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殺殿裏,七殺、武曲、貪狼、紫微、天梁……數位星君皆在現場,似乎正在嚴肅議事。
一個巨大的幻星霧陣處在殿正中央,幻影中的場景正是刀林血冢昔日慘狀。
諸位星君明顯也愣了,此刻都齊齊地看向突如其來的趙驚堂。而在他抬頭的剎那不少星君立即更是錯愕地瞪了瞪眼。
只見趙驚堂的臉上規規整整地寫着一副對聯:
上聯:樹不要皮,必死無疑
下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橫批:我趙驚堂,沒臉沒皮
鼻尖上還寫了一個小字:咦~
這對聯是用風雨不侵的紫雲墨寫的,任他方纔神號鬼哭似的哭了半天都完好無損。貪狼星君忍了一會兒噗嗤一聲笑趕緊用扇子半遮住臉。
而七殺星君眉目一厲已然揮袖收起幻陣一掌擊過去,直接將趙驚堂原地給打飛??殿門都直接撞開了,他整個人也重重摔在門檻外捂着屁股齜牙咧嘴。
“逆徒!不看這是何等場合就敢擅闖大殿!”
這下好了,門開了,殿外原本紛紛偷瞄的弟子也都光明正大看過來。趙驚堂哀呼了一會兒後終於連滾帶爬地又跪回來泣聲道:
“師父恕罪,諸星君恕罪!實是弟子受冤不忿得很!”
“那天同宮凌酒酒與沈燼欺凌我與秦修、卓明兩師弟至此,這才心急之下誤闖了七殺殿,師父諸星君明鑑!”
話落,凌雲木更是率先訝了訝眼。貪狼星君怔了下很快又笑了聲悠悠扇起扇子看起戲來。
這小丫頭果然每次都能給他好戲看。
天梁星君怔訝,“你說……是凌酒酒和沈燼把你弄成這樣的?那這到底是凌酒酒……還是沈燼弄的啊?”
“是凌酒酒!”趙驚堂咬牙切齒,“她用聽命符控制我,讓我跪她拜她!讓我……學狗叫!還讓我自己往自己臉上寫字侮辱我!秦修和卓明兩師弟全程在場都看到了能爲我作證!求諸星君做主!”
說着輕微向躊躇在門外的秦修和卓明遞了個眼色又作勢哭起來。
秦修和卓明蠻不樂意似的扭扭捏捏上前。卓明身上的束身咒還沒破,就一蹦一蹦地跳上前跪在地上。
武曲星君見狀疑問:“你這也是凌酒酒所施?”
卓明:“不是,這是我自己施的,結果破不開了……”
衆人:“……”
七殺星君冷着臉一揮將他身上的咒解開,厲聲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修卓明脣角翕動像猶豫着不知道該怎麼說,對上趙驚堂壓迫的眼神又不禁抖了下肩。卓明顫巍巍地開口:
“今日午後……我與秦師兄陪趙師兄到北鬥峯練劍,恰見……小宮主在北鬥峯角練習颯踏訣,趙、趙師兄奪了小宮主的桃木劍,所以……”
趙驚堂目光一陰立刻瞪他。
卓明頭埋得更低些。
幾位星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像明白了什麼。趙驚堂忽然又泣聲一拜,“弟子並不知酒酒師妹不會颯踏訣,當時只是想提點一二,誰知她誤以爲我奪劍,叫來沈燼對弟子痛下打手,施咒侮辱!”
凌雲木沉吟片刻,淺言安撫了一番趙驚堂讓他先回了,聲稱必會公正交代。
等三人退下後。場面氛圍纔有些奇異地鬆下來,衆人意味深長交遞着目光僅有七殺星君緊鎖着眉頭像在沉沉思忖着什麼。
凌雲木調侃,“看來,讓你這門徒教授酒酒,竟還挺見成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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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驚堂在七殺宮中一連等了幾天,始終沒等到紫微殿有傳來處置凌酒酒的消息,一打聽,宮主壓根不曾在天刑星君面前提過這事兒。
他不忿,決心要自己報復。
早知道這棲星宮口口聲聲說着公允實則都是包庇袒護的。
這夜南鬥峯一處偏僻的山角,卓明整個人被吊在樹上,身上被打得遍體鱗傷,衣衫破碎。
“師、師兄……”
他口中也泣着血,腳尖半點不點地踩在一塊巴掌大的石頭上,臉色痛苦,口中淋漓而下的血染紅了衣襟。
“我錯了師兄……饒了我吧師兄……師、師兄……”
趙驚堂坐在旁邊一塊兒大石頭上優哉遊哉掏耳朵,聞言像不耐煩似的朝秦修揮揮手。
秦修見狀只能再次舉起手中的鞭子朝卓明狠打了兩下,打得他又一陣痛苦哀嚎。再抬手想打第三下時,秦修都心生不忍,頹着臉對趙驚堂道:“趙師兄……可以了吧?他真的已經……”
趙驚堂一個眼神剜過去,秦修一下訕訕慫了。只好咬牙輕語了聲“對不住了”再次抬手狠抽了他一下。
卓明哀聲痛號。
等到卓明的痛號聲都微弱得快聽不見地時候,趙驚堂才起身跺到他身前,一把扯住他的頭髮往後仰。
卓明就痛聲哼哼着,口中涎出的血水都沾在趙驚堂的手上,他頗嫌棄蹭蹭他的衣服不耐問:“錯了麼?”
卓明連忙嗚嗚嚕嚕地點點頭。
“告訴你,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趙驚堂一把鬆開手厲聲說:“這次這件事暫且饒過你了,算給你的教訓。”
“剛交代你的事若做不好,你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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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酒酒一連勤加苦練了幾天,終於能將木劍飛起了三寸,這日在北鬥峯角爲沈燼展現。
“啊啊啊沈燼沈燼!你快看!起來了!我能把它飛起來了沈燼!”
“嗯。”沈燼淡然應聲,看着那顫巍巍漂浮的劍極淡地彎了下脣,“很好,下面你控穩劍,試着立在劍上。記得氣息始終要穩住,重心也要平衡,試試看能否讓劍帶動你走。”
凌酒酒聞言立刻一蹦,哪知那劍卻“啪嘰”一腳被她踩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和自己腳下與地面契合得絲毫無縫的劍眼巴巴求助看向沈燼。
沈燼呼吸止了下也像掩脣輕咳了一下淡聲說:“練。”
“哦。”
就這時,一位身着藤紫雲紋宮服的星從走上前,對沈燼道:“沈燼,宮主喚您去一趟,即刻動身。”
沈燼頓了下還不等應聲,凌酒酒已然回頭敏銳問:“什麼事呀?”
星從:“這我就不知道了。”
凌酒酒一時躊躇看向沈燼,沈燼默了默聲稱那他就先過去看看,讓她先在這繼續練習。
凌酒酒只好應了,望了會兒他同星從漸行漸遠的背影繼續回過頭控劍。
北鬥峯角距離紫微宮不近不遠,沈燼走出一段距離後纔想起御風而行,剛一蘊動術法卻被星從止住。
“不可,今日不止宮主在此,諸星君也在。實不相瞞,事關刀林血冢靈陣,宮主先不允你動用任何術法。”
沈燼眸光漾動一下覺得有些奇怪,卻沒說出來,頓了頓還是默默放下手。
雙峯御劍不過一炷香時間,可若徒步爬山可就真的遠了。沈燼隨着星從走出一段距離試探着肅聲問:
“宮主找我,是事關刀林血冢何事?”
“具體的,我也不知了。”星從說:“只是聽聞同刀林血冢有關。”
他觀察着周圍的景象,目光落回前方帶路的星從時微微凝冷,指尖已悄無聲息背到身後,“紫微宮,是走這條路嗎?”
“這條是近路,是略微偏了點。”星從道。
目光同他相接的剎那卻彷彿畏怕似的微微瑟縮了縮,“等到了……你就知道了。我們平時不讓動用術法上下山時……都是走這條路的。”
沈燼淡淡凝視他幾秒像不知情緒地一笑,“有勞。”
等到山道走到更陡峭的第三個拐角時,沈燼突然自他身後一個破咒符打過去!
前方的星從駭然回頭去抵擋卻已經來不及了,他整個人驀然被咒符打得彈出去整個人身上也開始閃出咒破的濃光。
易容咒!
怪不得不能御風,易容咒極難修,術不精深者動用術法易過的臉便會不停變換,頃刻便會露出馬腳。
等面前人身上咒破的光消失了,竟是卓明狼狽倒在地上。
他鼻青臉腫,身上露出的皮膚手腕還鞭痕累累、瘡痍彌目,被沈燼打這一下口中又滲出鮮血。
沈燼訝然看了他幾秒深蹙起眉,掌中紅光乍亮還不待第二掌打出去質問怎麼回事,卓明已經連滾帶爬地跪到他腳下哀求。
“沈燼!沈師兄……沈師兄!”
“我不是本意!我是被逼的!是趙師……趙驚堂逼我!他逼我這麼幹的!如果我不這麼幹,他就要殺了我!您看!”
他匆促擼上衣袖爲他展示臂上的傷痕。沈燼低眸看着眸中驚詫越來越濃。卓明已經喪着臉聲聲暗示。
“快去……去北鬥峯角!小宮主……小宮主……”
沈燼眸光漾動了一下瞳孔驟然凝頓。
糟了!凌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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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酒酒在北鬥峯角邊等沈燼歸來便不斷試着站在劍上,還是不行。唯有成功的一次還幾乎剛站上就平衡不穩地掉下來了。
“唉呀!”她焦躁,不知道第多少次地望向紫微宮的方向,感嘆這修仙世界的一切果然都不是一般人能戰勝的。
這和讓她站平衡木有什麼區別……
當身後響起輕微腳步聲的時候,凌酒酒以爲是沈燼回來了。
她下意識笑起來回頭,“沈燼!你終於回來了!我還是??”
身後卻不是沈燼。
秦修、趙驚堂。
那是趙驚堂,但……凌酒酒莫名的有一瞬卻又覺得他不像趙驚堂。因爲他這一刻臉上有種濃重的狠意與殺意,與先前那幾次都不一樣。
正一步一步緩慢地逼近凌酒酒。
凌酒酒臉上的笑消失了,警慎性地往後退了幾步,戒備問:“你們……要幹什麼?”
趙驚堂只冷冷一哂,突然面色一陰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