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慢慢挨回宿舍,她的下身很不舒服,每走一步都火辣辣的疼,這一路上她腦子都木木的,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還沒來得及理不出頭緒,也沒有去想後果。
蘇然的反應神經有點遲鈍,現在的她也說不上悲傷或者心痛什麼的,心裏難受倒是真的,至於自己是爲什麼難受,她還沒去想。
蘇然回到宿舍,室友已經去上課了,屋裏很安靜,她捱到自己牀邊拉開被子衣服都沒脫倒頭就睡得昏天黑地。
蘇然昨天晚上被折騰了一個晚上,沒睡幾個小時,這一覺睡下去就沉的雷打都不動。睡到中途的時候她知道自己的室友賀妙瑩回來過。
賀妙瑩回來的時候蘇然迷迷糊糊的聽見她在和自己說話,可她實在太困了,眼睛都睜不開,她保持着那個蜷縮的姿勢窩在被子裏沒吭聲。
賀妙瑩本來見蘇然今天沒去上課,中午給她買了飯帶回來的,結果她叫了蘇然半天沒見她反應。
賀妙瑩看看蘇然牀上那坨鼓的老高的被子,走過去一把掀開,被子下的蘇然還穿着厚厚的羽絨服連襪子都沒有脫,賀妙瑩呆來幾秒鐘,冒出一句:“蘇然你被人破處了?”
被子被掀掉蘇然還是有感覺的,賀妙瑩的問話她隱約聽見了,她把腦袋往枕頭下拱了拱嘴裏應了一聲:“嗯。”
賀妙瑩很彪悍的接着問:“爽嗎?”
“爽死了。”蘇然不耐煩的翻個身,屁股朝着賀妙瑩:“參觀夠了,給我把被子蓋上。”蘇然嘟囔完這句話,沒等賀妙瑩有什麼反應,小呼嚕就又打上了。
賀妙瑩提着被子,在牀邊呆站了一會,最後什麼也沒說,她給蘇然把被子蓋上還細心的給她窩好被角。
蘇然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五點,她醒來的時候,發現房間裏已經亮了燈,蘇然在被窩裏轉過頭,發現賀妙瑩就在她對面正盤腿坐在牀上用筆記本上網。她沒開屋裏的大燈,房間裏燈光是從她牀頭的檯燈傳出來的。
賀妙瑩是個美女,身材好的沒話說□□的,她的五官立體有個高高的鼻樑,眼睛大大的,蘇然覺得她長的像關之琳。
她們這研究生宿舍,是新建的宿舍樓,條件還可以,現在已經到供暖的時候了,屋裏很暖和,賀妙瑩就穿了一身果綠色的單層棉布睡衣,襯得她膚色很白。
蘇然剛睡醒人還是迷迷糊糊的,她就保持着那個姿勢看了賀妙瑩好一會,覺得眼前這真是個極品美人,啥時候看都那麼好看。
在蘇然的小呼嚕聲消失後,賀妙瑩就知道牀上那傻妞醒了,她頭都不抬的說:“好看嗎?”
蘇然下意識的回了句:“好看。”
賀妙瑩保持着那個姿勢,兩手在鍵盤上舞的飛快:“給錢嗎?”
蘇然還躺在牀上就那麼扭着頭回的飛快:“沒錢。”
賀妙瑩敲的鍵盤“啪啪”響:“沒錢你還看。”
蘇然知道跟她扯不清,也不接話,她從牀上坐起來,背靠在牀頭,腦子還有點發蒙,昨晚發生的事情慢慢出現在她腦子裏,各種景象在她腦子裏跑馬燈一樣過了一遍。
蘇然看着前方的衣櫃愣神,旁邊賀妙瑩的聲音又傳來:“你不熱嗎?”
蘇然其實早就把自己捂出了一身汗,屋子溫度不低,她穿着羽絨服睡覺,拉鍊還拉到脖子下面捂的嚴嚴實實,只是她這個時候反應有些遲鈍,雖然熱的一脖子汗可她這會才感覺到。
蘇然掀開被子,把大衣脫掉,嘴裏納納的應道:“是挺熱的。”
那邊賀妙瑩的聲音又傳來:“昨晚的男人是誰啊?”她的語氣輕飄飄的,透着股漫不經心的勁。
蘇然背過身去彎腰找拖鞋準備去洗澡,她也裝的很隨意的回了一句:“哪來的男人,沒男人。”
“裝!”
“沒裝。”
“爽嗎?”
“不爽。”
賀妙瑩“啊”的一聲尖叫,剛纔還是一幅快要鑽進電腦裏去的樣子,這會蘇然的話音剛落,她立刻把電腦一拋,歡快的蹦到蘇然面前。
蘇然正在換拖鞋,她那句“不爽”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又掉進賀妙瑩挖的坑裏了。
賀妙瑩竄到蘇然面前,她摸着下巴笑得猥瑣:“傻妞,交代吧,內容要詳盡,語言要精妙,不能一語帶過,也不能迴避問題。”
蘇然被憋了個大紅臉,她看着賀妙瑩,半天吼出一句:“賀妙瑩,你個猥瑣的下流女人。”她扔下這麼一句就飛快的奔進了浴室。
賀妙瑩摸着下巴,看着被“砰”的一聲關上的浴室門,她愣了一下,無趣的說:“這就淚奔了,看樣子是真被破處了。”
蘇然夏天洗澡十分鐘,冬天洗澡二十分鐘,可她今天足足在浴室裏洗了一個小時。
蘇然是個心思單純的女人,她從小家庭環境寬鬆,又因爲是個女孩,所以她的父母對他也沒什麼大的要求,從小她身邊的人都疼她,可以說活到25歲沒有爲什麼事情發愁過,每天都樂呵呵的一幅長不大的樣子。
可是今天,心裏從來不裝事的蘇然感覺心情沉重,她甚至想哭,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流眼淚,因爲她正站在花灑下面,臉上有很多水,水流正順着她的頭頂流向她的全身。
蘇然沒什麼心眼,她只是隱約覺得昨晚自己沒有反抗到底是不對的,但她又不後悔自己沒有真正的反抗。其實她也知道如果沒有昨晚沈渭南喝醉了的事,那麼她和沈渭南之間就永遠都是這種不遠不近的鄰里關係,不會再進一步。
蘇然喜歡沈渭南,從小就喜歡,人們往往喜歡上一個人就會有想接近他甚至佔有他慾望,蘇然不想只是沈渭南的鄰家小妹,她想要親近沈渭南,所以她在昨晚沈渭南撲到她身上時沒有做太大的掙扎,那並不是她有什麼心機,那隻是她對自己喜歡的男人的一種嚮往的心理。
可是從今天早上沈渭南的態度讓蘇然明白,她幹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雖然當時的情況說起來是沈渭南不佔理,但當時她是清醒的而且也有能力阻止事情的發生,所以說到底她還是要負一大部分責任。
蘇然隱約覺得這件事後,她和沈渭南的關係會更疏遠,這纔是真正讓她難過的地方,她蹲在水柱低下,矛盾着糾結着,直到水變冷了,她才哆哆嗦嗦的起身關水找衣服穿。
蘇然起身找了一圈,纔想起自己沒拿換洗的衣服進來。她也不想再穿髒了的衣服,就隨便扯了塊浴巾圍在身上就出了浴室。
門外賀妙瑩正撐着浴室的門在等她,她看見蘇然出來,把手裏的面睡袍遞到她面前。蘇然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話接過睡袍裹在自己身上。
賀妙瑩拉着蘇然把她帶到書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哭了?”
蘇然低着頭:“沒有。”
賀妙瑩把書桌上準備好的吹風機插上電源,回了一句:“屁吧,眼睛都紅了。”
蘇然低着頭不吭聲。賀妙瑩打開吹風機給她吹頭髮,“嗡嗡”聲中她問蘇然:“那男人是誰啊?”
蘇然不說話,她身後的賀妙瑩一手指頭戳在她腦袋上:“說話。”
蘇然又低着頭半天才“哼哼”着說:“我家一個鄰居。”
賀妙瑩吹頭髮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沒再問她,她三兩下把蘇然的頭髮吹乾,拔了插頭,拉了個凳子在蘇然面前坐下。
賀妙瑩的語氣難得鄭重:“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蘇然耷拉着腦袋,哼哼唧唧的把昨天晚上的事說了一遍。賀妙瑩在旁邊聽着沒出聲也沒打岔。
蘇然說完後她沉吟了一下問:“你喜歡他?”
“嗯。”蘇然點點頭。
“昨晚你是故意不反抗的?”
“也可以這麼說。”蘇然的塌下肩膀,彎着腰,回答的有氣無力。
賀妙瑩兩手捧着蘇然的頭把低着的腦袋抬起來,她對上蘇然的眼睛:“你喜歡他啥?”
蘇然的大眼睛裏蒙上一層水汽,她吸吸鼻子傻乎乎的回道:“不知道,我從記事起就喜歡他。”
蘇然說完這句話就閉上嘴,賀妙瑩以爲她還有後話,誰知蘇然等了半天蘇然就這麼不吭聲了,她不耐販的戳了一下蘇然的腦袋:“具體一點。他身上有啥優點讓你喜歡的。”
蘇然被戳的往後一仰,她收回身體又恢復成剛纔那幅個沒精打采的樣子:“我也不知道他有啥優點,我們兩家以前就是鄰居,小時候,我爸老下部隊,長年累月不在家,我媽也沒工夫理我,我打記事起就老是和他待在一起。他小時候身體不好,哪也去不了,就總守着我。後來他身體好了,也走哪都帶着我,每天接送我上下學,帶着我玩,那時候他特寵我,我要什麼他都給我買。只是後來我們搬到c城以後,他就出國了,等他再回來就不怎麼理我了。”
賀妙瑩聽完後沉默了一下,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圍着屋子轉了兩個圈,然後停下來定定的看着蘇然:“他結婚了?”
“沒。”蘇然看着停在他面前賀妙瑩回道。
“有女朋友了?”賀妙瑩接着問她。
蘇然低下頭,囁嚅着回道:“好像沒有,沒看他領着女人回家過。”
賀妙瑩一叉腰,嚷嚷道:“那你在這龜毛什麼?男未婚,女未嫁的你去追啊。”
蘇然腦袋都快垂到胸口了,她很小聲的說:“可他今天送我回來的時候,對我說讓我忘了昨晚的事情。”
賀妙瑩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喊了幾句:“忘個屁,喫了都消化的東西,還能再吐出來嗎?”
蘇然又低着腦袋不吭聲,賀妙瑩又開始再屋子裏轉圈,她轉了兩圈,離着蘇然有着一段距離她開口說:“我估計這男人雖不是什麼好人可也不是壞人,這事擱誰身上都夠喫驚一把的了。”她走到蘇然面前把她的頭抬起來,接着說道:“傻妞,你放心,這種事不是說忘就忘的,一個男人把一個女人上了,而且那女的還是個處女這事夠他記一輩子的了。如果他要是真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那這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不要也罷。”
蘇然看着賀妙瑩傻乎乎的問:“真的?”
賀妙瑩堅定的點點頭:“真的。”
蘇然聽了賀妙瑩的話覺得大概沈渭南以後不會就這麼疏遠了她,心裏稍微舒服了一些,終於吸吸鼻子把腰挺了起來。
賀妙瑩看自己安慰成功,走到窗邊端了了個飯盆走回來放到蘇然面前:“喫飯吧,一直給你在暖氣上熱着吶。”
賀妙瑩給蘇然打的菜是紅燒排骨,蘇然其實挺喜歡她們食堂的這道菜,要是平時她準是會喫的很歡快,可今天她不太有胃口,扒拉着飯盆裏的飯粒喫的心不在焉。
蘇然沒喫兩口,她的手機忽然響了,她手忙腳亂的從羽絨服裏翻出手機一看是家裏的電話,她的心馬上就“咯噔”了一下。昨天晚上她接到沈渭南的電話的時候,他們家裏人都睡了,她是偷着跑出來的,今天早上她連家門都沒進,不知道她媽是不是發現她昨天晚上沒回去。
蘇然有些戰戰兢兢的接起電話,還好電話裏胡女士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蘇然,你今天早上幾點走的?怎麼一家人起來,誰都沒看見你?”
蘇然握着電話含含糊糊的應道:“啊!不知道啊,我沒看時間,今天有早課,妙瑩打電話叫我起來的。”
電話那頭的蘇媽媽一點都沒懷疑:“哦,你昨天不是讓美娟給你蒸的排骨嗎?怎麼也沒帶?”
蘇然隨口回道:“我忘了。”
“要不要給你送過去?”胡女士在電話裏問。
蘇然咬着筷子回道:“不用了,你們自己喫吧。”
蘇然平時太乖,胡女士一點都沒有懷疑,拉拉雜雜的囑咐蘇然天冷要多穿些衣服之類的話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蘇然長出一口氣,她坐下來接着喫飯,因爲從小的家教的關係她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所以儘管胃口不太好,她還是勉強把飯盆裏的飯都喫完了。
喫完飯蘇然在衛生間裏把飯盆洗乾淨,她甩着溼手從衛生間裏出來,環顧了一下寢室發現自己沒事幹,她看向賀妙瑩的方向,發現她正在抱着電腦不知在忙什麼,好像也沒有和她說話的興趣。
蘇然站在那裏想了想,也走到自己牀邊打開筆記本電腦上網。
要說蘇然這人確實心比較大,剛纔還沒精打采吶,這會一玩上遊戲就就精神奕奕的了。
在她對面牀上的賀妙瑩,偶爾抬頭看向她的方向,發現她正弓着個背眼睛都快鑽到電腦裏去了,那眼神亮晶晶的樣子哪還有剛纔要哭,要哭的難過樣子。
賀妙瑩臉上露出個笑容,隨後又好像想到什麼,她無聲的嘆了口氣看着蘇然輕搖了兩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