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9
第二天一早上, 林衡就帶着商行露去醫院做檢查。
之前複查的時候也確認過了，商行露的身體恢復得很好。
因爲大腦受過損傷, 醫生不敢打包票商行露的記憶能百分百恢復。
如今恢復成這樣，已經算是極其幸運的了。
商行露在醫院裏待了兩天。
出來的時候，她再看林衡，竟然覺得哪裏哪裏都不太對勁。
沒想起來的時候, 她還能把一切黑鍋甩到書裏的林太太頭上。
如今書裏的林太太不再背鍋，現在記憶證明, 如此之zuo的人, 就是她本人……
商行露不禁以雙手捂臉, 說：“哀家今日便上山閉關念經，以洗刷這兩年作的孽……”
林衡無話可說。
這不中不西，不今不古的……
林衡面無表情：“說人話。”
商行露嚶嚶嚶，萬分委屈地說：“我就是在醫院這兩天，古代言情小說看多了嘛……”
林衡：“…………”
兩人回家。
商行露在家修整了沒兩天，立刻投身到工作中去。
她檢查花了兩天, 修整又花了兩天, 算來算去，大半個星期都沒有了。
而買下張博士的專利後, 碧辰研發組的同事們沒日沒夜加班，爭取讓該技術更快更好地融入到碧辰的產品中，從而更快更好地投入到實際生產中去，進而更早地爲公司取得利益。
大家都在加班，而她一個人在休假。
商行露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沒有目標的鹹魚露, 她心裏上過意不去，於是這些日子，都在碧辰裏忙活。
閒暇時間，她好好理了一下之前的記憶。
商行露其實並沒有受到很大沖擊。
不論是林衡、商星宇、她姐妹們，還是她父母，前後差異並不大。
他們還是他們，所以她也還是她。
前後並無違和感。
只是難得抽出休息的時間，商行露單獨約了沈望出來喫飯。
這也是他們分手以來，第一次單獨喫飯。
商行露覺得，她失憶沒失憶，想沒想起來，最在意的那個人不是姐妹，也不是她父母，而是沈望。
至於說林衡……他好像更希望她想不起來。
也是，鬧離婚那會簡直是他們的黑歷史。
以前那個商行露要是失蹤了，恐怕最難受的不是別人，正是沈望。
她雖然和沈望早就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可學生時代的情誼，即使男女朋友的關係終止，它也依然駐留在兩人心中，無關曖昧，也無關情愛，只是這段時光對他們來說意義不一樣。
那是一種純粹的善意。
我希望你好。
即使我們不在一起，即使我們形同陌路，可我依然希望你過得很好。
商行露想起來的事情，除了林衡，暫時沒人知道。
她這會主動告訴沈望，並把以前的一些事情，給了結了。
沈望收到商行露的邀約，本來有點喫驚。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商行露有意撮合他和殷瑤。
一開始沈望很抗拒，現在……好像不那麼抗拒了。
沈望最清楚商行露的爲人。
她不會和前男友牽扯不清，更不會一邊撮合他和殷瑤，一邊再喫回頭草。
沈望在赴約的路上，很好奇商行露到底有什麼要和他說的。
……不會是給殷瑤辦生日party的事吧？
未免也太麻煩了一點吧！
他們選了一家喝茶喫點心的茶室，有包間。
碰面的時候還沒有什麼，方一入座，點了茶，商行露抬頭看着沈望。
明明她一句話沒有，只一雙眼睛，清澈透亮，不似之前的天真，倒透出幾分大徹大悟智慧來。
沈望頓時：“…………”
大徹大悟的智慧，就louise？？？我恐怕是腦子被驢踢了吧！
沈望趕緊喝了一口白茶。
潤了潤嗓子，沈望問：“你找我什麼事？有話快說。”
儼然是急躁脾氣。
商行露也不疾不徐，喝了一口茶。
竟然開口第一句話，不是孩子氣的懟人。
商行露開門見山地說：“旺財，我想起來了。”
“別叫我旺財……！”沈望的聲音陡然下墜，他雙眼大睜，不可置信，“你想起來了？！！！”
商行露點頭，“我想起來了。”
沈望：“你真的想起來了？？？”
商行露：“嗯，真的。”
狂喜湧上心頭，旋即如潮水一般褪去，撫平沙灘上的各種痕跡。沈望心中頓時空落落一片，不喜不悲，只是有淡淡的遺憾。
想起來了，又有什麼用呢。
兩年前商行露還記得一切的時候，就選擇了嫁給林衡。
雖然沈望或多或少聽說，louise沒多久，就開始鬧着要離婚。
但這不妨礙沈望的鬱悶。
喜歡多年寵着護着的louise，就因爲一件事情，分手，無可挽回，並且轉眼嫁人，沈望說到底還是意難平。
怎麼平得下來？
沈望非常清楚，當年分手後，明明兩人的社交圈千絲萬縷的糾纏在一起，偏偏商行露憋了一口氣，愣是斷了個乾淨。
商行露那樣決絕，沈望心裏不好受，於是也發了一段時間的少爺脾氣。
等她冷靜冷靜再說。
這一冷靜，就沒他什麼事了。
後來沈望不是沒有去找過商行露，倒也不全是爲了複合，而是爲了另一件令他耿耿於懷的事情。
一耽擱，就是兩年。
沈望是想和商行露道歉的。
只是終於再次有聯繫後，沈望卻發現商行露早已忘記了以前的一切，這彷彿他之前交往的人，如一道光影，瞬間消失。
於是一再耽擱。
而今天商行露終於想起來了。
沈望率先說到：“……對不起。”
商行露猛地抬頭：“？”
然後她立刻變成了一臉驚恐：“？？？”
商行露往後靠抱胸說：“你你你你你幹嘛忽然道歉，太可怕了！我都開始懷疑我是不是全都想起來了！！！”
沈望見她這樣，在心裏轉悠了三年的歉意，頓時如夏日晨間的露水似的，太陽一升起來，立刻灰飛煙滅。
沈望咬牙切齒，姑且解釋一句，“……爲我媽說的話，做的事。”
當年分手兩人只顧着吵架了，哪還管的上這些。
誰知道商行露無所謂地揮揮手。
“噢這事啊，我早就沒介意了。”
沈望的臉黑得跟個鍋底似的。
他可是惦記了好久，又真心實意道歉，這人這鬼態度？
要不是對面是商行露，沈望差點沒掀桌走人。
他把茶一口飲盡，沈望耐着性子問：“你找我什麼事？”
商行露微微一笑，“來道個別，也道個謝。”
沈望不懂她道別的含義，於是挑眉，代替提問。
商行露說：“以前分手的時候不是光顧着生氣了麼。後來也挺多事情的，然後前段時間我離婚，你又湊了蕭在和瑤瑤的熱鬧……率先自戀地說一句，我們沒可能啦！我打算再和林衡結婚了。”
沈望：“就這事，和我說幹什麼。”
商行露嘻嘻一笑，並不在意沈望的冷言冷語，而且那也不是她講話的重點。
“以前我有點……年輕氣盛，不太懂事。”
“你也知道啊？！”
“……你等我說完行不行！！！”商行露怒瞪他，差點又吵起來。“總之，沒誰是該對誰好的，以前受你很多照顧，分開的時候沒有機會說，於是現在來補，希望不會太遲。”
“哼。”沈望冷哼一聲，他本來沒幾句好話要說，想半天壞話也憋不出來。
沈望只是不鹹不淡地扔了一句，“和我客氣什麼呢？”就催着商行露快點走。
兩人走到店外，各自取車，商行露笑着說：“這次結婚我會請你和瑤瑤的，你打算包多少的紅包給我？”
沈望：“…………”
“ 多少？你剛剛纔說了不要客氣的。”畢竟兩人熟，所以商行露欠揍起來也異常欠揍。
沈望耐着性子問：“你和林衡打算再婚，請問這事林衡知道嗎？”
商行露頓時噤聲。
沈望冷笑，“你是不是應該先通知通知男主角，再來說紅包的事？”
前任結婚還要給她送紅包，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沈望又好氣又好笑。
“這、這個……不着急，好解決，不、不就是求婚，我纔不虛……”商行露支支吾吾地。
沈望懶得理她。
他擺擺手，先走了。
這次是真的……一乾二淨了。
沈望心裏有些悵然，又很放鬆。
只是這次終於不再意難平了。
這兩天，商行露考慮着和林衡復婚，沈望率先知道了，她小姐妹們知道了，偏偏復婚對象本人，林衡，還被瞞在鼓裏。
商行露是這麼想的。
一直鬧着要離婚的人，是她。
現在想復婚的人，也是她。
哇……這個姓商名行露的人腫麼這麼不要臉啊。
商行露自己都被自己的無恥給震驚到了，於是打算女方求婚，也就是她給林衡求婚。
算來算去，結婚兩次，一人求婚一次，很公平的嘛！
可是事到臨頭，商行露膽怯了。
首先，女人怎麼向男人求婚。
在網上一搜，情感雞湯號全部都是“教育”女人不要主動，男人要是足夠喜歡你，一定會主動的。
商行露先還是：“狗屎！什麼狗屎！男女平等了！”
結果看着看着，大概是關心則亂，一不小心就被洗腦了。
商行露揪着頭髮問：“……天，仔細一想，離婚的這一年多裏，林衡一次複合都沒提過！我……是不是完蛋了？！”
小姐妹們：“…………”
林衡可真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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