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衆人都默不作聲之時,有兩個人開腔道:“我看啊,還是那個扁瓶不太真,我說老張,你就從實招了吧。”
然後又有人點頭插話:“是啊,我也這樣認爲。”
“哎呀,這個要不要報警?”
中年人冷笑道:“跟你們說了,不能先入爲主,被心理因素給誤導。”
三人成虎,本來有些人喫不準的,被這幾個人一說,頓時一邊倒起來,本來堅定認爲臘梅扁瓶是真品的,也開始猶豫起來,尤其是那中年人說的心理因素似乎有點道理。
張路頓時急了,“放屁,簡直放屁,我這個瓶子要是假的,我把頭摘了給你們當球踢!你們這麼污衊我,到底是何居心?”
崔澤一直冷眼旁觀,他自然很清楚,誰在說謊,張路的情緒波動顯然是真實的,而中年人的憤慨,則假的不能再假,無論如何逃不過他的感知。他的神經系統剛剛進化過,很輕易地就捕捉到了其中的疑點。
而且,之前開腔的幾個人,顯然也是有默契的,精神波動有一致性,而且,顯然是言不由衷,是故意在蠱惑人心。
這些人是一個團伙,崔澤下了定論,他之所以沒有出手,是想要看看,這幫人到底是玩什麼花樣。而且,他一直在暗暗觀察服部佳彥,雖然這傢伙一直站的遠遠的,好像並不怎麼關心的樣子,但這傢伙的精神波動卻始終高度與中年人契合,顯然也是一路的。
崔澤一直沉默着,張長安自然也意識到了什麼,他反而不再着急,開始靜下心來,看着中年人的表演。他是很確定張路的臘梅扁瓶是真品的,這中年人顯然是懷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中年人朝着衆人笑道:“或許大家都有疑問,這臘梅扁瓶跟真品沒什麼區別。爲何我能看得出來,實在是我浸淫多年,總結出了點東西。來人,拿清水來。”
立即有人拿過礦泉水,而且是未開封的。
中年人擰開礦泉水,向大家展示了一下,意思是他可沒法在這水中做手腳。
他當然沒有做手腳,崔澤撇了撇嘴,這搞的跟玩魔術一樣,也讓他更加好奇。這傢伙到底想幹嘛。
接着,中年人又向圍觀衆人借了一條手絹,然後將礦泉水倒在手絹上,將手絹淋溼,慢慢地擦拭起臘梅扁瓶的瓶底。
然後,他再次向衆人展示,“各位,看看,有沒有什麼變化?”
眼尖的人頓時看出了名堂。臘梅扁瓶的瓶底色釉似乎變淡了點,雖然不明顯,但是在他們眼中已經是很多了,比中年人自己的那個牡丹瓶還要淡一點。
這樣一襯托。中年人的牡丹瓶簡直是真的不能再真。
衆人頓時一片譁然,張路面如土色,不明白爲何會這樣。
“這位兄弟,你是做了手腳吧?或者。你也是買到了贗品,卻一直沒有發現?”中年人笑眯眯地看着張路。
張路也給搞糊塗了,難道。真的是他上當多年,卻一直沒有發現?他本能的覺得不對,但眼下這個形式,由不得他不相信啊。
這時旁邊有人開腔道:“張兄我認識,不太像是那種人,估計他也是上當了,畢竟這手段太過高明啊。”
這麼一說,很多人都點起頭來,看張路神色的確不像是騙子。
“張兄你說是吧?看在你也是上當受騙者,我們大夥兒也就不爲難你了。”
崔澤暗笑,一吹一唱,這幫人不簡單啊。
看着崔澤很沉得住氣,張長安也就放下心思,安心看戲。他也意識到了什麼,而那些反而被中年人一幫人先入爲主的圍觀者,則已經注意不到一個疑點,那就是這中年人既然自己身上有洪武青花,爲何還要找上張路呢?
中年人笑道:“我也相信張兄不是那種人,而且,這隻臘梅扁瓶,我看是清代的仿品,做工精細,少說也值個一兩百萬。”
“老兄,你這隻牡丹瓶賣嗎?”有人忽然說道。
崔澤注意到,這說話的人也是之前跟着中年人一起開過腔的,但是一直很沉默,顯然他的任務主要是來上這麼一句。
到了這個時候,崔澤就很清楚了,這幫人簡直是膽大包天啊,將真的說成假的,然後將自己的假的說成真的,想要詐騙一筆,說不定,還在打着張路那個真品的主意,要不然,這幫人爲何這麼這麼幫張路說話?要是將張路送進了警察局,那他們還怎麼下手?
“那個,我這牡丹瓶本來是不賣的,但既然老兄問了,那我就斗膽開個價,三千五百萬。”中年人很是誠懇地看着他那個“同夥”。
旁邊也有人圍上來,“我也感興趣,咱麼談談?”
這都是託啊,這麼一來,有幾個藏家也開始動了心思,上前去詢價。
崔澤搖頭,要是今天他不在這裏,只怕這幫人就得逞了。
眼看着這些人熱火朝天,大有交易立馬成交的勢頭,崔澤走過去拍了拍張路的肩膀說道:“老張,喫一塹長一智,以後眼睛生亮一點,你這個臘梅扁瓶,要不就送我吧?”
看到張長安跟他使了個眼色,之前一直失魂落魄的張路倒是回過神來,“啊,那個,你要啊?”
崔澤的話音很高,中年人的那兩個同夥頓時就轉頭看來,臉上有着緊張的神情。
崔澤暗笑,魚兒上鉤了。
之前那個一直幫腔的託走過來說道:“哎呀張兄,送人多可惜啊,你這個瓶子,我三百萬收了,你看如何?減少你的損失,我也的確喜歡這個,畢竟是清代仿品嘛。”
崔澤冷然說道:“三百萬?三千萬還差不多!三百萬就想撿大便宜?”
那個託顯然有些錯愕,不明白崔澤爲何會這麼說,這時很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這邊。
“你說什麼?我也是一片好心……”那個託繼續裝鎮定。
崔澤冷笑起來,“好心?一片好心你就想只花三百萬買走這個價值起碼三千萬的真品?”
“你說什麼?真品?”那個託大笑起來,“還有這等冤大頭,你要買就買,不關我事。”他朝着衆人笑了起來,指着崔澤,像是看着傻子一樣。
崔澤一把抓住他的手,“指什麼指?咦,你的手上怎麼有藥膏?這個味道,很怪啊。”
那個託頓時變色,想要抽回手去,卻給崔澤死死鉗住,動彈不得。
“什麼藥膏?你瞎說什麼?”
崔澤提過臘梅扁瓶,故意嗅了一口,“咦,這瓶底怎麼用清水擦過了,怎麼還是一股藥膏味道,跟你這藥膏是同一種味道啊,請問,這怎麼解釋?”
張長安看到崔澤陡然發難,自然也有準備,大步上前,冷冷注視着那幾個蠢蠢欲動者,“誰都別說話,否則就是騙子同夥。”
中年人意識到不對勁,放下手中的牡丹瓶道:“你們幹什麼?什麼騙子同夥?”
崔澤朝着他冷笑道:“怎麼,你立馬就對號入座,心虛了?”
所有人都意識到又有好戲看,似乎有反轉的可能啊。
“我剛纔摸過這個瓶子,有藥膏味道很正常,我手上有炎症,抹點藥膏怎麼啦?”那個託兇相畢露,嚷嚷起來。他塊頭很大,但感覺到崔澤的武力值似乎有點恐怖,力氣不是一般的大,他就像是小雞一樣被扭住,暫時還不敢怎樣。
崔澤笑道:“我倒是有些奇怪了,什麼炎症居然長在手心裏頭?讓我看看,咦,你手心沒長啥啊,不是好好的?”
他將這個託的手掌心攤開着,拽着他一路給圍觀者觀看。
這託的一個同夥顯然意識到事態不能任憑崔澤控制下去,頓時叫嚷着上前,“你幹嘛?發神經嗎?”
他上來想要用強,直接被崔澤一腳踹飛了出去,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崔澤冷笑着,從這個託的懷中強行搜出了一個小瓶子,裏面顯然是藥膏。
他也是慶幸,之前在李懷軒那裏神經系統突然升級,讓他擁有了感知皮膚神經末梢的能力,察覺到了這個託手掌心的皮膚神經有些異樣,通過肉眼觀察與透視,發現了藥膏的祕密,當然,短短的透視已經足夠他發現這傢伙懷中藏着藥膏。幸虧他擁有這等能力,這才讓張路沒有蒙受冤屈啊。
他將藥膏瓶子交給張長安,示意他打開。
“兄弟,這瓶藥膏,是否就是你手掌心抹的藥膏?”他戲謔地看着那個可憐的托兒。
那托兒臉色難看,言不由衷地說道:“不是,那個,我不知道。”
衆人都表情精彩,看來,這崔澤是有的放矢,不是無理取鬧啊。
張長安看到那中年人臉色難看,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與得意,明顯是在硬撐,示意身邊的人,看住那幾個人,然後將那藥膏用手指抹了一點,給衆人聞聞,“怎麼樣?跟這傢伙手上的味道一樣吧?”
“哪位朋友那邊有沒有明代青花瓷器,給我張長安一個面子,拿過來。”張長安意識到這藥膏可能跟明代青花含錳較重有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