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她當然不會自討沒趣,於是她伸手扶了扶懷中孩子的頭顱,關切地問道:"琛兒,你用過晚膳了嗎?"
殷琛抬頭,天真地回問她:"晚膳..."
寧靜君衝着他點點頭。
殷琛興沖沖地說道:"我早就煮了,就等娘回來喫。"言下之意是他並沒有喫。
隨即,他小小的身子掙扎了一下,說道:"娘餓了吧,琛兒這就去將飯給端上來。"說罷,他屁顛屁顛地往竈房跑去。
沒一會功夫,他已經將菜端上了桌,望着桌上那幾個碗碟,殷臣的臉頓時成了一條直線,這菜是黃的,飯也是燒焦的。
他看着孩子將那淡黃的飯菜夾到一個碗上面,端了過來。又看着女人將其接了過去,竟低下頭來當真往口中扒了一口飯。
這女人,就不怕喫壞了肚子嗎?
殷臣再也不能淡定了,冷冷地說道:"別喫了。"
寧靜君疑惑地抬頭望着他,但見他一把將她手中的碗筷奪了過來。陰着臉走過去,將碗往餐桌上一擱,隨即低下頭,摸了摸殷琛的腦袋,柔聲對他說道:"琛兒,這飯菜不能喫了,會喫壞肚子的,乖,拿去倒掉吧,等一下,爹去弄點喫的回來。"
孩子點了點頭,男人看都沒看她一眼,轉眼間便出去了,沒一會兒功夫,竟當真提着一個食盒回來,裏頭是熱騰騰的飯菜。
殷琛見到這些,可高興了,這一刻,寧靜君心底裏卻極不滋味...這孩子,自己是太過虧待他了。
"娘...快過來喫呀。"孩子向她招呼着。
她淡淡地衝着他一笑,肩膀上披着的裘衣不知不覺地滑了下來,殷臣陰着臉走過來,伸手爲她拉起來。
他的手搭上她肩膀的一瞬那:"哎喲..."她痛呼一聲,隨即肩膀猛然一縮。
殷臣雙眸一閃,隨即又將剛披上去的裘衣扯了下來,伸手欲去拉她衣領,寧靜君一驚,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臉防備地問道:"你要幹什麼?"
殷臣不語,只是一臉陰沉地掃了她一眼,僅這一個眼神,她不自覺地鬆開了手。
他毫不客氣地將她的衣領扯了下來,露出了她那無比白皙的脖頸以及又紅又腫的...肩膀。
殷臣心頭一緊,心中那隱隱的怒氣已經蕩然無存,這一刻,他心唯有痛惜之意。
他直勾勾地望進她的雙瞳,說道:"君兒,你爲什麼就如此的固執,這樣只會苦了你自己,這又何苦呢?"
這話,她聽進耳裏,卻是不語!
那個晚上,被官兵來盤查了一整夜,鬧得人心惶惶的。如此一鬧,這條深巷內總算安分了兩日,可到了第三日,那些個長舌婦們又按捺不住了,不約而同地就又聚在一塊說是道非的。
但逼於那家的威勢,卻是不敢再如此的明目張膽,見那家的院六緊閉着,這才幾人站在巷子一角那一捆捆的木柴跟前低着頭竊竊私語。
"那女人找回來了吧?"
"早就回來了,聽說被蛇咬了一口,現在行動不怎麼方便,不是沒見過她出門嘛。"
"當真是在山上給找回來的?"。
"是啊,聽說是在槐山上找到的。"
"我們不是在北鳳山砍柴的嗎?她怎麼就一個人往槐山去了,那山頭陰森得很,看來她膽子不小。"
"鬼知道啊,不過這樣也能給找回來,當真是命大..."
"嗯,聽說官府動了好幾百號人去找呢,將整個槐山都搜了個遍,找出來也不出奇,聽一些人說,那天晚上啊,幾百號官兵齊齊舉着火把浩浩蕩蕩地上了山,那陣勢,跟打仗似的,那火把啊簡直將整個天都照亮了。"一個婦人甚是誇張地說道。
"陳大嫂,那天我見你們一家子都被趕出來問話了,他們都問你們啥了?"一名婦人好奇地追問。
陳大嫂的臉頓時就綠了,她鼻子一皺,說道:"這事就別提了,觸黴頭。"
另一名婦人說話:"這當真是奇了怪了,這官府的人如此的緊張,看來這個男的當真來頭不小啊,幸虧我平日沒怎麼的得罪這兩母子。"
聽了這話,陳大嫂憶起那天晚上自己曾毫不客氣地在那男人跟前關上了院門,她臉色不由得一陣的發白,她強忍着內心的不安,說道:
"唉,可能是跟官府有點交情,但這又怎麼樣,我們又沒偷沒搶的,纔不怕他呢。再說了,他要真有本事,怎麼就窩在這破房子裏頭,不能他這拼頭的找個好點的房子將人藏起來啊,這見不得光的不清不白的晾在這淨受人白眼,古人不是有說,什麼金屋藏嬌的。"
幾人正在竊竊私語着,但見胡吉嫂捧着一個破筐走過,陳大嫂將她喚住了。
她見幾人聚在一道,這胡吉嫂可是極爲八卦的性子,換着平日應該是第一個湊上來的人,今日卻奇了,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又埋頭走過,
陳大嫂急急地對她說道:"衚衕嫂,你這是趕去哪啊?過來聊一下再走唄。"
胡吉嫂神色緊張地側頭望了左手邊的院門一眼,隨即一臉不安地說道:"我還有事,下回吧。"說罷便急急地走過了。
林進嫂見她神色怪異,不由得說道:"胡進嫂她這是怎麼了?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
"是啊,她兩天都沒出門了,整天將自個關在屋裏頭,這兩天都是胡吉叔一人上市集的。"另一名婦人接話道。
"該不會真有什麼事吧?"
"唉..."陳大嫂聽着聽着,舉手在眼前一揮,說道:"你們就別瞎猜了,胡吉嫂能有什麼大事,倒是這兩天我在院子裏頭見着巷頭區家那三嬸子成天的在對門進進出出,跟自個家似的,這真是奇了怪了,照說這區三嬸子平常跟這寡婦家也沒啥交情啊。"
"陳大嫂,你跟這家住對門,你還不知道啊。這區三嬸子算是碰上了。"站在一旁向來少吱聲的一名婦人壓低聲音,說道:
"聽說啊,那個倒插門的男人請她過去照料這寡婦的起居,說要照料到她傷好了爲止,你們說,不就是腳被蛇咬了一口?不出半個月頭就自然好了,但那男人卻給了區三嬸子整整一錠的銀子,我們平常人家一年半載的都賺不來這麼多銀子啊。"
陳大嫂聽了,眼珠子不由得瞪得大大的,追問道:"當真?那男人還找區三嬸子來伺候那寡婦?
"這話還有假,這當真是天上掉下來一個大餡餅啊。區三嬸子一家可樂呵了,用那錠銀子一家子七口人,幾乎人人都做了一套新的衣裳,由頭到腳整了新的不說,連院子那破門都換了個梨花木的,可嗆人眼了。"
聽了這話,陳大嫂不由得眼紅,她不由得喃喃說道:"看來這寡婦當真是遇着了,還能有這被人伺候的命。"
"誰說不是呢,我們這班人啊,竟然沒她一個寡婦的命來得富貴。"這林進嫂的口吻也不由得泛酸。
這方說着曹操呢,曹操就到了,但見對門那院門被推開了,幾個婦人立馬住了嘴,齊涮涮地往那方望過去,但見區家三嬸子提着一個潲水桶走了出來。
陳大嫂趕緊低聲向她招呼道:"三嬸子吶,出來倒潲水啊?"
區三嬸衝着幾人一笑,說道:"幾位嫂子都在啊,真是人齊。"
其中一名婦人衝着她招了招手,說道:"三嬸子,過來過來..."
區三嬸放下了潲水桶,一臉疑惑地走了過去,頓時,這班婦人都七嘴八舌地說道:
"三嬸子,怎麼樣?這差事麻不麻煩?"
"我沒什麼事,就給他們煮個飯,燒個熱水什麼的。"
"是啊,那裏頭那寡婦難不難伺候?"
"不用你倒茶倒水的?"她們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地追問道,區三嬸子都應付不過來,只得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