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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長 第一百八十五章 此去千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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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紫禁城,辭別大周天子後,許百川去了客棧一趟,現在客棧裏面除去許百川之外,已經只剩下溫符一人,莫傾語在三月的時候已經帶着聖旨回到護國軍,離去時滿心歡喜,不夾雜絲毫拖泥帶水,不過也許下個承諾,說以後會帶着軍功風光回來。

在除夕夜的晚上,大周天子許下兩個承諾,一個是莫傾語,另外一個便是溫符。

那個女子終於沒有找回來,據大周天子說,是因爲宮鬥死去,屍體還是在一座古井裏面發現的。

死因死法暫且不論,當那具屍體擺在面前時,溫符只是大哭了一場,喝過幾碗酒,酒醒之後,第二天又是如同往常一般做事。

不過終究還是沉默寡言了許多。

溫符靠着門檻坐在一個小板凳上,微眯看眼,在曬着初春的太陽,看到許百川走過來,點了點頭,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動作。

許百川站在門口,想了想,還是將自己要走的事情說出來。

溫符怔了怔,神色有些落寞,但很快臉上又泛起笑意,回了一個嗯字。

許百川轉過頭,看着熟悉客棧裏面的一桌一凳,輕聲道:“你可以去做官的。”

溫符搖搖頭,輕聲開口,“做官太累,守着客棧輕鬆。”

女子只有一個屍體被送回來,大周天子心中有些過意不去,便許諾送溫符一份官位以及萬年產業,以後可以傳給子孫後代,但溫符動很出乎意料的拒絕掉,當時說的話同樣是這句。

說是胸無大志也好,還是什麼其他的,反正溫符只願意待在這個客棧裏。

溫符抬眼看向許百川,問道:“什麼時候走啊!”

許百川溫聲道:“明日走。”

溫符抬頭看了看不早的天色,起身離開凳子,邊走邊說道:“我去給你做飯。”

許百川跟着一同進客棧,就坐在一旁的小桌上,默默等候。

等到溫符將飯菜端過來時,已然是臨近天黑,就着一盞油燈,兩人默然喫飯,直到飯後也沒有說話。

但天色已深,卻無一人提出想要去睡覺,就算溫符已經困的不行,還是在堂中待著。

上次莫傾語走時,溫符也是這般樣子,當時許百川還以爲日久生情,溫符喜歡上了莫傾語,爲此沒少說些調笑的話,現在看來,應該不是當時所想。

是別離,是不忍別離。

許百川是溫符現如今唯一的客人,走了之後,溫符便又是一人。

溫符飲下一杯濃茶,但依就抵不住睡意,在迷迷糊糊間,便就着油燈睡去。

有月色透過窗口照進堂中。

但只照出一人的影子,還有一人呢?

在樓上。

許百川並不喜歡趴在桌子上睡覺,有牀不睡,睡桌子,這是什麼想法。

一夜無話,清晨時分,聽着清晰雞啼,溫符從桌上迷糊起身,掀開不知何時蓋在身上的被子,不怎麼清醒。

在回過神來後,便下意識洗漱,然後再去後廚做飯,等到飯菜做好時,去叫許百川,卻發現叫了個空。

溫符以爲許百川睡得很死,便想着留一份飯,可到了中午時分,許百川依舊沒有出現的跡象,他上樓去看,卻發現那間房間門戶大開,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齊齊,就像從來都沒有人住過一樣。

雖二有所不同的,只是在房間桌子上留了一本書與一個藥瓶。

並不見人。

溫符有些失落,但也沒那麼失落。

就在溫符下樓的時候,與此同時,許百川已經走到了大周天都正城門,再往前走幾步,便會走出這座古都。

許百川牽着一匹剛買的駿馬,沒有猶豫沒有留戀,就這樣走了出去。

騎馬上道,一騎絕塵,雖說大周天下官道修得平整,都是用大的石頭鋪就,但許百川還是覺得應該用這個詞。

在以往聽過的江湖故事裏,那是行俠仗義的江湖大俠們都是帶着一把武器,騎着一匹馬縱橫江湖,留下無數江湖故事。

許百川從來沒有出過江湖,因此也可以算作是一個俠客。

只不過他這個大俠會殺修士。

他要去的地方是妖域,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走旱路,憑藉這匹據賣家所說有妖族血統可以日行千裏的好馬,只要四個多月的光景就能到達妖域邊境,而另外一個則是走水路,騎馬到大江大河處,然後順着水路一路漂流而下,這個只要三個多月的光景,並且還不要受風吹日曬,沙塵傾襲。

孰輕孰弱,其實是一目瞭然。

許百川想坐船去,想見識沿岸風景,於是便向着附近的江河處行去。

只是大周天都處於內陸之中,四周多山,就算有水也只是湖泊小河,想走水路坐船,要走極遠的路纔行見到碼頭。

許百川縱馬掠行,白日趕路,夜晚則是在道路邊對付一夜,聽着止不住傳來的狼嚎聲,別有一番意境。

如此過了半月的時光,騎馬走過將近四千裏路,總算是見到一處水路碼頭。

其實若是真如賣家所說,這匹馬可以日行千裏,這半個月十多天來,怎麼也該走過上萬裏路途,但事實並不是如此,馬雖然不錯,但並不是有妖族血統,一天走個幾百裏便已經很勉強,千裏,很顯然是不可能。

許百川並不是吹毛求疵之人,對此也就不怎麼在意,只是到了水路碼頭的時候,便將這匹馬給放了。

碼頭上有個規矩,不能帶坐騎上船。

因此許百川便只帶了一柄劍上船,在交過錢之後,便坐上了這條向南而去的大船。

妖域並不在南邊,而是在北,之所以坐這條向南的船,那便是另有一番奇妙。

大周水路不多,但卻各自聯通,這條船雖說是向南,但實際上是向北去。

只需要調轉船頭,邁入另外一個水道便可。

船很大,客人很多,因此也就分爲三六九等,但通俗來說,還是爲了錢。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不管是喫飯還好,睡覺也好,就比如現如今的坐船,說到底還是要付錢的。

有錢縱行天下,無錢寸步難行,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道理。

就算是放在修行界,這個道理一樣行得通,在各路修士裏面,不管是法器符籙,還是各門各派的祕法,甚至是天才弟子,都可以當做錢財。

亙古以來都是如此。

許百川並不缺錢,無論是世俗的金銀財寶,又或者是修行界的法器法門,在他的錦繡袋子裏面都有存在。

因此在給船老大付過錢後,許百川便很理所當然的被分到一間上房,樓層最高,環境清幽,只要打開窗,便能見到沿路的美景。

許百川就這樣一路看着美景,又渡過了半個月時光。

在這半個月中沒有像江湖故事傳說裏那樣有人來劫船,也不曾發生什麼意外事情,總之就這樣平平常常,讓人挑不出毛病。

其實在水路上走久了,各路門道早就已經打通,每年花費許多錢財,所求的就是一個平安,要是花了錢財還有人來劫,那恐怕就沒有商人敢走這水道了。

無事是最好不過的了,等到船停靠在碼頭時,距離那處妖域便已經不遠。

還有約莫一萬五千裏的路途。

只要一路上順風順水,再過一個多月的光景應當就能到邊境。

停靠處同樣是一處渡口,只不過這次的渡口比上次要好選擇許多。

渡口裏佈滿了大船,有許多船工正在吆喝客人。

許百川下了船,行走在碼頭,看着各式各樣的大船,有些糾結。

這些船沒有一個是到妖域去的,這是一個難題,於是他就只能選擇坐船到達離妖域最近的渭州,至於後面的路,那就只能到達之後再想辦法。

許百川其實是有些惆悵的,要是他境界修爲再高一些那該多好,只要再高上一兩個境界,他便可以御劍飛行,日行千裏,只是尋常。

但他境界修爲還是不夠,雖說很快就可以離開心火,走到下一步境界,但要跨出這一步,看着挺容易,實際上卻很是困難。

修行道路從來不是這麼容易,就算是三教坦途,也是有大把的人死在路上,更何況是攀登險峯的劍修,那便就更加難了。

因此在沒有境界修爲達到御劍飛行之前,那還是老老實實坐船。

許百川嘆了口氣,起身上了一條船,然後站在甲板靠在欄杆上,默默等着船行。

不多時,船開了,隨着漸漸駛離碼頭,甲板的風聲也就漸漸大起來。

而這陣風,不大不小,吹在臉上很是愜意。

許百川今日身上穿的是一身青衫,腰掛着劍,而他的那頭長髮則只是簡單的被一條布帶綁起,現在隨着風聲舞動。

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甲板上人不少,都是抱着想要吹風的想法,而現如今,其實有大半眼光都被許百川吸引過去,紛紛猜測這人是什麼來歷?

看這掛着劍的樣子,難不成是一位遊歷江湖的江湖俠客?

不知道武功如何?

不過看着年紀輕輕的樣子,應該不怎麼樣吧,興許只是大家族出來歷練的子孫,掛着一把劍,只是漲面子,說不定護佑安全的另有其人。

要知道想登上這條船,要花費的銀錢可是不菲,非是大富大貴之家,絕計上不得這條船。

許百川將不遠處那羣人的竊竊私語聽在耳中,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去關注,也不再去聽。

說說又何妨,他總不可能去封了這些人的嘴。

船隻行駛過兩個時辰,風大了不少,船長將風帆張開,藉着風力,船隻的速度便快了許多,因此,甲板上的風便越加大了,吹的很多人都張不開眼睛,很不適應,於是剛纔還聚集有一大片的人,紛紛各自散去。

甲板上便只留下零星幾個人。

有老有幼,各不相同,而相同的地方也有,都有武功在身,面對着如此大風,依然不懼。

像是在相互比較,同時也好像在喫驚,不過到底爲何,很

難說得清楚。

許百川只是一眼便將這幾人看了個通徹,不由暗自搖了搖頭。

都是些江湖人,並未有修士。

沒什麼好看的,不如回房去,想到這裏,也就不在甲板上多做停留,許百川轉過身,向着自己房間走去,但還沒有走出多遠,便有一句忽如起來的話語想要叫住他。

“敢問朋友師承何方?”

出聲的是一位中年漢子,相貌方正,此時正帶着一個少年在和對面的老人對峙,見到許百川走過,鬼使神差便問了這麼一句。

許百川並未停下步伐,亦未回頭,只是說了句無門無派,然後便這樣離去。

他確實是無門無派,他雖說在劍宗待了三年,可並不算其中弟子門人,若是硬要說的話,應該要算做那位獨臂老者的傳承弟子,但他並不知道那位獨臂老者是何門派,上次見到林殊歸的時候也忘記問了,除去知道自己修行的法子叫做《劍經》之外,其餘的一無所知。

但總而言之,實際上他是不想惹這樁麻煩。

甲板上三個江湖人對峙,很明顯是老人那邊佔優勢,中年漢子出聲的想法倒也簡單,其實就是想要將許百川拉下水,而現在許百川一句無門無派,到是讓中年漢子打了個措手不及。

中年漢子本來想着只要許百川回應,不管是說出何種門派,不管自家認不認識,先扯上關係再說,說不定破解這個危局的方法就在許百川身上。

而現在許百川很顯然是不想趟這趟渾水,也就是說,一切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中年漢子看着許百川消失不見的身影,神色劇烈波動。

老人勝局在握,如同貓戲老鼠,出聲道:“付典,逃了幾百裏的路,不一樣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那人也是識趣,知道摻合不了,而你倒是生出想要拉人下水的心思,什麼嘉慶府第一拳,就是個笑話,依我看啊,還是乖乖束手就擒,仙師看上你家兒子是你的榮幸,何必如此執迷不悟。”

付典冷哼一聲,寒聲道:“程蘇老鬼,休得在此胡言亂語,那仙師是什麼德性在嘉慶江湖早就已經傳的人盡皆知,修行邪法,以人做鼎爐,這哪是仙師,簡直就是魔道,今日我付典話就放在這裏,就算我死,也不會將少青交給你。”

名叫做付少青的少年咬着牙,悲憤道:“父親,我們和他拼……”

話沒說完,卻被付典給打斷,付典將付少青攔在身後,並且吩咐等下如果發生事故發生爭鬥,就向船中走。

吩咐完後,付典便轉頭看向程蘇,冷聲道:“程蘇老鬼,這可是渭州府的官船,難不成你還敢動手,老江湖了,你應該明白這代表着什麼。”

程蘇並不是蠢人,江湖武林俠客可以縱橫許多地方,但有兩點是招惹不起,除去修行人之外,就是這官府。

這艘船是渭州府的官船,是用來押運一些物品,同時也接一些客,因此在其上必定有着護船人員,說不定正在一個地方看着他們。

這是一個極大的威脅,程蘇不會輕舉妄動,作爲一個老江湖,自然是明白許多規矩的。

程蘇神情不變,冷笑道:“那又如何,只要不出現人命讓官府難堪,剩下的誰又能管得着?老夫將你手腳打斷不傷你性名不就行了,不管如何說,付少青老夫一定要帶走,任誰來了都沒用。”

說到這裏,其實就算已經說死了,沒有絲毫再可以和善談下去的話頭,眼看着雙方一場爭鬥無法避免,但一句從船艙處傳來的聲音卻讓他們止住動作。

船艙中走出一位老管事,微眯着眼睛,漠聲道:“船上有貴客,你們若是驚擾到,那便是罪該萬死,想要打,下船去打。”

程蘇神情有了變化,皺着眉頭,暗自思量,還是覺得不要招惹爲好,往後有的是機會,於是便向老管事抱了抱拳,轉身走回船艙。

付典鬆出口氣,揉了揉眉心,對着老管事感謝道:“多謝前輩出言相助,付典感激不盡。”

付少青同樣行禮感謝。

老管事神情依舊漠然,只是說了句好自爲之,然後便離開甲板。

同時,天色不知怎的突然起了烏雲,眼看着就要有一場大雨下起來。

有位中年婦人站在最上層的樓閣走廊上,靠在窗口,正在看着一本書。

老管事躬身站在門口,先是說了一句大管事,然後纔出言將下面事情講了,說完之後便等着婦人吩咐。

婦人點點頭,開口道:“你做的很對,回頭去領二十兩銀子,若是後再發生這種事情,勸不住的,可以力降之。”

老管事道過一聲謝,隨後便離去。

在老管事稟報之後,婦人沒有心思再看書,而是將書收起,走到最裏處,輕聲敲響了一扇房門。

房門沒有打開,婦人也沒有推門進去,只是問在這裏住的還是否習慣,可否要用些東西?

房東許久沒有人回應,但婦人仍就是耐心的等待,直到這場大雨快停止時,纔有一聲回應傳出。

“不必麻煩。”

言辭平常,婦人卻好像鬆了一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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