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雲後來還是沒有搭一時無聊準備在酒吧街****的汪老三的車回去汪家大宅,雖然人家見她臉色不佳還挺好心地問她要不要送一下。
她自己在街邊打了車回去,然後這一晚就沒工作,早早洗了睡,藉以平復今天幾次大起大落的心情。——說早也只不過比平常早而已,回去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待洗完澡爬到牀上已經快午夜了,但即使是這樣也還是比她平時入睡的時間早了兩個小時,由此可見她平常的作息生活有多苦逼。
精神上的疲勞加上長期加班工作身體上的疲勞,她這一覺不但沒有被今天晚上的遭遇嚇到做噩夢,反而一夜無夢睡得挺香挺沉。
到隔天早上的時候,鬧鐘沒響她就自己起來了,看着窗外的陽光和綠蔭,聽着清脆的鳥鳴,聞着空氣中泥土溼潤的氣息和淡淡的青草香,她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啊哈!讓那些倒黴的都過去吧,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當然,這個新的一天的開始得在回到公司後,面對完汪老四那詭異的充滿打量和興味的眼神先。
她昨天下午耽誤通告這件事情很神奇地居然木有讓一向對工作要求完美的汪老四在此刻對她大發雷霆或者冷嘲熱諷,人家反而摸着下巴“嘖嘖”有聲地圍着她轉了兩圈,一副不太相信又感覺有趣的神情,只把老徐看得那是一個心裏發毛。
“你這是在幹嘛?”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索性先發制人,於是徐素雲兩手抱臂,昂着下巴向這個好像有些中邪的汪老四問道。
汪老四挑了挑眉毛,勾起脣角笑道,“你昨天下午……”
“沒什麼,就是有點事情耽誤了。”徐素雲搶先說道,然後保證,“你放心,不會再有下次的。”
“哦?”汪老四那雙被美瞳鏡片遮住的眼睛頗此時給人一種意味深長的感覺,他修長的手指捲起自己耳邊的一縷髮絲繞着玩,“有沒有下次什麼的倒是沒有關係,反正相對來說,我這邊的事情其實也是可以放一放的……”
汪老四所說的“相對來說”其實是真的另有所指,而且在他看來,他大哥的約會也確實是比自己那些瑣碎事務要來得重要,親兄弟嘛,計較那麼細做什麼,何況他大哥都還親自打電話來替她請假了。
只是不過讓他感到很有興趣的是,面前這個女人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和自己大哥好上的?難道是因爲都住在同一屋檐下日久生情?……以他對自己大哥的瞭解,這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但是他的話聽在徐素雲的耳裏卻完全是另外一個意思,讓她誤以爲這傢伙果然還是怒氣未消在冷嘲熱諷,但是當她正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汪老四微眯着眼睛頗感興趣地又開口道,“我哥昨天在電話裏……”
嗄,難道汪老三這個傢伙居然也這麼八卦,把昨晚上在酒吧街上看到她的狼狽樣的事情打電話給汪老四說了?!徐素雲內心裏的小人默默地蹲在角落畫小圈圈,而昨晚在某酒吧****成功此時正在某處還擁着某位美女沉浸在溫柔鄉中的無辜的汪老三忽然莫名其妙地在打了個噴嚏後一臉茫然地睜開眼睛。
“他一定是誤會什麼了,”徐素雲又接着汪老四的話道,試圖想要解釋一下昨晚上自己的窘狀,可是用力想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講比較好,總不能直說她是被人家的sexparty給嚇得跑出來的吧,以她對汪老四的瞭解,他八成要因爲這個而嘲笑上自己好久,最後只好搪塞地道,“唔,誤會誤會,絕對是誤會!”
“誤會?”汪老四挑起半邊眉毛,看徐素雲的神色,也確實不太像是那種偷偷拍拖被人發現調侃而羞窘的樣子,反倒比較像是在懊惱些什麼。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可是自己大哥又爲什麼會無緣無故地替她請假呢?或者這當中還有更曲折有趣的事情?
口年滴老徐不知道汪老四的腦子裏已經是天馬行空地開始在給她編故事了。
“啊哈,你今天還有三個通告要跑,趕緊去準備一下我們就出發了。”徐素雲顧左右而言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昨天也不知道是什麼日子,倒黴催的,各種悲劇各種狀況百出,現在她壓根兒就不想聽到別人再提起有關昨天的事情。
還好見她不願意多說的樣子,汪老四也沒有那麼八卦地繼續勉強,只是仍然時不時用一種充滿興味和打量的目光看看她,讓老徐既心虛又有點疑惑,心下不停地嘀咕汪老三那個大嘴公究竟是怎麼跟汪老四講的。
於是無辜的汪老三最近雖然木有感冒,卻都總是無緣無故打噴嚏。
還好徐素雲臨時轉崗當汪老四臨時經紀人的日子也沒剩幾天,很快就結束了,而汪老三也終於替汪老四找到了一個新的合適的經濟人,結果和新經紀人做工作交接的時候,徐素雲一看,心裏偷着樂了好半天,只因爲,這位新經紀人看着可真是高大威猛,理着個板寸頭,劍眉,高鼻,目光如炬,哇塞,不知道是汪老三從哪裏挖來的寶,看着可不像是經紀人,倒更像是汪大叔那又兇又酷的黑超保鏢,更重要的是,當他和汪老四站在一起的時候,矮油,那看起來可真像是般配的一對小兩口啊滅哈哈哈哈!
汪老三乃其實素故意的吧故意的吧故意的吧?哦呵呵呵呵~
結束了汪老四這邊的工作,徐素雲不用再蠟燭兩頭燒,專心只管打理汪老頭這邊的事務,感覺就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恰好此時春末夏初,氣候還挺怡人,汪老頭又感覺身體還不錯,雖不至於活蹦亂跳,但還算健朗,於是他就起了興致,要去歐洲旅遊度假,老徐這個跟班自然得同行,一起去的還有汪大叔,說來這老兄弟兩個的感情可真好,時不時碰個頭聚聚還不算,連出門旅行也要湊一塊。
話說徐素雲陪着汪老頭出門那天,去到機場和汪大叔一碰頭,啊哦,原來他們的隊伍還有一個人,那就素老徐從認識汪大叔至今才第一次見到的汪大嬸。
——咳,汪大嬸這個稱呼實在是和麪前這個面容慈和端莊、氣質優雅溫婉的貴夫人不相稱,那麼,就還是叫汪夫人吧。
汪大叔性情瀟灑風流,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但唯一的,就是從來不會把那些鶯鶯燕燕往家裏帶,也從來不會去動搖自己原配夫人的地位,也不容許下面那些姨太太們對自己原配夫人有不敬的意思,說句酸話也不行,據說,曾經不知道是第幾任的一個頗受汪大叔寵愛的姨太太在某次和別人打麻將的時候說了幾句原配夫人的酸話,結果話傳到了汪大叔耳朵裏以後,那位姨太太就自此被汪大叔給除名下崗了。
徐素雲也不是很理解汪大叔這樣的做法,有時想想甚至也會對此感到有些搞笑,既然你要對原配夫人表達自己的忠貞不二一往情深,又何必要在外面沾花惹草,一個又一個姨太太遍地開花;而你若是本身就是一個喜歡處處留情的花花公子,那索性就做得更灑脫一些,不管妻妾一律平起平坐不是更好?
再看看汪夫人,既不像是那種彪悍霸道的母老虎,爲爭風喫醋跟汪大叔鬧翻天,然後和那一羣姨太太們四處開戰;也不像是那種忍氣吞聲一生只盲目以夫爲天遵守三從四德的古板小媳婦,她的臉上總帶着一絲柔柔的笑意,嫺雅安靜,而不是滿臉的委屈和哀怨。不知道她爲什麼卻是對自己丈夫的花心****默默承受不言不語,也不知道她爲什麼總是深居簡出,只管着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守着寧靜家宅。
這夫妻兩個都是神人。徐素雲心裏默默地想道,太高深莫測了。
整個旅行的過程中,汪老頭和汪大叔哥兩個腦袋時常湊在一塊嘀嘀咕咕有說有笑的,也不知道這倆都一把年紀了,還跟小盆友似的,整天都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而汪夫人卻總是在一旁,或者靜靜地微笑偶爾搭一下話,或者要麼捧着一本書在認真地看、要麼沿途充滿興致地拿着一部相機在拍攝風景,而更多的時候,還是徐素雲主動想辦法找話題和她聊天,也不知道爲什麼,她總是不忍見到這位美麗溫柔的夫人形單影隻地一個人。
“你真的是很善良。”有一次,汪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着說道。
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徐素雲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半晌,才感覺有些窘地乾笑兩聲,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要知道,善良一詞的詞性現在可是有些變化,從褒義詞變成了中性詞,現在的人都希望自己更圓滑、更精明、更強悍,很少會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善良的,有人說你善良,也許是真的在讚美你,但也有可能是在婉轉地說你傻缺,說你二,或者說你太軟弱。
徐素雲知道汪夫人不會有惡意,而是真的在稱讚她的意思,但她就是有些不習慣。
看着徐素雲那帶着點彆扭的神色,汪夫人不禁莞爾。她倒是真的有些喜歡面前這個安靜本分的女人,雖然年屆不惑,卻給人一種年輕朝氣的感覺,沒有一般到了這個年齡的女人臉上的暮氣沉沉,也沒有那種覺得自己看透了世情而顯得有些自以爲是的自我,安靜是一種沉穩理智的安靜,本分是一種認得清自我的本分,目光清澈明亮卻不咄咄逼人,笑容柔和淡定卻不卑微,整個人很有親和力,讓人自然而然地樂意與之相處交心。
“難怪他們老兄弟兩個都挺喜歡你,總稱讚說阿雲不錯。”汪夫人笑眯眯地說道。
徐素雲忍不住老臉泛紅,連連擺手,訥訥不知怎麼答話。
唯一就是待人處事上還稍有些不符合年齡的稚嫩,也許是因爲她之前一直是個在家裏待著的家庭主婦的關係吧。汪夫人又這麼想道,要能完全接受汪家管家的工作,她果然還是需要多歷練歷練纔行。
這麼一想着,一貫自娛自樂的汪夫人忽然難得起了玩心,只見她把臉一板,學着做出一副興師問罪的神情,眯着眼睛對徐素雲道,“我還聽說你就是我先生的八姨太?!”
徐素雲先是被汪夫人這突然的變臉給嚇了一跳,結果抬眼細細看她的神色,才鬆了口氣,笑道,“夫人別裝了,真不像。”
“裝什麼裝,你才別跟我裝蒜!”汪夫人眉毛倒豎,凶神惡煞地道,“你老實說,是還是不是?!”
天啊,老姐姐,您這眉角眼梢都透着安泰祥和的腫麼學捉姦打小妾的潑婦也學不像的好麼?!
徐素雲無奈,“夫人,真的,一點兒也不像。”她涼涼地潑着冷水。
汪夫人登時泄氣,一臉無趣地端起茶杯抿了口熱茶,抱怨道,“你不能配合一下?”
“我……”徐素雲正待接話,抬起頭,卻看見窗外遠遠走來一個貌似熟悉的身影。
這是……汪老大?……可看着不太像啊……
此時她們正坐在瑞士某座湖邊小木屋的廚房裏,而廚房的窗戶正對着屋外湖邊的棧橋,棧橋上,汪老頭和汪大叔兩人正握着釣竿對着高山大湖怡情養性中。
棧橋旁邊的林蔭小路上,緩緩走過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和汪老大差不多的身形,漸漸走近後,徐素雲發現他竟然也長得跟汪老大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他身上木有汪老大那種冰冷迫人的眼神,也木有那種霸氣側漏的威壓,反而笑容和熙,溫文爾雅。
“怎麼了?”汪夫人見徐素雲面露疑惑,跟着站起身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登時一笑,柔聲道,“哎,仲麟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