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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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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小情人在賓館裏不知道是不是得了趣了,到第八天纔回來,沈意之所以記這麼清楚,實在是因爲他發現,他情願看那對狗男男瞎狗眼的相親相愛,也受不了一個人了。

以前週末兩天他覺得清靜一點,但是等這個屋子真正完全空下來的時候,他才知道到底有多寂寞,隔着窗戶可以看見對面樓的一盞盞燈光,但是他這裏卻一絲聲音都沒有,安靜的讓人毛骨悚然。

並且以前他無聊了還能看看書圍着後勤部繞兩圈,但是現在書被帶走了後勤部也被哄跑了,於是他只能在半空中晃啊晃啊。

所以說,陸嘉澤還是個瘟神,他想,趴在窗子口,把手伸出去玩,他出不了這個房子,只要身體越過一部分就會痛不可當,而明明其實他在屋子裏根本就是一個魂魄,不需要喫飯不需要喝水與睡覺的。

這屋子外面好像有什麼似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傳說中的結界,或者他成了地縛靈什麼的,但是他確實出不去。

他感覺手臂上一陣劇痛,於是把手收回來,然後再伸出去,他沒事的時候,很喜歡玩這個遊戲,因爲很疼很疼,疼的時候他會很高興,覺得自己好像又活着了,雖然那種疼痛只會持續幾秒,但是他還是樂此不疲地玩着這個遊戲。

他一邊玩一邊聽那對小情人談話,在他們走了的八天裏,其實有一個白天來過家政公司的人,把屋子都打掃過了,但是陸嘉澤是個破壞狂,能砸的基本都砸了,所以打掃完了之後,整棟房子其實已經都空了。

雲默說這房子住了好久了,真還有點捨不得,冒牌貨在邊上點頭,又細細安慰他們在一起,住哪都一樣,兩人似模似樣地傷感了一翻,倒好像昨天說住膩了的不是他們一樣。

兩人大概是回來拿衣服之類的,陸嘉澤把能砸的砸了,但是衣櫃沒碰,於是那兩人在整理一些瑣碎的物品,翻了一會兒雲默說你的大學畢業照怎麼也不見了,夾在書裏的,書在呢照片怎麼就沒了。

所有照片都被陸嘉澤抽走了,他都不知道陸嘉澤怎麼知道他把照片塞在書裏的,甚至還把他放在書房抽屜裏的一根書籤都帶走了。

冒牌貨照例安慰雲默說無所謂,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當然不是重要的東西了,又不是你的畢業照,沈意想,不知道爲什麼覺得冒牌貨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安,他看到冒牌貨四處打量了一會兒,神情若有所思的。

難道是冒牌貨醒悟過來是熟人犯案嗎?沈意想,又覺得不太可能,陸嘉澤跟他關係都不好,冒牌貨後來的,又不上班,估計跟陸嘉澤就沒有接觸。

其實說起來也挺可疑的,陸嘉澤居然有自家鑰匙,這房子當時買的時候只有三把,一把在他公司的抽屜裏,一把給雲默了,還有一把現在在冒牌貨手裏,這兩人鑰匙一直都在,難道是他公司的那把被偷了?

可是他好幾年沒去公司了,該收拾的早該收拾了吧,鑰匙還在麼?

他想了一會兒覺得有點無聊,還是決定不想了,去陽臺晃了晃,今天天氣不太好,陰陰的,他趴在窗戶上看到樓下人工湖的水面逡逡的,似乎颳着小風,波光粼粼的。

他看的有點久,等再出去的時候小情人們已經收拾好了準備離開了,他有點難過,想以後真是自己一個人了,於是又站在門口。

冒牌貨先出門的,雲默在後面,出門的時候不偏不倚地從沈意身體裏穿過,後者不知道爲什麼就突然有點想哭。

四五年了,他一個人,背背書看看風景,最開始驚慌失措然後怨恨、孤寂、無聊,最終想瘋掉,他都沒有想哭,但是今天確實有點受不了了。

這個人,在他生命裏佔了二分之一那麼久啊,從此以後,就完完全全地隔離了。

他按住心口,不知道爲什麼就想起那年他第一次帶雲默回家,那時候他們還在大學,房子都是租的,那是一個暑假,蟬鳴呱噪,他被摁在牀上,痛的發狂,被單上都是血,還要吸着氣扭着猙獰的笑說沒事。

那天天熱的要命,他們第二次的時候是在地板上的,因爲牀單已經溼透了,他記得最後的時候雲默把他按在了窗臺上,他透過窗戶,看到一羣小孩在在玩旋飛角,塵土飛揚,遠遠地還有一個老頭在喊賣橄欖湯,他眼角朦朧,看什麼都是星光閃耀。

那時候也是真疼啊,特別想哭,做完了都睡不着,蜷縮着身子在牀上,一根一根數雲默的眼睫毛,數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數糊塗了才慢慢睡着了。

他跟雲默,一直都是他爲主動方,追求的是他,主動要出櫃的也是他,爲了這個情人,他當年真是什麼都拼了。

他伸出手想最後一次摸一摸,但是他的手只是穿透過去了,門外的冒牌貨有點不耐煩地催促着,雲默蹲着穿好鞋子溫柔笑了笑:“來了。”

一如既往地溫柔啊,也一如既往地殘忍。

沈意還以爲要跟雲默最後一次見面了,但是後面居然還碰見了一次,那天他一如既往地在空屋子裏遊蕩,門就突然開了,然後就呼啦閃出一堆五顏六色。

雲默回來是出租房子的,沈意倒是很驚訝,他們居然不是打算賣了而是出租。

來租房的是一個家庭,爸爸胖胖的,說話有點羞澀,帶着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沈意好些年沒看到孩子了,覺得小姑娘粉粉的裙子紅紅的臉蛋真討喜啊。

小姑娘口袋裏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麼,在房子裏跳來跳去,最後臨走的時候還落了一個小小的蝴蝶髮夾在客廳裏,沈意對着那個粉粉的蝴蝶髮夾看了好幾天,心裏高興的要命。

他等着這個家庭搬進來,天天都看那個蝴蝶髮夾,但是看完房之後,這屋子又空了下來,半個月都沒有人再來。

大概是不滿意,又不租了,沈意沮喪地想,有點想那個小姑娘和那個胖胖的爸爸。

如果他們一家搬過來,他大概也不會太無聊的,他可以看看他們過日子,小姑娘肯定特別可愛。

那一家沒有再來,於是他繼續晃悠,但到第二天的時候,他黏在房頂打滾,門卻突然開了。

“我到了,以後再說。”

難道又來小偷了?沈意跑到客廳,燈光打開後發現來者居然是陸嘉澤,不過今天陸嘉澤沒有再穿大衣了,換了一身雙排扣的西裝,正經的不得了,還拖着三四個行李箱。

難道陸嘉澤把這個房子租了?

他圍繞着陸嘉澤繞來繞去,看到陸嘉澤一進門就把一個藍色的行李包打開了,然後從裏面嘩啦拉出一個東西,毛茸茸的,還在動,等沈意看清那是什麼,立刻大喫一驚,覺得陸嘉澤真是太囂張了,不但搬回來了,還把後勤部又帶回來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陸嘉澤把行李箱都一樣一樣打開,除了一些換洗衣物洗漱用品與後勤部狗糧和小窩外,剩下的居然還是陸嘉澤那天偷走的東西!

這個人是有毛病麼?他困惑地看着陸嘉澤把那些書又放回書房,把那些相框裏的照片都放回原處,並且後者好像還挺滿意的,居然笑了笑,難得的居然有點燦爛。

難道陸嘉澤以後就住在這裏了?沈意看到陸嘉澤把洗刷用品都放到衛生間後抑鬱地想,他明明記得那天來看房子的是一個胖胖父親的,那麼溫暖的一家,爲什麼會變成陸嘉澤啊。並且陸嘉澤又不像是缺錢的樣子,巴巴地湊到這裏來幹什麼。

難道他家真有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祕密麼?

不過有人也比沒人好,他想,實在是怕了那種寂寞到骨子都發疼的感覺了。

他繞着陸嘉澤轉來轉去,後者講話不冷不熱的,握着手機整理行李箱,偶爾才嗯嗯啊啊幾句,最後大概是被那邊得罪了,才冷哼了一聲:“關你什麼事?”

還是一樣討厭的性格啊,沈意想,記得以前他跟陸嘉澤一個班的時候,因爲陸嘉澤長得好,總幫姑娘們給陸嘉澤遞情書,偶爾他隨意問一句姑娘們都如何喜歡哪個啊,陸嘉澤也就這種不冷不熱的樣子,慢條斯理地問他和你有什麼關係。

他討厭陸嘉澤由來已久,於是也懶得再聽他們電話了,又飄回書房去,趴在窗口看外面。

陸嘉澤似乎跟人吵架了,音量都提高了,可能是真生氣了,聲音都有些變調,他在書房遠遠地只聽到陸嘉澤高喊一聲:“我不相信,tmd我就出去了幾年,回來他要是過的好好的,我也就老實過日子了,可是這是他嗎?”

哦哦,聽起來陸嘉澤當年出去還有原因啊,沈意趴在窗臺上想,他就說呢,本來跟他搶資源搶的跟個神經病似的,恨不得見面就掐他一頓,怎麼當時就莫名其妙號稱什麼要去進修。

說不定是感情債,他想,覺得通過後勤部還能勉強看出陸嘉澤算個重情的人。

其實情情愛愛嘛,像他這樣一個人關個幾年就淡定了,他現在渴望看見一隻蟑螂的心情比當年渴望跟雲默在一起都強烈。

他當年大學遇到雲默就在一起了,說起來雲默還是他初戀,兩人前前後後談了也有七八年,連七年之癢都熬過了,卻終究熬不過時間。

一開始的時候,他在半空中飄蕩,看到雲默親一下冒牌貨都能氣半天,到後來,他晚上閒着無聊的時候還會去臥室看看他們表演活春宮,不過如果不是無聊到了極致,他實在不想看,每次聽到冒牌貨在那裏浪蕩叫着快快快,他都想一脫鞋砸在自己那張臉上,又不是奧運會長跑,有必要喊的在書房都能聽到嗎!

那邊的談話聲似乎告一段落了,沈意又在窗頭上趴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去看看陸嘉澤在做什麼,如果陸嘉澤在看書就太好了,他也可以換本新書看看了。

客廳裏空無一人,只有浴室有嘩嘩的水聲,沈意穿過牆壁去瞄了一眼,發現陸嘉澤身材真不錯,三十多的人了,皮膚居然還能緊繃的像能彈鋼琴,水珠子掉落都是圓潤潤的。

他看了兩眼又飄回客廳,因爲他聽到陸嘉澤的呼吸聲粗了,近年來春宮聽多了,他已經知道陸嘉澤要幹什麼了,雖然陸嘉澤根本不知道他存在,但是圍觀一個曾經的敵人自`慰還是蠻無聊的。

不過像陸嘉澤這樣的美人,又不缺錢,晚上不出去找人,窩在家裏自己解決不會很奇葩麼,他想,蹲下`身去看後勤部,隔着虛空輕輕地摸了摸它。

後勤部還是沒什麼精神,懨懨地蜷縮在窩裏,大概是真的得了眼膜炎了,眼角溼漉漉的,他久久地望着它,覺得這一個多月的分別,已經讓他想死了。

從始至終,只有後勤部和他一樣老待在這個屋子裏啊,都不能說話,一樣的無聊,並且都在一天天死去。

“你要看見我多好啊。”他在虛空中摸來摸去,正要縮回手,卻聽到浴室裏有人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沈意,聲音微弱,餘音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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