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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有人歡喜有人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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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平康坊的。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在太平坊的家中了。

趴在榻上,王準覺得後背疼得厲害,不過相比於臉面,背上的痛又沒那麼重要了。刺耳的叫好聲一直在他耳邊回想,讓他臉皮發燙,簡直能烙餅了。

“王訓!韋應物!李再興!楊妙兒!”王準唸叨着一個個名字,咬牙切齒。

他不肯讓下人替他換衣清洗,他要讓父親王鉷看到他這副悽慘的模樣,然後替他報仇。

直到深夜,王鉷才拖着疲憊的腳步回到家中,看到半死不活的王準,大喫一驚。等王準打起精神,添油加醋的將今天的事說了一遍,王鉷勃然大怒。

“蠢物,堂堂的衛尉少卿,居然與一幫無賴兒去比賽蹴鞠,你能不能給朝廷留點臉面,能不能給老子留點臉面?”王鉷臉色鐵青,怒不可遏。“你要女子,漂亮女子多的是,何必一定要去平康坊與庶民爭風,你要散心,要蹴鞠,有的是乾淨整潔的鞠場,何必一定要去平康坊那個廢棄的鞠場,生怕丟人丟得不夠,非要讓王家父子看到?”

王準一時愕然,不知道父親今天這是怎麼了,不僅不幫他出氣,反而劈頭蓋臉的將他罵他了一頓。

見王準一副呆頭鵝的樣子,王鉷更加惱火,抄起手中的玉笏就打。王準被打得莫名其妙,慘叫連連。王鉷打了兩下,氣得轉身就走。王準涕淚滿臉,卻不敢叫一聲。

王鉷心情非常糟糕,因爲他遇到了**煩:皇女蟲娘在他的轄區內失蹤了。

親仁坊的安全由左金吾衛負責,他不是主要負責人,但是他兼領京兆尹,整個長安城出了事,他都有連帶責任。更讓他鬱悶的是,蟲娘是在爲安祿山的新宅祈福時失蹤的,而這件事正是由他直接負責。

不論是皇女還是安祿山,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在痛打了萬年縣令三十杖,直接將親仁坊坊正杖斃之後,王鉷還沒能找到皇女的一點蹤跡,蟲娘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昨天下午失蹤,到今天已經超過一天,如果不能及時找回蟲娘,他就必須向天子彙報情況。王鉷爲官多年,之所以能迅速升遷,一方面是有楊慎矜、李林甫先後提攜他,另一方面卻是因爲他善於揣摩上意。他清楚天子是什麼樣的人,也許他並不疼愛蟲娘,可是蟲娘失蹤,卻一定會讓他勃然大怒。萬一蟲娘丟了性命,後果更不堪高想。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這話說起來容易,可是真要落到頭上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王鉷已經去見過李林甫,可惜李林甫深知這件事關係重大,一面公事公辦的嘴臉,要他迅速找回蟲娘,想辦法將這件事遮掩過去,不要鬧得滿城風雨,人人皆知。

王鉷知道李林甫在想什麼。李林甫可以幹任何事,但是他絕不會幹觸怒天子的事。如果他不能解決這個麻煩,他就會成爲李林甫要解決的麻煩。

蟲孃的失蹤就像一道晴天霹靂,一下子將春風得意的王鉷送進了寒冬臘月。在這個時候,他哪裏有心情來管王準的破事。找不到蟲娘,他們父子連命都保不住,被人欺負又算得了什麼。

王鉷一籌莫展。

……

李林甫宅後院的正堂不是常見的矩形,而是形如半月,又名月堂。月堂幽靜,幽靜得有些陰森,即使他自己也很少來,刻意保持着這裏的神祕感。只有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時,李林甫纔會屏退妻妾兒女,在這裏獨坐沉思。因此坊間傳說,月堂是奸堂,李林甫每次陷害對手前,都會在月堂靜思。一旦李林甫笑着從月堂出來,他的對手就要家破人亡了。

李林甫聽過這樣的傳說,但是他並不反對,給自己罩上一種神祕的面紗,讓對手望而生畏並不是一件壞事。更何況這件事本來也不全是捕風捉影。

現在,李林甫就坐在月堂上,看着檐角灑下的黯淡月光,沉默不語。即使年近七旬,他那張國字臉依然儒雅從容,只是隱在黑暗中,臉色難免有些陰暗。

下午,他接到了親信王鉷的彙報,就在相隔不遠的親仁坊,天子下詔爲安祿山新起的宅第內,皇女蟲娘離奇失蹤了。

與王鉷的擔心不同,李林甫並不擔心蟲娘,因爲這與他無關。之所以會在月堂沉思,他是在考慮這件事對自己的影響。

也許天下人都說安祿山和他是同黨,可是李林甫自己清楚,他和安祿山根本不是一黨,之所以看起來相處莫逆,是因爲安祿山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從心底裏怕他。

所以,很多人都說安祿山將會成爲國家大患,只有他堅信安祿山那個蠻胡成不了大事。只要他還在相位一天,安祿山就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而他更清楚,安祿山雖然比他小近二十歲,身體卻不好,因爲常年的征戰,安祿山身上有多年積累下的傷病,這種人是活不長的。

如果安祿山能死在他的前面,那所謂的蕃胡爲將非國家之福的說法就不會成爲現實,政治對手對他的攻擊自然也會落空。

皇女爲安祿山的新第祈福出了這樣的事,會不會是安祿山命不久矣的預兆?

也許是做多了虧心事,也許是因爲天子一年年的衰老,而太子卻對自己懷恨在心,李林甫最近對這些鬼神之事非常敏感。兩年前,因爲宅院東北角的水溝裏鬧鬼,他將那個庭院變成了道觀,由最疼愛的幼女騰空做觀主,又請天子親筆賜額,以此爲厭勝。果然,那裏再也沒鬧過鬼。經過這件事,李林甫更加相信鬼神。

現在又出現了這件事,李林甫很自然的想到了安祿山。

雖說面對安祿山有智商上的優勢,相信他不可能生亂,李林甫依然對安祿山不太放心。

倒不是擔心他叛亂,而是擔心他會入相,與他重用蕃將的初衷相違背。

在目前受到重用的邊將中,安祿山是最會迎合天子的一個,其狡詐讓人很難相信他是一個胡人。不論是安西的高仙芝,還是隴右的哥舒翰,他們的統兵能力也許都不比安祿山弱,但是他們做官的水平和安祿山相比就不能以道裏計了。

天子對安祿山的寵愛簡直到了讓人難以置信的程度,李林甫擔心,用不了多久,安祿山也許就會超過他的權勢,入朝爲相,威脅到他的存在。

他畢竟老了,人生七十古來稀,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年。

堂下傳來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李林甫愣了一下,輕聲道:“是騰空兒嗎?”

“是兒。”一個清脆的女音說道。

李林甫遲疑了一下:“進來吧。”

李騰空緩步進了過來。她頭戴道冠,身着道袍,手裏拿着拂塵,站在門口,靜靜的看着李林甫,眼中露出疼惜和不忍。

“阿爹,又在謀劃?”

李林甫笑笑,向一側讓了讓,騰出半張席,拍了拍,示意李騰空坐下。李騰空抿嘴一笑,倚着李林甫坐下。李林甫將手臂輕輕的擱在她的肩頭,就像她小時候一樣。

“皇女爲安祿山的新宅祈福,卻突然失蹤了。騰空,你能不能推算一下,是吉是兇?”

李騰空伏在李林甫腿上,沉默了半天,忽然輕聲嘆息道:“阿爹,你累了,何不退下來飴養天年?”

李林甫一愣,撫着李騰空肩頭的手也滯了一下。他明白了李騰空的意思。換作十年以前,他是不會求神問卜的,現在問,是因爲他老了,累了,沒有自信了,這纔將希望寄託在鬼神身上。急流勇退,也許是保全富貴的唯一辦法,再爭下去,他會越來越累,越來越沒有自信,遲早是一個敗亡的結局。

這句的話,他的長子李岫也曾經說過。

李林甫笑了,笑得有些苦澀。這道理他何嘗不懂,可是他能退得下來嗎?到了這個地步,他除了強撐着往前再進一步,還有其他的選擇嗎?等太子李亨登基,哪裏還有他的活路。

“騰空啊,不是阿爹不想退,是阿爹根本沒有退路。”李林甫輕嘆一聲:“說到底,宰相還是離天子不夠近啊。要不是高力士一句話,又怎麼會有今天。宦官幹政,宰相權輕,亂國之兆啊。”

李騰空無言以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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