害,她原來也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樣輕鬆自在,是他給了她一身傷,逼得她不得不用厚厚的面具僞裝堅強。

嬉鬧的衆人沒有注意這邊氣氛有點詭異的角落,這個年紀的青年,性格大多是活潑開朗的,對於新加入的同伴總存在着或多或少的好奇,很快便有人插話進來和凌汐攀談,打斷了跡部和凌汐之間有些凝固的空氣。她淡笑着,對大家的問題一一回答,臉上的表情愉快而輕鬆。跡部沉默地聽凌汐說着她在劍橋的事,不發一言,額前的碎髮擋住他狹長的眼,也遮住了裏面的精光。

“不過凌汐你也夠可以了,作爲一個日本人竟然沒去過日本!”交談下來,隨和的同伴們都改變了稱呼,女生們乾脆直呼其名,男生們也去掉了敬稱。凌汐本來就不太習慣日本繁雜的禮節,所以並不十分在意。

“有機會一定會去看看的,說起來也確實有點遺憾。”凌汐不在意的笑。

跡部的眉頭皺了起來。沒去過日本?她在開玩笑嗎?還是說,她不僅僅是不記得他,也不記得在日本的事了?但是他們又不是三年前才認識的,這是不是說明,她把他們六歲認識之後的事全忘了?這可能嗎?如果不是出了什麼意外,她又怎麼會忘得這麼徹底?那到底是什麼意外?

直到聚會結束,跡部也沒說幾句話,反常的讓所有人都頻頻側目。雖說這位少爺驕傲了點,自大了點,目中無人了點,追求華麗了點,但是本質上還算不得“悶葫蘆”這一型,怎麼今天對着這個完全符合他“華麗論”的美女反倒沒話了呢?詭異,實在是太詭異了!唯有立花靜香似乎從兩人之間看出些什麼來,散場的時候以“跡部和凌汐家順路”爲由把凌汐推進了跡部的跑車,一臉曖昧的笑。

凌汐有點尷尬。她和跡部嚴格說來纔算是第一次見面,靜香就這樣一副紅娘的態度,實在讓她覺得赧然,而且今晚坐在跡部身邊,很明顯能感覺他看她的目光充滿了審視和疑惑,好像她身上有什麼解不開的謎題一樣,銳利的視線讓她很是不安。她有點怕他。

報出公寓的地址之後,車裏一片沉默,跡部在思考怎樣打開話頭,凌汐則因爲怪異的氣氛微微皺眉。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可是現在一個都問不出。在她眼中,他只是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而他想知道的關於她的事情,卻太過親密。禮儀約束下,他無法開口詢問任何關於她的私人的問題,這種難耐的不安和煩躁讓跡部苦悶極了。

似是有些敷衍了事的問候了關於公爵夫婦的近況,凌汐的住處已經到了,她禮貌的向他道謝,拉開車門,聽得對方有些急促的挽留:“等一下。”

她疑惑的看他。昏暗的車廂內,她看不清跡部臉上的表情,只能聽見他優雅得宛若大提琴的聲音略有些不自在地報出一串數字:“本大爺的電話號碼,上去以後打電話說一聲。”

意外的內容讓凌汐怔了怔,驚訝的目光落在跡部微側着的臉上。公寓樓的窗中透出的亮光照在他清晰的輪廓上,染上溫暖的色彩。以前也有人晚上聚會之後送她到家,卻從沒有人像跡部景吾這樣,都已經送到了家門口還要讓報平安的,雖然有些意外,不過這個人還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冷硬,反倒有着讓人想象不到的彆扭的溫柔和細心呢!

“好的我知道了。”收拾好心情,凌汐記下跡部剛纔說的號碼離開,一分鐘後手機響起,他一邊按下接聽鍵一邊抬頭,一眼就鎖定了19層那扇新透出燈光的窗,嘴角勾出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如果你拋棄了過去,那麼我就從今天開始重新和你相識,給你新的記憶,但無論怎樣,你的未來,我一定不會放手。

調出通話記錄,跡部將凌汐方纔撥過來的號碼保存,發動了跑車,英俊的臉上洋溢着三年來第一次真正溫暖的笑意。

閒院凌汐,本大爺下定決心做的,一定要做到,未來的你,只能夠冠上“跡部”這個姓氏,你做好覺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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