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時候,汪老三留在了大宅裏蹭他老爹的飯。
徐素雲被汪小盆友那驚天地泣鬼神的追求言論給震驚了,一個晚上無視丫的存在,專心致志地伺候着老爺子;相比起老徐的小家子氣,汪小盆友卻表現得大大方方,該做啥做啥,不時叫兩聲“雲姨”這啥那啥地博取下關注,搞得老徐很沒脾氣,好氣又好笑。
汪老三嘴巴裏叼着筷子在旁邊看得有趣,時不時插兩句話逗弄一下自己的侄子,只不過可惜的是丫智商木有侄子的高,又經常低估侄子腦思維的跳躍能力,往往是弄得自己被頂得無語凝噎。
汪老頭下午被孫子給嗆了一下,現在倒是淡定了很多,左右這孫子幾乎算是他一手帶大的,什麼樣的性子他都瞭解得透透的,這時也便自顧自圍觀打醬油,邊喫飯邊享受兒孫圍繞的樂趣。
餐廳裏其樂融融,就在大傢伙都喫得開心,聊得開懷的時候,汪老三兜裏的手機響了。
汪老三皺着眉頭放下筷子,很不樂意在這個時候被打擾,但還是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後才按下了接聽鍵,“汪季瑜,你是不是又闖了什麼禍?”語氣很不客氣,貌似他經常給汪老四收拾爛攤子。
看來的確是有一物降一物的說法,汪老三這個汪家裏面的小刺頭兒,以往總是讓自己老爹和兩位兄長給收拾爛攤子,現在這個汪老四,貌似也是個讓人頭疼的人物,而且似乎頭疼的總是汪老三。
――沒辦法,誰讓汪老四在娛樂圈混,而汪老三又是娛樂圈裏的大老闆呢!當哥哥的總得罩着自己弟弟不是?
汪老四在手機那端不知道說了什麼,讓這邊的汪老三一下皺了眉頭,然後開始臭了一張俊臉。
“你這個白癡!……”汪老三對着手機惡聲惡氣地罵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了,我會找人安排的。……這段時間你給我安分點!……行了,你在那邊等着,我找個人過去先頂替一段時間。……嗯,就這樣。”
汪老三掛了手機,一臉沉吟。
汪老頭從碗筷間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問道,“季瑜怎麼了?”
汪老三抬起頭,有些不悅的臉色在看見汪老頭身後站着的徐素雲,深沉的眼眸忽地一閃。
“汪季瑜在美國跟人玩飆車,出了小車禍。”汪老三開口慢吞吞地道,眼睛卻盯着徐素雲,那陰險算計的狐狸樣看得老徐心裏毛毛的。
“喔?”汪老頭瞥了汪老三一眼,老神在在地繼續細嚼慢嚥,半晌,才道,“你又在打你老子什麼主意?”
汪老三被自己老爹識破,也不心虛,反正他這個孫猴子也從來沒有翻出過他老爹這個如來佛的手掌心。
“老爹,跟你商量一件事。”汪老三輕輕勾起脣角一笑,“跟你借一個人用下。”
汪老頭頭也不抬,“不借。”
“……”汪老三噎了一下,跟着眉毛一挑,“汪季瑜的經紀人兼保姆受傷住院起碼得休養一兩個月。”
汪老頭沒說話。
“哦,對了,汪季瑜自己也斷了一條腿。”汪老三聳了聳肩,端起碗筷繼續夾菜喫飯,“現在正悽苦悲涼地自己一個人躺在醫院裏忍飢挨餓。”
………………
徐素雲當晚打包上了飛往美國洛杉磯的航班。
這是她第一次踏出國門走向世界,心裏着實激動了一把,當然,如果這一趟不是被趕鴨子上架出去給人家當保姆的話,她感覺會更爽一些。
在飛機上睡了老長一覺,到了美國那邊也還是晚上。徐素雲感覺好久都木有見到太陽了,分外想念。
機場那邊有人舉了牌子來接,她跟着一個名字叫做“傑西卡”年輕華裔小女生上了一輛房車,奔向斷腿汪老四所在的醫院。
傑西卡剛剛二十多點的年紀,是個剛大學畢業初出茅廬的社會新鮮人,目前是汪老三娛樂公司在美國分部的一個實習生而已,挺健談的一個女孩子,圓圓的眼睛明亮而單純,徐素雲看着年輕自信、充滿朝氣的她,心裏着實有些小小的羨慕嫉妒恨,一萬次地怨念爲毛自己會重生成一個半老徐娘。
傑西卡是汪老四的忠實粉絲之一,據她自己說,也是爲了更接近自己的偶像,她纔會投了汪老四所在娛樂公司的簡歷,而且經歷了重重變態的競爭和麪試才成功應聘就職,目前雖然還是一個實習生,工資也不是很高,但是還挺滿足的,因爲能在自己喜歡的偶像身邊工作。
徐素雲聽了真是分外佩服,原來一個偶像的魅力還有這麼大,而且看來傑西卡也是一個挺不錯的女孩子,至少很積極上進,會爲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而很努力地奮鬥爭取。
從傑西卡口中徐素雲也瞭解到,原來汪老四的藝名是汪陌,這下子她可是給震驚了,因爲她猜了很多她所知道的年齡特徵和走紅程度能跟汪老四對上號的男明星,唯獨沒有想到竟然會是汪陌這個人。
在娛樂圈,提到汪陌,自然就會相應地提起汪陌的“mirror band鏡樂團”,這是一個相當有名氣的搖滾樂團,據說成員全都是國外著名音樂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填詞、作曲一把抓,從出道至今出的每一首單曲都能佔據各大音樂榜的榜首,各種獎項拿了無數,粉絲滿天下。
最牛逼的當屬鏡樂團的主唱汪陌,又酷、又帥、又有才氣,走到哪裏都有瘋狂的少女們爲他尖叫,堪稱最有魅力實力派偶像了。不過在徐素雲的印象當中,汪陌實在是太酷了點,這種酷不是像汪老大那樣充滿威壓霸氣側漏的冷酷,而是一種桀驁不馴的酷,墨黑柔亮的長髮、銳利陰鶩的眼神、緊抿的薄脣,再加上打滿耳釘的耳朵、手臂和背脊上的妖魅刺青,以及高瘦修長的身上總是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褲,我的個孃親喂,在徐素雲這種大大滴良民看來,汪陌完全就是一個反社會反人類的不良少年。
這也是徐素雲沒敢把汪陌列入汪老四猜測人選的原因,雖然人家明晃晃地掛着大大的汪姓。
車子很快到了汪陌所在的醫院,不過沒從正門進去,而是繞了一段路去了人家的側門,爲毛?因爲醫院正門門口圍着三三兩兩神情激動的“鏡粉”,手上拿着標語牌還有鮮花神馬的,此外還有幾個明裏暗裏手上拿着各式□□短炮的各路記者。
都這麼晚了,大家的精神勁兒還真足啊!
據說汪陌是和當地的小太保頭子玩飆車受傷的,現場兩輛昂貴豪華跑車給毀得面目全非,他那苦逼的經紀人當時因爲不放心他而坐上了他的車,結果倒黴地受傷最重,得保持木乃伊狀在醫院裏橫屍兩個月,小太保頭子傷重程度次之,斷了一手一腳,再加上有些腦震盪,估計情況也只是比汪陌那悲劇經紀人好上那麼一些些而已,所以最幸運的就是汪陌了,斷了一條腿,還有輕微腦震盪而已。
還好醫院裏面比外頭清靜很多,而且汪陌住的是高等私人病房,位於獨立的樓層,周圍更是靜謐,只在病房門口有一個值班的工作人員。
傑西卡只把徐素雲帶到了汪陌的病房門口就離開了,她說汪陌不喜歡閒雜人等隨便進他的房間,所以她也不敢隨意進去,再說她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實習生而已,還不是能時時圍繞着自己偶像轉的近身工作人員。
徐素雲表示瞭解,據她所認識的一些汪家人來看,基本上都有行爲潔癖和精神潔癖這樣的臭毛病。
她伸手敲了敲門,但是半天裏面都沒有傳來任何聲響,於是她稍微遲疑了一下,就自己輕輕推開了那並沒有上鎖的房門。
房間裏很昏暗,只有病牀旁邊亮了一盞昏黃的牀頭燈。病牀前面的電視裏播放着音樂臺的mv節目,而病牀上躺着的石膏腿吊在半空中的汪老四正安靜地抱着一個枕頭陷入熟睡。
大概是藥效的作用,或者飆車這種激烈運動導致的疲累,他睡得還挺沉。
徐素雲放輕腳步走上前去,探頭好奇地瞧了瞧牀上的斷腿睡美人,唔,這麼近距離地仔細一瞧,除了有些鼻青臉腫之外,的確是汪家人的面部輪廓,而且更透着一種細緻精細的美感。她稍微腦補了一下,這樣一張精緻的面孔,配上銀灰色的眼眸,應該算是一個非常漂亮的男人。只不過美人平常都戴着黑色美瞳,而且讓人感覺渾身都是黑色的尖刺。
看完美人,她又左右打量了一下病房,一片昏暗中仍然能看出這是一間挺寬敞佈置得挺舒適的房間,設施也很齊全,幾乎就算是一套豪華套房,有陽臺、有獨立的洗手間、衣帽間和小型的復健室,甚至還有一個廚房。她繞着病房轉了一圈,還找到了一間獨立的小套間,裏面一桌一椅一牀,旁邊也有一個獨立的小小的洗手間。
提着自己的行李進了那個小套間裏面,她放好東西先去洗了一個澡,洗去了長途旅行和時差造成的疲憊,然後才神清氣爽地走出小套間去了病房裏配置的獨立廚房。
廚房裏東西居然還挺齊全,鍋碗瓢盆什麼的都有,打開冰箱,滿滿當當的水果蔬菜雞蛋肉類,甚至還有牛奶果汁等飲料,看來汪老三公司的工作人員做事還蠻細緻,什麼都準備妥當了。
徐素雲從櫥櫃裏翻出一個砂鍋,於是她淘了些米放進砂鍋裏,然後開始熬粥。趁着熬粥的空擋,她從冰箱裏翻出一塊鮮肉和一盒新鮮香菇,把肉和香菇都洗淨了切了剁碎,又切了一些薑絲和香菜末。待做完這些,竈臺上的砂鍋裏已經傳來了米粥的香氣,她將火關小了些,讓粥細細熬上一會兒。
走出廚房,她又開始收拾房間。衣帽間裏汪老四的幾個行李箱都還堆放在那裏,她一一打開查看,發現裏面的衣服除了幾件t恤之外,其他的可都並不適合現在的病號穿着,於是她轉身出了病房,給傑西卡打了一個電話,請她幫忙買幾套寬鬆的睡衣和運動服過來,傑西卡忙不堪地答應了並保證很快就會派人把衣服送過來,徐素雲想了想,又要了其他幾樣小東西,這才掛上了電話。
回到衣帽間整理完東西,廚房裏的米粥也熬得差不多了,她淨了手,揭開砂鍋的蓋子,蒸騰的熱氣帶着濃濃的米香從砂鍋裏冒了出來,她把剁好的肉末、香菇末和薑絲一起倒進了砂鍋裏,放入細鹽和一點點的鮮味醬油,頓時整間廚房裏都瀰漫着讓人垂涎欲滴的香氣。
“喂,我好餓――”外面傳來一悠揚磁性的男聲,可惜透着些有氣無力的可憐巴巴。
喔,斷腿睡美人終於餓醒了,正在嗷嗷待哺。
徐素雲不緊不慢地從容盛好一碗粥,又從冰箱裏拿出一罐頭醃醬瓜盛了一小碟出來,和那碗粥一起放在餐盤上,又再配置好湯匙筷子和餐巾,這才端了出去。
只見病牀上吊着一條石膏腿的汪老四氣息奄奄地側過身,撐起上半身正遙望着食物香氣瀰漫出來的廚房方向。病號服的領口太寬鬆,露出了他寬闊的半果胸膛和細緻的鎖骨,墨黑柔亮的長長髮絲垂落下來,再加上迷濛渴望的眼神和柔弱的姿態,矮油,多麼誘人滴一個病弱受啊!
病牀上的汪老四森森地觸動了徐素雲腦子裏的腐神經,害她有那麼一瞬間地狼血沸騰,幸好定力不錯,不然就會徹底毀了自己一直努力維持的老實本分的中年婦女形象了。
她把餐盤放在病牀的桌上,然後拿了遙控器給汪老四調整了一下病牀的高度,讓他可以半坐起來喫東西又不至於影響到傷腿。
汪老四看起來似乎是餓慘了,也不怕燙着,捧起粥就是一頓狼吞虎嚥,沒有一會兒就把碗喫了個底朝天。他一喫完,徐素雲就再給他乘上,來回跑了幾趟,一直到把一砂鍋的粥都給喫完了。
徐素雲很鬱悶,她沒有想到汪老四會這麼餓,那鍋粥可是有她自己一份的!飛了十多個小時來這裏,除了飛機餐,她一點熱乎的都還沒有喫下肚呢!
“好飽!”汪老四滿足地放下空碗,倒在靠枕上,眯着眼睛神情饜足得像一隻剛被餵飽的貓。
徐素雲默默收拾碗筷,心裏想着一會兒是不是再給自己煮碗麪什麼的。
“喂,”在她端着東西抬腳準備回廚房去的時候,汪老四又出聲叫住了她,“你就是阿雲?”
“嗯,是。”她應着,其實腦子在盤算待會煮麪是放西紅柿雞蛋呢,還是青菜肉片。
“阿雲,”汪老四側着頭望她,早就去掉了美瞳的銀灰色眼眸還蠻真誠的,“謝謝,你做的粥很好喫。”
“啊,呃,”徐素雲忽然反應過來,沒有料到汪老四會這麼溫和客氣,她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陰鶩冷酷的不良少年階段,“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阿雲,”汪老四清淺一笑,雖然鼻青臉腫有些妨礙美觀,卻還是不失美人風範地讓腐女徐有那麼一瞬間地愣了愣神,“那麼這段時間,還要麻煩你多多關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