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道系統公告,林牧的注意力卻不在它上面,反而盯着華夏區公告中的幾個字:【魂歸地府兮】!!
這難道就是他無法救活張郃的真正原因?!!
他總感覺張郃有些特別……就好像和常胤風仲、樂進徐晃那...
北城區的廢墟之上,焦黑的梁木斜插在龜裂的青石板間,碎瓦如鱗,散落於血浸透的泥土上。風捲起一縷灰煙,裹着未散盡的鐵鏽與焦糊氣息,在殘陽餘暉裏緩緩盤旋。呂布負戟而立,赤兔馬靜佇其側,四蹄踏着半凝的暗紅泥漿,馬鬃微揚,卻無一絲躁動——彷彿連這神駿之軀,也感知到方纔那一戰中所懸系的,並非生死,而是天命流轉的微妙平衡。
林牧緩步上前,靴底碾過一枚崩裂的青銅箭鏃,發出細微刺耳的刮擦聲。他未再問第二遍,只將目光落在呂布右臂衣袖撕裂處——那道淺淺血痕,竟泛着極淡的金芒,如絲如縷,正隨呼吸微微明滅。黃忠與太史慈並肩立於林牧身側,兩人眉峯皆壓得極低,手中弓刀雖未出鞘,指節卻已繃緊如弦。
“借運?”林牧嗓音沉緩,卻字字如鑿,“不是竊,不是奪,是‘借’?”
呂布嗤笑一聲,抬手抹去額角一道細血,動作粗糲,卻帶着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他沒碰我一根汗毛,連氣都沒近三尺。可我劈出第三戟時,戟鋒偏了半寸——不是我收力,是氣機自己滑開了。”他頓了頓,眸光掃過林牧腰間那柄吞吐微光的【九曜斷嶽劍】,“你那把劍,若真催至第七重雷紋,劈我左肩,我躲不開。可若你借了誰的運來劈,我反倒能預判——運數一動,天地先知。”
林牧心頭微凜。
他早知劉備此術詭異,前世曾見其在虎牢關外以殘兵敗將拖住華雄三日,靠的便是將全軍氣運凝成一線,反哺自身,令敵將每每臨陣生出莫名遲滯。可那時,運是聚、是燃、是搏命一搏的火種;而今日呂布所言,卻是運可“借”、可“還”、可“抵押”——甚至能干擾神將級武者的本命戰意!
“他借了誰的運?”太史慈忽然開口,聲音低啞。
呂布冷眼一掃:“你當我想知道?那運道入體時,我丹田氣海竟自發震鳴三聲,似有古鐘遙應……”他忽地頓住,目光如電刺向林牧,“你大荒領地,前日可是派人去了陳留郡東境三十裏外的‘白鹿坡’?”
林牧瞳孔驟縮。
白鹿坡——前世記載中,劉焉幼子劉瑁死後埋骨之地,其棺槨以南海沉香爲槨、崑崙玉爲枕,內藏《南華真經》殘卷一頁、以及一枚據說能鎮壓百邪的【青鸞銜芝印】。此印早已失傳,連繫統都未標註其屬性,只在野史雜談中提過一句:“印落處,百裏運脈凝滯三日”。
可這一世,白鹿坡根本不在主線劇情線上!連張邈的密探圖冊裏,都只潦草記着“荒冢無碑,勿近”。
“你怎知……”林牧話未出口,忽見遠處煙塵翻湧,一騎快馬自北門殘垣間狂奔而出,背上赫然插着三支斷羽翎箭,箭尾猶帶血珠飛濺。馬上騎士甲冑殘破,面如金紙,卻死死護住懷中一隻烏木匣——匣蓋縫隙間,一點青光如活物般微微搏動,彷彿一顆微縮的心臟。
“是玄德公帳下親衛!”黃忠低喝。
話音未落,那騎士胯下戰馬轟然跪倒,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迸裂開來,鮮血噴湧如泉。騎士卻硬生生從馬背上滾落,雙膝砸地,仍用胸膛死死抵住木匣,嘶聲吼道:“奉君命……送印歸宗!!”
林牧腦中電光炸裂——歸宗?劉焉乃漢室宗親,劉瑁亦是宗子,可這“宗”字,絕非單指漢室!《九州誌異》有載:“青鸞銜芝,非鎮邪,實鎮‘運’。昔年南華老仙以此印鎮西蜀龍脈之逆流,使劉焉父子二十三載不遭天譴……此印,本就是張家祖器!”
張家!張邈、張超、張範、張承……整個潁川張氏,皆出自西蜀張魯一脈遠支!而張魯當年拜入五鬥米道前,曾在白鹿坡守陵三年,親手刻下七十二道鎮運符於山腹石壁——那地方,本就是張家隱祕的“運脈錨點”!
“張邈早知劉備得了此印!”林牧猛然醒悟,“所以他寧可棄城,也不讓劉備靠近城主府地宮——地宮之下,必有張家運樞!他怕劉備借印之力,引動地脈反噬,直接抽乾整個陳留郡的氣運根基!”
“難怪……”太史慈倒吸一口冷氣,“難怪張邈對劉備只驅不殺,對林牧卻傾盡全力圍剿——林牧搶的是糧草兵馬,劉備搶的,是命根子!”
此時,那瀕死騎士咳出一口黑血,竟掙扎着掀開匣蓋。剎那間,青光暴漲,如一輪小日躍出!光暈所及之處,地面焦土竟簌簌萌出嫩芽,斷牆殘垣間幾株枯藤陡然舒展,抽出翡翠色新葉——生機勃發,卻詭譎得令人心悸。
呂布面色終於變了。
他一步踏前,赤兔馬竟不由自主後退半步,馬蹄陷進泥中,發出悶響。他盯着那青光,喉結滾動:“這運……不對。不是借,是‘寄’。他把運寄在這印裏,又把印寄在我身上——只要我不死,運就不散;可若我殺他,印毀,運潰,整個兗州未來三年,再難出一名神將,十萬精銳將因氣運反噬暴斃過半……”
林牧渾身寒毛倒豎。
這纔是真正的陽謀!比千軍萬馬更毒,比百萬金銖更重——它不傷皮肉,卻斷人根本;不奪城池,卻鎖死一州氣運升騰之路!
“所以你放他們走。”林牧聲音乾澀。
“不。”呂布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戟尖斜指天際,“我放他們,是因爲……這運,我替他養着。”
他抬腳,狠狠踩在那烏木匣上。
“咔嚓”一聲脆響,青光驟黯,卻並未熄滅,反而如活物般順着他靴底紋路,絲絲縷縷滲入其足踝經絡,繼而向上蜿蜒,纏繞小腿、大腿,最終沒入丹田氣海深處——那裏,一縷赤金色龍運正微微震顫,與青光悄然交融,竟隱隱化出半片青鸞羽翼輪廓!
“你……”林牧失語。
“運道如水,堵不如疏。”呂布甩了甩手腕,赤兔馬仰首長嘶,聲震雲霄,“他借我身養運,我借他名固運——天下人都以爲我呂布貪圖寶物,卻不知我早把命綁在他這條船上。等這運養足了,反哺我身……”他眯起眼,望向西南雍丘方向,“到時候,張邈就算跪着求曹操保他,曹操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替他擋下這‘青鸞反噬’。”
風驟然停了。
連殘陽都似被這番言語壓得黯淡三分。
黃忠與太史慈互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濤駭浪——呂布竟以神將之軀,行賭徒之事!拿自身氣運根基爲注,押劉備必成大器!
“主公……”於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率着九陽軍團精銳匆匆趕至,甲冑上還沾着西城區廝殺後的血漬,“雍丘急報!張邈已遣使向曹操請降,且……且攜三車‘雍丘運圖’親赴曹營!”
“運圖?”林牧皺眉。
“是張家祕藏的‘兗州十二脈運圖’殘卷!”於禁喘息未定,“據線報,張邈將其中六幅拓本贈予曹操,另六幅……盡數焚於城主府地宮入口!”
林牧豁然轉身,死死盯住呂布:“地宮入口在哪兒?”
呂布嘴角一扯,戟尖隨意往腳下一點:“就這兒。方纔那場打鬥,不過是掩人耳目——我劈塌三座坊市,只爲震松地宮封石。真正動手的,是劉備派來的墨家機關傀儡,此刻已順着暗渠潛入……”
他話未說完,腳下大地猛地一顫!
轟隆——!!!
一道幽深裂縫自衆人足下迸開,黑氣如墨汁般汩汩湧出,裹挾着腐朽竹簡、斷裂銅圭、以及無數枚指甲蓋大小的漆耳杯——杯底硃砂寫着蠅頭小楷:“張氏承運,代天牧兗”。
裂縫深處,傳來沉悶如擂鼓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彷彿有巨物正在黑暗裏緩緩翻身。
“運脈醒了。”呂布喃喃道,眼中竟掠過一絲敬畏,“張家埋了三百年的‘伏羲骨笛’,終於等到了吹奏的人。”
林牧猛然想起什麼,疾步衝至裂縫邊緣,俯身抓起一枚漆耳杯。杯底硃砂字跡未乾,墨色竟泛着淡淡青輝——與那烏木匣中青光同源!
“不是劉備……”他聲音發緊,“吹笛的人,是張邈自己!”
他霍然抬頭,望向雍丘方向。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正沉入地平線。而在那光暗交界處,一支素白車隊正緩緩駛出陳留北門——車簾低垂,不見人影,唯有一杆素幡迎風招展,幡上無字,卻以金線繡着半截斷笛。
原來張邈從未放棄。
他放劉備走,是爲引蛇出洞;獻運圖予曹操,是爲麻痹強敵;焚燬六幅殘卷,是爲逼運脈反撲自救;而他自己,則甘作薪柴,以身爲笛,吹響張家最後的輓歌——
以命爲引,以城爲祭,將整座陳留殘存的氣運,盡數灌入那幽暗地宮,喚醒沉睡三百年的伏羲骨笛!
笛聲一起,兗州龍脈將徹底改道;笛聲不歇,天下諸侯再無人能在此地徵召神將!
“好一個張孟卓……”林牧攥緊漆耳杯,指甲深深陷進木紋,“不是執棋之人?不,他是把自己,煉成了最鋒利的那枚棋子。”
風又起了。
吹散黑氣,捲起素幡,露出幡角一行小字——那是張家嫡系才懂的古篆:
【笛成之日,吾即爲囚;運歸之處,汝終爲王】。
林牧怔怔望着那行字,忽覺掌心一燙。
低頭看去,漆耳杯上的青輝,正順着掌紋,緩緩爬向他的小臂——如藤蔓,如血脈,如一道無聲的契約。
遠處,雍丘方向,一縷青煙筆直升空,形如長笛,直刺蒼穹。
而同一時刻,交州某處瘴霧瀰漫的山谷中,荀攸盤坐於青石之上,面前攤開一卷泛黃帛書。書頁無字,唯有一道淡淡青痕蜿蜒如龍。他指尖輕撫那青痕,忽然輕笑出聲,笑聲清越,竟引得周遭毒瘴自動退散三丈。
“主公……您終究還是接住了這道運啊。”
他合上帛書,抬眸望向北方,眼中再無半分孤寂,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清明。
“那麼接下來……該輪到郭嘉先生,來教教天下人——什麼叫,真正的運籌帷幄了。”
青煙未散,笛聲未起。
可大荒領地的氣運羅盤上,代表兗州的那一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灰轉青,由青轉金,最終,凝成一點灼灼燃燒的赤色星火——
火光之中,隱約浮現兩個古篆:
【大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