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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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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微的腳步聲持續了一會兒,門被輕輕打開了,外面探出陸嘉澤的臉,春風拂面一般,燦爛的不得了。

“媽的,這裏是賓館還是廁所啊,誰都能來。”陸少爺暗暗地嘀咕了一句,沈意忙迎上去,他要問問陸嘉澤東西是不是拿到又送出去了。

“陸嘉澤陸嘉澤陸嘉澤。”他第一次體會到陸嘉澤每次一疊聲叫他的感受,那真是着急的要命,後者被他叫了一下,渾身僵硬,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點頭。

“我回來了。”陸嘉澤僵硬過後,如往常一樣打了一個招呼,只是右手握了起來,貼在褲縫上。

延江低聲抱怨:“你死哪去了,一到關鍵時刻人就不見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擅長審問。”他湊到陸嘉澤耳邊說了一句什麼,陸嘉澤想了想,也湊過去說了什麼,沈意想湊過去聽聽,延江卻迅速把耳朵移開了。

“我去?”延江揉了揉耳朵,語氣有點興奮。

陸嘉澤搖搖頭:“我爸去了,他做事,穩妥一點。”他的眼睛在林葉身上掃了一下,又落到了雲默身上,最後又轉回延江身上,“他來贖罪還是來投誠啊?提供了什麼好方法給你們?”

延江微微喫了一驚:“你知道?”他把雲默的話轉述了一遍,陸嘉澤點點頭,不置可否。

不知道爲什麼,雲默對陸嘉澤似乎有點害怕,從陸嘉澤進門開始,就不再講話了,沈意猜陸少爺跟雲默的接觸,肯定不止他知道的那些。

“準備一個沒有意識的人,把他們放在一起?”陸嘉澤施施然地問,把衣袖捲起來,不知道爲什麼,他出門就喜歡穿長袖,哪怕再熱都要捂的嚴嚴實實的,“是這樣嗎?”

雲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請道士,作法,只要沈意意識放空,就能回了。”

陸嘉澤點點頭,走過去看了看林葉,地板上的血已經乾涸了,但是林葉依然沒醒,於是他用手輕輕地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先去吧。”陸嘉澤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給延江,沈意覺得如果自己沒看錯的話,那玩意兒可能是一盒壽司……

“我確實被騙過。”延江拿了壽司盒子笑嘻嘻地走了,陸嘉澤也笑嘻嘻的,“但我不會再上第二次當了。”

“林晚出事了吧?”陸嘉澤笑眯眯的,心情相當好,“開始是不能觸摸東西沒感受,然後忽隱忽現,現在大概已經不能講話了。”

雲默微微張着嘴,似乎有點駭然。

沈意也有點駭然,他能感受到溫度能有觸感會偶爾出現,代價就是那邊開始忽隱忽現?

“陳道士這招,你們走的是真高明,最開始的風水大師然後第二個道士再到第三個道士,我就慢慢地相信了,畢竟不可能我每找一個都是有問題的啊。”陸嘉澤自己也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喫,不知道是糖果還是乾果,被他咬的咯吱咯吱的,“他做的真不錯,我也上當了,可惜他太積極廢話太多了。”陸嘉澤的嘴角歪了歪,“而你們不知道,我爸這個人,實在是閒的蛋疼,喜歡奇奇怪怪的東西……”

“陳道士不斷地跟我說,這屋子裏有鎖魂陣,還問我沈意有沒有佩戴玉佩的愛好,說那些東西容易容易走失了,我之前還真相信,因爲他說,二月的姑娘,八月的小哥,都容易走失了。”陸嘉澤笑嘻嘻的,“沈意也確實是八月出事的,他八月二十三出事的,也就是說,換魂那天其實是八月二十二,查一查日曆,就能知道五年前的八月二十二是中元節。”他笑完了又有點遺憾,“我確實智商不夠,也一直有人故意弄這個房子上面暗示我,但是今天我爸爸給我介紹了一個畫殤師,他說,要是真有什麼不乾淨的玉飾,在鬼節那天有人走失了,肯定不會等一個別的生魂來佔身體,他肯定早就被真的鬼魂野鬼吞了。”

沈意沒太懂陸嘉澤在說什麼,但是他覺得,雲默可能聽懂了,他覺得雲默的臉色在發白。

“陳道士不斷暗示我,家裏有古玉,問沈意有沒有佩戴玉佩的習慣,而你們原計劃要讓沈意去投胎他卻沒走,所以我相信,這家裏,肯定真是有個什麼東西,莫名其妙地阻擋了他們的奪舍計劃,以至於他們到最近才知道沈意還在。”

雲默的臉色更白了,陸嘉澤臉上的表情簡直是詭異,嘴角都在抽搐:“沈意有個毛病,喜歡瞎撿東西,而且以他一貫的德行,估計除了送女伴的鑽石珍珠他認得出來,別的他什麼也不認識。”

沈意麪無表情,覺得好像在聽一場關於中二關於弱智的故事,他是主角,但是他卻記不清了。

陸嘉澤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可我又想不通,這個家裏,早就被你們裝修過了,我自己也翻過了,唯一有遺漏的地方,就是那個暗格,可是它也被你找過了,所以家裏應該不應該有這種東西。”

雲默冷笑一聲,緩緩抬起頭,居然承認了:“但你還是找到了。”

“沒錯,我找到了。”陸嘉澤在口袋裏掏了掏,“後勤部生病了,我帶它去醫院,醫生說它老了,這也沒什麼辦法,它都九歲了,但是醫生給它拍片的時候,發現它肚子裏有不少石頭。”陸嘉澤的表情很無奈,“狗喫石頭是因爲缺鈣,這個不稀奇,我們也都沒在意,我把它留在了醫院,但它上週還是死了。”

他說到後勤部,雲默的臉色終於變成了慘白,連雲裏霧裏的沈意都開始恍然大悟。

陸嘉澤的臉上也是哭笑不得:“這家裏,沒什麼東西是沒換過的,要是沒換過的,也就是書本照片那些不能藏東西的東西,但是後勤部不一樣……它這些年一直都在。”

他攤開手掌,那上面是一個透明的袋子,透明的袋子裏裝着一塊黃色的石頭,那石頭幾乎只有半個指甲那麼大:“我把它的墓挖空了,裏面果然有一塊石頭。”他繼續嘆氣,“畫殤師跟我說,這叫水蒼石,專門吸附魂魄。”

雲默臉色慘白,陸少爺笑了笑,沈意第一次覺得,男人也能笑成這樣,甜蜜又可愛:“這就是那個意外,你們怎麼找都找不到的意外,沈意的魂魄,其實不是被囚禁在屋子裏,他是被這石頭吸附住了,後勤部最近不在了,石頭離得遠,禁錮也就越來越少了,換言之,打破這塊石頭,才能他媽的讓沈意去投胎或者魂飛魄散。”

沈意目不轉睛地看着那塊石頭,那些年,他就愛撿東西,石頭樹葉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看了好玩都喜歡帶回家,洗乾淨就放在牀頭櫃上或者抽屜裏,他從來不知道,後勤部會喫這些東西。

他有種無言的感覺,兜兜轉轉,救他的居然是後勤部。

“下面我們談一下,你今天來的目的。”

沈意目不轉睛地看着陸嘉澤握在掌心裏的黃色石頭,那種色澤,讓他想起了什麼,可是他不確定。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也太荒誕了。

陸嘉澤似乎在嘲笑雲默對林晚的深情,一手握住雲默的下頜,迫使後者抬頭,而雲默居然也沒掙扎,老老實實地抬頭看着陸嘉澤:“你是爲他孤注一擲來的嗎?”

雲默的眼睛無意識地瞥過陸嘉澤的臉,又低下頭,後者迅速撤回手指,像是摸到了什麼髒東西,甚至還拿紙巾擦了擦。

“你在等什麼?”陸嘉澤問,“警察嗎?”

他微微一笑:“爲了把我們一網打盡她真是辛苦了,你也辛苦了,好不容易才把我等回來吧?”他縮回手,用紙巾擦擦手掌,瞥了一眼雲默,“真不好意思,我爸剛幫我去警察局送東西,正好聊了會兒天,他們覺得應該沒什麼證據,不好出警的。”

門再次被打開,席遠走進來,粗暴地拉過沙發上的林葉就走,後者真是受傷了,居然被這樣對待也沒醒,軟軟地在地上拖着。

跟在席遠後面的兩個小弟絕對是專業級別的,拿了不知道什麼東西在地上噴了噴,然後就用吸墨紙抹地上乾涸的血跡,那個噴的液體不知道是什麼,但是消除血漬快的不得了,地板很快就乾淨了。

“不坐嗎?需要喝點酒嗎?”陸嘉澤道,給沙發換了一塊坐墊,微微一笑,“別緊張,我沒騙你,不過如果真有。但願你能給警察一個報警的理由,我是說,除了我們揍林葉之外的。”

席遠重重地把門關上了,雲默瞥了一眼門口,不知道爲什麼突然一笑。

沈意在混亂的思考中終於看清了陸嘉澤在喫的是一顆杏仁,陸少爺喫東西很神奇,不知道爲什麼喫什麼東西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你有心。”雲默的聲音淡淡的,“風花雪月的事,有錢纔行啊,你不就仗着你那點錢麼?”

陸嘉澤咬着杏仁聲音含含糊糊的:“我被我爹抽出血的時候,我天天希望他沒錢呢,別出去,你出不去。”他把手舉起來,連手掌都是修長而秀氣的,看起來柔軟而無力,“不要攻擊我,你打不過我,我也懶得揍你。”

雲默沒動,沈意琢磨了一會兒陸嘉澤說的話,覺得陸嘉澤說的還真挺有道理的,陸少爺看起來瘦削,但是那些年跟他打架好像也沒喫過虧,甚至偶爾還會佔據上風,只是每次打完了再見陸公子,他又會產生這個小白臉爲什麼這麼弱的錯覺。

陸嘉澤跟延江一樣厭惡沙發,老老實實地貼着牆根站着:“不是,你撞過人,你怎麼還會想着報警啊?。”

雲默不動聲色地看了陸嘉澤一眼:“證據呢?”

“證據不是你自己搞出來的嗎?”陸嘉澤歪頭看着雲默,像看個神經病,“六年前林晚被撞的時候,他們倒是報警了,沒找到那輛車,但是後來林葉自己找到了……”他的眼神微帶憐憫,“他們一廂情願地覺得警察不會管這個案子,所以直接就代入了沈意,也沒有再報警,但是對我們來說,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哦?”

“找到林晚被撞的那天啊,那天沈意在公司上班呢,所有人都看着他,那輛車是聲控的,除了你沒有人能開了啊。”陸嘉澤的神情更加溫柔了,好像在給小姑娘講睡前故事,“不過這是警察的問題了,你別擔心,他們會查清楚的。”他甚至還有點遺憾,“其實你不進監獄更好,我比較喜歡自己折騰,唔……等我騰出時間再說吧。”

“其實這事怪你自己。”陸嘉澤補充,“沈意明明給你買了車,你非要開那輛拉風奢侈品,留下證據了吧。”

雲默對此並不相信,也不緊張:“有罪論不可能成功的。”

“我會讓它們成功啊。”陸嘉澤攤攤手,“就像你剛纔報警一樣,就算警察真來了又怎麼樣呢?他們看到我虐待林葉打死胎兒?把我抓起來?你信麼?”他的神色淡淡的,“這是階級特權啊,你最渴望的那玩意兒。”

沈意難得的覺得陸嘉澤的刻薄不討厭。

“投胎是個技術活,譬如你,沒找好有錢的老子,只能少爺心小廝命,譬如林葉的兒子,連他媽媽都甘願把他送過來犧牲。”陸嘉澤說了一半,猛然彈跳起來,手掌上的杏仁落了一地,他的手軟軟的,但是捏成拳的時候一點也不軟,一拳就打在雲默的胸膛上,又迅疾地向上落到了咽喉處,後者被打的往後退了一點,臉上有點不可置信,“我不騙你的,你真打不過我。”

“我比你還委屈呢。”陸嘉澤噗嗤一聲,“我自己辛辛苦苦地追着,看着一個果子一天天長大,養的肥肥的,你過來了,它倒主動掉你嘴裏了,你喫了就算了,還要給我呸一聲難喫……”他的手指從雲默的脖子上移開,在空氣裏張了張,似乎想抓住什麼,“其實我真不算你羨慕的少爺,我要是那種少爺,早把你軋成肉泥了。”

沈意偏過臉去,完全同意陸嘉澤的話,他真不知道雲默有什麼好羨慕他們的。

他不是也有錢麼,一樣的悲慘。

陸嘉澤低頭把杏仁撿起來,邊撿邊嘮叨:“我們的生活沒你想的那麼美好的。”他的眉梢往上提了提,“除了沈意那種天生工作狂,真沒人喜歡學習工作的,我從小到大,爲了趕上他,跟他在一個學校一個班,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氣。”

七八顆杏仁落的到處都是,陸嘉澤打了一拳,雲默果真不再動了,不知道在想什麼,陸少爺也無所謂,只是把杏仁一顆顆都撿起來,裝在口袋裏的小袋子裏。

還真是挺奇怪的,沈意想,陸嘉澤老在他身邊晃,從小就跟他拼成績,他還以爲,陸嘉澤跟他一樣,性子要強呢。

不知道是不是陸嘉澤說的太直白了,雲默的臉上略有青灰,過了好一會兒才揚起臉:“我被抓了,沈意不是一樣有罪麼?我們是一起的,加上他和林晚的兄弟問題,只要我咬定是沈意要我撞的又如何?”

沈意趴在窗戶上往外面看,他想,他要試驗一下。

“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好了,林晚的身體被毀那天,是沈意的身體去醫院看的,我手上有錄像也有照片,最多就是魚死網破。”

雲默這麼說,陸嘉澤一時居然都沒找到什麼好的來反駁,只是站在那裏,臉上有憤怒有不屑有鬱悶,都是被束縛的痛,沈意突然就愉快起來。

他把頭悄悄湊近雲默的耳朵。

他說,暗格裏的,是海綿還是氣囊碎片或者衣服碎片?

那麼小的聲音,連近在咫尺的陸嘉澤都沒聽到,甚至他都不確定自己是否能聽到,可是他知道,雲默聽到了。

因爲雲默戰慄了一下。

看來這個問題不需要答案了,沈意遺憾地想。

他回憶了很久,那個小小的暗格裏藏着什麼,或者說,幾張紙之間,那裏面能潛藏着什麼祕密。

那個被寄過來的墨玉,雲默不間斷地看着林葉,眼神閃爍,林葉可以原諒撞自己弟弟的雲默等等,這一切漩渦一般地匯聚到一起,終於讓他意識到了那些似是而非的線索是什麼。

他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想咆哮、想哭泣、想微笑、想……撕裂所有人。

“你很愛父母吧。”

雲默再也沒有之前的瀟灑,近乎悽惶:“是。”

“你知道,不管我回來沒回來,他們都在我手上吧?”

“是。”

“我可能會因爲林晚有我身體而投鼠忌器,但是你知道,你沒有那種好運氣吧?”

“是。”

“雲默。”這次他沒有再小聲,只是一字一頓,“你們得到的,我都會再拿回來,但我可以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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