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山鬼大人!”
李第一時間就看出來了山鬼在做什麼,她這是在把嬴抱月後背劍傷上的詛咒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快住手,抱月她不會同意!”
慕容音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想救她嗎?”
她喊李稷進來是以爲所有人裏面最不會阻止她的人就是他。好歹是嬴抱月選中的男人,怎麼也該把贏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吧?
“我不把詛咒轉移,她的傷是不會好的,哪裏你是青龍神,你也救不活她。”
李額角滲出巨大的汗珠,但他還是伸手抓住了山鬼的上臂。
即將順着手臂爬到山鬼肩上的血線就此停住。
“昭華君,你瘋了!”
慕容音大駭,她怎麼都沒想到,李居然還會上手阻止。
“不行,這樣不行,”李稷天人交戰,在巨大的心理矛盾下身上的真元幾乎逆流,但他還是用真元竭力阻止了血線繼續往山鬼身上蔓延。
“抱月不會接受一命換一命,”李稷咬緊牙關,“我只知道,她是死也不會肯的。”
“你真令人意外。”
慕容音嘆了口氣,“比起救心愛之人的性命,你更在乎她的意願嗎?”
某種意義上還真不愧是嬴抱月選中的男人,這都是什麼稀有品種?
“昭華君,她活着不只是爲了她自己,”慕容音朝帳外瞥了一眼,“整片戰場離不開她,如果她此時出事,這麼些軍隊怎麼辦?邊關的百姓怎麼辦?”
“昭華君!”慕容音的聲音嚴厲起來,“不要意氣用事!”
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沒有人意識到原本昏迷的嬴抱毯子下的手指動了動。
“快放手,救人要緊,就算詛咒轉移了我也不一定會死………………”
不等慕容音說完,一隻冰涼的手在毯子下忽然輕輕反握住了她。
慕容音僵住,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昭華......說得對。”
嬴抱月睜開了雙眼,朝着慕容音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師孃,該停手的人是你。”
伴隨着她的甦醒,原本纏繞在慕容音手腕上的詛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又流回了贏抱月背上。
“你!”
慕容音簡直要被這丫頭氣死了,當初在雲首峯上破除這丫頭轉世帶來的詛咒就是如此,怎麼現在又是如此?
她這一次居然還是搶不過這丫頭!
詛咒迅速流回贏抱月背上,原本癒合的創口再次裂開。
可這一次嬴抱卻並未昏迷,因爲傷口再次裂開的劇痛,她趴在牀上大口喘氣,“師孃,幫我把傷口縫上。”
“縫.....上?”慕容音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師父應該教過你吧?”嬴抱月微笑,“就和給受傷的小獸們縫合傷口一樣的。”
“哪裏一樣了!”
慕容音簡直要從牀邊跳起來,她後背的劍傷幾乎貫穿了整個背部,裏面的血肉湧動着和岩漿一般,什麼樣的線能夠承受這樣的熱度?
“你不給我縫上,這真的癒合不了。”
慕容音咬牙,轉頭看向李稷,“昭華君,有龍筋嗎?”
“等等,師孃……………”
“閉嘴,”慕容音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要把他抽筋扒皮,只是四肢處的細小筋脈就行了。”
就跟人有細小的血管一樣,青龍神的本體那麼巨大,她就不信不能抽點龍筋出來。
她其實在來的路上就有思考爲嬴抱月縫合傷口的事,只是沒有從西嶺雪山的藏寶庫裏找到合適的材料。
沒有什麼比青龍神的龍筋更好的材料了。
李稷沒有猶豫,背過身去,“你等着。”
“等等,阿!"
“你閉嘴!”慕容音此時恨不得把嬴抱月一棍子打暈,她蹲下身從地上的包裹裏找出有麻醉效果的草藥和一根鋒利的骨針。
這時李稷已經從自己的十指中抽出了十幾縷頭髮絲一般細小的筋脈,遞到了慕容音手中。
十指連心,但他一聲不吭。
“就這麼縫起來,詛咒這麼辦?”
慕容音一邊穿針,一邊擔憂,“果然還是應該先把詛咒轉移......”
“沒事的,”贏抱月嘆了口氣,“我能醒過來,就是沒事了。”
雖然慕容音的行爲不可取,但多虧她轉移了部分詛咒,她才能在和劍靈的搏鬥中甦醒過來。
“師孃,我見到師父了。”
正在準備縫合的慕容音雙手一僵,“你在說夢話嗎?”
“也許吧,”嬴抱月笑了笑,“的確像是夢。”
在過去的戰鬥中每次生命垂危的時候,嬴抱月常常會在意識恍惚的時候見到林書白,有時是過去的記憶,有時是在小世界裏。
但從未哪一次像這次這樣不真實。
因爲嬴抱月見到的林書白,不是古人的打扮。
嬴抱月摸了摸胸口那塊已經失去靈力的紅玉,“師孃,師父一直在守護着我。”
“是啊,”慕容音抑制着雙手的顫抖,開始縫合嬴抱背上的血肉。
整個過程極其漫長,不亞於一場對她的折磨。
大概用了整整一個時辰的時間,她纔將嬴抱背上的傷口徹底縫好。
一百多針,縫好的創口像一條大蜈蚣盤在嬴抱月的背上。
有水珠從慕容音的下巴上不斷地滑落,不知是汗還是淚。
但宛如奇蹟一般,就在慕容音縫完最後一針之時,她居然真的感覺到詛咒的氣息消失了。
“怎麼回事?”
“師父在夢裏告訴我,她會去告訴太阿劍,她沒死,”嬴抱月喃喃道,“她說太阿劍只是嚇壞了,等她找到它哄一鬨,那孩子就會聽話了。”
這世上大概只有林書白會把太劍叫作孩子。
慕容音聽着嬴抱月的敘述,覺得自己好像也在做夢一般,這個夢還成真了。
“她如果真的沒死,爲什麼不來哄我呢?”
慕容音擦着嬴抱月後背上的血污,忽然說了一句。
“師孃?”
“沒什麼,”慕容音直起身,“雖然縫好了,但你傷得太重,至少要十天才能恢復。”
這個恢復還只是能坐起來的程度,走路都勉強,別提上戰場了。
“那可不行,”贏抱月皺眉,“大軍的糧草不足以支撐停戰這麼長時間。至少三日,要再攻山海關。”
“你瘋了!這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