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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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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恐怖的東西有很多,諸如夜半驚魂、深山遇獸、殺人劫舍等,但沈意陡然覺得,現在來個人把他剁成十八段都沒有這麼心涼。

他往窗外看了看,雨還在下着,雲默已經不見影子了,那條路上空蕩蕩的,既無陸嘉澤也無行人,觸目所及,只有一片濛濛煙雨,好像他真的只是這天地間獨剩的孤魂野鬼,舉目萬里都無人跡。

他有點無措,簡直不知道該罵還是該哭,事到臨頭,腦子中想的卻是那年四月,桃花謝的晚,他第一百零一次地問雲默你能接受我了麼,雲默點點頭,他一時激動,把雲默按在樹上親,桃花紛紛揚揚地撒了一大片,他一手攥住了一片葉子,於是那葉子他就存了這麼多年。

那時候的雲默啊,那麼溫柔,他說你穿白的好看,雲默就一直穿白的,他說住學校不方便,雲默就跟他搬家,他說我脾氣不好,雲默就笑笑表示沒關係,我脾氣好。

那麼溫柔的人啊,怎麼就會這麼殘忍,他想,有片刻都懷疑是不是雲默跟他一樣,也被換了,這片刻的懷疑很快又讓他恨起自己來。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想着爲那個人渣開脫,雲默知道他的所有事情,幫助冒牌貨介紹父母朋友,知道家裏的一切情況,肯定是個原版的。

他想起延江那個意味深長的“你給過他錢嗎,他二月借貸過,四月你們就在一起了”就更加冰冷了。

他跟雲默在一起,不太分錢不錢,他家庭條件特別的好,父母管的也不嚴,大學就隨便他買房買車了,他手頭也散漫,既然是住在一起,當然是錢分着花,他每個月按時往雲默卡上打錢,雲默是買車還是買手錶他都不管,他整天陀螺一樣的轉着,有時候衣服還需要雲默幫他去添置,對此更加沒有概唸了。

難道真是爲了錢跟他在一起的?他沒由來的覺得心慌,又覺得不可能,兩人在一起住了四年,他沒談過戀愛,不太清楚別的情侶在一起幹什麼,但是他們處的不錯啊,偶爾會吵架但是基本都是小事,也沒什麼大爭執,每週按時的上牀,沒有任何異樣。

如果說有對不起雲默的地方,那就是他比較忙,晚上回來的比較晚,但是他週末都儘量在家,並且雲默也表示過這樣生活就很好,沒必要如膠似膝地黏着。

那種生活真的挺好的,晚上回家有個人在等着,他一直都覺得日子太幸福了,剔除了那個偶爾找茬的陸嘉澤,簡直美滿的不得了。

他一直很老實,說是富二代紈褲子弟,其實除了跟延江他們出去喝酒,根本不愛玩,他喜歡那種一雙人一輩子的感覺。

他想了好一會兒,心裏涼的像塊冰,思緒混亂不堪,一會兒是雲默衝他笑的時候,一會兒是雲默柔聲說我也喜歡你,一忽兒又是剛纔雲默蹲在那裏,滿臉雨水,像是在哭,畫面太多了,幾乎卡住了,這段還在播放着,聲音卻是下一段了。

雨越下越大,天空劃過一道閃電,整個世界都陰暗下來,水天一線,這個季節實在是太不正常了,雨多的像是噩夢。

噩夢啊……他想,嘆了一口氣,什麼也不想想了,現在想什麼都是多餘的,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多想想怎麼再通知陸嘉澤用血吧。

無論什麼事,還是有身體好,他想,有了身體他就能問那個人渣……其實也沒什麼好問的,做都做了。

他飄到門口拼命去塗那個月字符,他現在唯一慶幸的是,他還有一面銅鏡。

延江說,雲默有問題,就塗上面的,他還有這麼個途徑,希望陸少爺能繼續敏銳下去,發現屋子不對頭。

只要覺得不對勁看看錄像就好了,陽臺上也有錄像,那樣陸嘉澤就什麼都知道了。

等待陸嘉澤似乎已經成了慣例了,他焦躁地想,那個人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他唯一的期盼。

陸嘉澤回來的不早也不晚,早上十一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沈意知道這麼清楚是因爲牆上的鐘聲響了十一下,然後陸少爺就開門進來了,依舊是那把小藍傘,衣角半乾不幹,低眉順眼。

他最近總想着能在窗口等陸嘉澤回家,看到陸少爺一點一點蹭進他的視線裏,但是這個想法,其實沒一次成功的。

不過月字符他倒是塗好了,他殷殷地看着陸嘉澤,希望陸嘉澤一眼能看到銅鏡的變化,或者陸嘉澤去陽臺繞繞,能發現那灘血不見了。

可惜陸少爺忙的很,進門掃了一眼銅鏡就算了,他的身後跟着一個男人,看起來大約四十,臉上乾乾淨淨的。

陸嘉澤以往帶人來,都由長鳴押着,這次倒是單獨帶了,沈意有點疑惑,他記得陸公子早上還跟延江說去接那個高人師兄的,怎麼中午又帶了別人回來。

“看吧。”陸嘉澤進衛生間洗了把手,然後才慢慢地出來,那個男人跟着陸嘉澤進門,老老實實的,連陸嘉澤去衛生間的時候,都沒動。

“幹嘛不看?”陸少爺細長的眉目挑的高高的,“我又不是請你來做客的。”他進來的時候,除了那把小藍傘,還拎了一個小小的提包,現在就蹲下`身去打開了,裏面幾乎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三角形黃紙、一大串的銅錢、無數把鋼釘、絳袍……沈意這會兒才遲鈍地發現,這個男人可能是那個傳說中的師兄。

那個老道士都快六十的樣子了,師兄卻四十左右,白白胖胖乾乾淨淨,也不知道是因爲奇怪的輩分還是駐顏有術。

沈意對這個老道士不太感興趣,這年頭到處都是招搖撞騙的傢伙,這個高人進門就沒發現他,所以他還是全心全意地趴在銅鏡上,思索是不是乾脆把半個鏡面磨平算了,那樣陸嘉澤肯定會奇怪發生什麼的。

“我俗家姓陳。”那個不知道是駐顏有術還是怎麼的陳道士緩緩道,“你可以叫我陳西。”

陸嘉澤嗯了一聲,然後又開始警告:“你要是再敢跟我扯什麼凡事皆有因果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或者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之類的就別怪我心狠。”他恨聲道,“我最討厭有人爛扯,更討厭有人不聽話!”

那個姓陳的絕對是被陸嘉澤折磨過了,居然老老實實地閉嘴了,他真的是真白淨,像個胖胖的蠶繭,圓圓的。

“小哥你說的,老道一字未通。”

“那你跑什麼?”陸嘉澤施施然地問,撿起包裏的桃木劍若有所思,還戳了戳手臂,“看來你看了不少壞事,隨時準備被追上門的。”

老道士只簡短回了一句無量天尊,沈意有點明白陸嘉澤爲什麼恨恨的了,這種雞同鴨講的感覺太讓人頭疼了。

他很想說一句陸嘉澤你別跟他胡扯了先去看錄像,但是說不出話來只能乾着急,簡直都要抑鬱了。

“我看起來像很好惹的?”陸嘉澤舉起手,他身材高挑身形瘦削,本來就面若桃花,舉起手來確實像是弱不禁風的,但是他那股漫不經心的德行又實在懾人,總覺得危險。

老道還是在那裏回什麼慈悲的……

陸嘉澤認真說,“你看,我不缺錢吧?”他聳聳肩,“我追了你半個月,我很閒吧?嗯,我這種有閒有錢的人,總要找點樂趣,打死了你也就是一輛車的事情,你不妨試試看。”

老道說但欲遏人算,斷絕人命門。

“我知道你沒有撒謊。”陸嘉澤很耐心,真難爲他也不知道聽懂沒有,慢慢地解釋,“我只是問你一些別的問題,你回答好了,我就讓你舒服點,你肯定不想體驗不給水乾涸個十來天的日子。”

他說的輕描淡寫:“不,你的天尊救不了你,你的意志會被你的本能一寸一寸侵蝕了,最後你會渴望喝我的尿液、鼻涕,還會跪着求。”他細長的眼睛眯了眯,笑了笑,“除非你像你師弟說的,能換魂走,否則你在我手上斷然跑不出去。”

陸嘉澤威脅的很認真,可能壓根就不是威脅,沈意感覺陸嘉澤好像是來真的,於是都被陸嘉澤那股煞氣驚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陸嘉澤的威脅有效了,那個陳道士總算開始說人話了。

“小哥想問什麼?”

“你爲什麼跟你師弟談起你會換魂呢?”陸嘉澤問,上下看了一眼陳道士,“其實我是相信你不會的,不然你自己早開始玩了,所以你肯定是因爲什麼事才說的對不對?”

陳道士的臉色有些古怪:“我師弟跟你說我會換魂?”他實在是太白了,像個大白蟲子,臉頰幾乎在發光,連沈意都想摸上去,“我沒有師弟。”

“還挺玄幻的,我以後都要改當福爾摩斯了。”陸嘉澤笑了笑,“就是在……算了,他被我揍多了胡說也有可能。”陸嘉澤偏頭想了想,“那你爲什麼看見我就跑?”

陳道士的臉色更加古怪,簡直有點惶恐:“我上次給老婦人看風水,她住進去一個月就死了,她兒子們放話要我好看。”他嘟囔了一聲,“風水是好的,可是她硬要種上葡萄多子,壞了風水呀。”

談話都到這種地步了,沈意完全看不出陸嘉澤爲什麼還跟老道士苦苦糾纏,他去陽臺看了一下,雨還在下,陽臺聚集了一大灘的水,都能養小魚了。

好像這些道士高手都是廢物,他想,又想不通,既然這些人都是廢物,來招搖撞騙的,那他到底是怎麼就莫名其妙穿了的。

他在陽臺待了許久,希望陸嘉澤早點談完,但是他回去的時候,陸少爺居然還在那裏磨磨蹭蹭地說什麼鎖魂陣。

雖然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都挺不科學的,但是好像除了這個穿越,別的東西又都是科學的,譬如他看不見別的鬼魂什麼的,他不知道陸嘉澤是不是太難受了,才這麼抓住一個道士死活不放。

陸少爺在那邊問東問西,陳道士被威脅之後,再也不文縐縐的了,回答的很快,有問必答,認真告訴陸公子,鎖魂陣確實能把人鎖在一個房間裏,但那都是鎖厲鬼的,他們當道士的也分方法,一般的鬼只是驅鬼、去鬼,然後纔是滅鬼、消鬼,又說什麼鬼和人一樣,要是滅了那就是真消失了,所以一般不會下狠手。

這世界上哪來的鬼,沈意嗤之以鼻,又覺得其實這個道士也有點意思,還不忍心殺鬼,有些人,都忍心殺情人啊……

陸嘉澤好像也不信,但是陸少爺對此並不多問,繼續繞來繞去,最後終於把話題繞到了生魂上。

“鎖魂陣不能鎖生魂的。”陳道士白白的臉搖搖晃晃,“生魂什麼也不能鎖,不過如果有生魂被困住了多半是夢靨了,在家裏多找找,看看是不是有古物,有些古物彌經歲月,沾過多少晦氣與怨恨呢。”

之前明明還端莊嚴肅的,現在說話怎麼就又開始這麼歡脫了……沈意也沒辦法,坐下來繼續聽歡脫道士說生魂,一忽兒是生魂不能離體三個月,離體三個月就是死魂了,一忽兒又是厲鬼不能搶佔身體的,倒像是真的見過鬼的。

陸嘉澤一向擅長挑重點,只是問陳道士會不會有生魂離體三個月還活着的,陳道士很有經驗的樣子,說那就是生魂一直和身體靠的很近啊。

陸公子問了很多,最後滿意點點頭,微笑了一下,卻說要陳道士去他那裏住兩個月。

陳道士一下子慌張了,陸嘉澤低着頭:“反正你被人追吧,有我不會有人捉你的,你給我老實待着,我有事就會去問你。”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微微一笑,“我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回頭你讓我查出一個標點的假話,我都會拿你試試手的。”

他開了門把陳道士送過去,隔壁果然有人在等,沈意張望了一下,發現好像不是長鳴,是三個年紀三十左右的男人們,且都穿着工地裝,帶着陳道士離開,倒像是一幫兄弟去喝酒。

他有種陸少爺這次爲了找他要傾家蕩產的錯覺了。

陸嘉澤把門關上,就開始打電話,一邊打一邊用手摸銅鏡,他果然是敏銳度一等一的,一下子就發現了,簡直讓沈意欣喜不已。

“他把月字符上面塗掉了。”陸嘉澤認真說,“你給我說實話,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延江似乎就在樓下,跟陸嘉澤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就匆匆上來了,進門就把外套脫了,抱怨了一句好大的雨,最近天氣反常的奇怪的話。

“你是說,這個月字符代表雲默有沒有問題?”陸嘉澤臉色很不好看,甚至有點悻悻的,“你上次跟我說這個問題是他認不認識冒牌貨的。他到現在居然才覺得雲默有問題?”

延江忙着擦頭髮,哼了一聲,並沒有回答。

沈意分明知道陸嘉澤看不見自己,卻也想扭過頭去。

他確確實實,是今天才知道雲默會……那麼殘忍啊。

有些人,縱然不能牽手一輩子,但也是慢慢走過了好幾年的,他至今也想不通雲默爲什麼要這樣。

真愛上了冒牌貨要消滅他?這冒牌貨是真愛,就不能用自己身體談戀愛麼?或者冒牌貨已經沒身體了?可是冒牌貨用他的身體和雲墨談戀愛,難道不是屬於柏拉圖麼,除了精神別的都是借的,有意思麼?

“那幫道士都是廢物。”陸嘉澤去陽臺看了看,然後又折回來開始開電腦,好像之前跟廢物說了幾十句的不是他似的,“這又是誰進來過了,當旅館麼。我之前想看看他們幹什麼沒換門鎖,這次真要換了,不過他們不打算收房子了?奇怪……”他喃喃自語了一會兒,“延江,沈意有沒有佩戴玉石的習慣啊?”

沈意看到陸嘉澤開電腦就開始激動了,陸少爺果然是聰明人,一下子就想通了發生了什麼。

“沒有。”延江回答,拎着一撮溼漉漉的額髮玩,“他不喜歡往身上裝東西,你今天又問了什麼?神神叨叨的。”

其實是有的,沈意想,他是不喜歡往身上掛東西,但是基本玉佩類也會有,別人也會送,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丟哪去了,倒是冒牌貨,喜歡那些東西喜歡的厲害。

有可能跟冒牌貨有關嗎?他想,不太確定,畢竟他那會兒跟冒牌貨又沒有接觸。

“那道士說生魂離開身體三個月就成死魂了。”陸嘉澤攤手,“我是分不清這些東西真真假假,但都是路麼,一起走一遍吧,本來他不見了就很詭異,我也犯不着拿什麼科學態度對待。”電腦似乎淋雨了,出了點毛病,陸嘉澤開機了好幾次,每次一半都會又跳到重啓。

“你還真挺喜歡他的。”延江湊過來幫忙一起弄電腦,沈意急的團團轉,希望他們快點,又怕這電腦徹底壞了。

並且他發現,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看不見他的緣故,延江和陸嘉澤討論這些喜歡啊什麼的都從來不避諱,旁若無人……

陸嘉澤愣了一下:“他不是沈意,我也會這麼做。”

延江哈了一聲,說不清是嘲笑還是什麼。

“我認識你。”陸嘉澤似乎覺得延江很奇怪,看了延江好幾眼,睫毛顫顫的,“你活生生的變了樣,我當然要看看你到底怎麼了,跟我喜歡不喜歡他無關的。”

延江對此不置一詞,只是按鍵盤:“是不是進水啦?你要找什麼,我帶電腦了。對了,我派人去看雲默父母了,你有沒有特別要知道的。”

“看看錄像,有人來過了。”陸嘉澤把延江推開自己來,“再看看植物人那裏有沒有希望,沒希望我就直接去綁假貨了。”

“陸少,你想過沒有。”延江的語氣虛虛的,像是詢問又像是嘆息,“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或者小沈會變成這樣,是他之前做了什麼呢?”延江的聲音頓了頓,“譬如傷害了別人,被報復了。”

“就算殺人了又怎麼樣。”陸嘉澤低着頭,波瀾不驚,甚至出口驚人,似乎早知道延江有這種疑問,“那個假貨是警察嗎?如果沈意殺人了,那他回來後伏法好了,不過……”他頓了頓,語氣慢了一點,“延江,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啊,他殺過人?”

“我不知道。”延江低頭繼續擰頭髮,眼睛就是不看陸少爺,“但是這法子太陰毒了,沒有深仇大恨我想不出別的原因來啊,就算想要沈意的錢貌,既然都能有這法子了,幹嘛不換個更好的,沈意這種,有情人有父母,很容易露餡啊。”

他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真一點都不介意他殺人了?”

沈意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爲什麼延江就執着於這點,他別的鬧不清,但說殺人這種事,他身爲紈褲子弟,生平除了揍過陸嘉澤,連後勤部剛開始在他被窩裏尿尿他都沒揍過。

說到後勤部,他想起來了,陸嘉澤回來了,後勤部呢?

爲什麼又買了那隻泰迪水草啊,要麼又吵又鬧,要麼就一聲不吭不知道鑽哪去了,今天一天了都還沒吱聲呢。

“沒什麼感覺。”陸嘉澤聳肩,“哪怕沈意殺人放火呢,那也是司法的事,我不覺得這世界上有人可以代表上帝審判,用術法把他毀滅。”他呆了一下,“有時候一個人太壞了,你沒有辦法走司法公正,你用別的方法報仇了,以暴制暴的滋味也確實挺好的,但那不代表是正確的。”

陸嘉澤終於把電腦打開了,先看了一下郵箱,似乎在等什麼,然後才慢慢吞吞地去開錄像,沈意急得團團抓卻也無可奈何,只能聽那兩人談佛似的你來我往。

“那你當時爲什麼不懷疑是沈意死了,那傢伙的魂魄到了沈意身上呢?”

陸少爺的眼睛平平靜靜的:“我並不是因爲知道沈意還在,所以揪着不放的,哪怕沈意是因爲意外死亡了呢,那個假貨無辜弄到沈意身上的,我也不能接受。”他的眼睛很細長,眯起來的時候明明滅滅的,“對我來說,那個人還是那個人,卻又不是那個人,我情願他死了,也不情願他用那種方法活着。”

延江噗嗤一聲笑起來:“我剛纔還以爲你三觀多正,說這麼一大堆冠冕堂皇話。”

陸嘉澤勾起嘴角也笑了笑:“道德這玩意兒不固定的,只看你需要什麼,就會丟掉多少,就像以暴制暴是錯的,但是你我必要的時候一樣會做。我餓了,你喫麪麼?”

對這句話沈意深表同意。

陸嘉澤點開了錄像,他沒有快進,屋子裏還是安安靜靜的,於是他又繼續講話:“就是素面,冰箱裏沒東西,你說拿些錢出來,弄個公益活動如何,譬如關懷植物人什麼的,一人給他們捐贈個一萬,這樣查找範圍會急劇縮小,滿城都談這個話題,可能也會有人想起奇怪的事情。”

他似乎看得不耐煩了,終於快進了,這次快進的太多,都沒看到雲默進來的場景,直接就跳到了陽臺那裏。

沈意之前抖抖索索地寫字,現在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奇詭的景象,也有點看呆了。

雪白的地板磚上,那些紅色的血字一筆一劃地顯出來,詭異又可怖。

雲默蹲在那裏用餐巾紙一個字一個字地擦,末了又去拿了拖把,沈意發現雲默滿臉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是汗還是淚。

滿室沉默,最終還是延江低聲罵了一句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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