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3
次日上午十點, 克萊門斯集團總部會議室，商行露一身正裝, 代替林衡參加董事會會議。
董事會會議沒什麼特別的，無非是決定接下來的投資方向，和聽取執行總裁關於下半年度的經營計劃，等等一些方向性的事務。
林衡雖然辭去了克萊門斯執行總裁的位置, 可之後他立刻代替父親林茂先進了董事會，並且截止到今日爲止, 三年任期未滿, 也並未卸任。
商行露則是作爲林衡的妻子, 代替他出席。
商行露雖然現在經營碧辰有模有樣，也曾經在雲仕短暫工作過，但不論是碧辰的規模還是商家雲仕的規模，都無法和克萊門斯相提並論，董事會更是沒經歷過的事。
但商行露今天不得不來，因爲林衡到不了, 而這個會議, 林衡不得不來。
全場十三位裏，商行露就認識林琰一個。
林琰走過來, 不動聲色地靠近她，說：“別緊張啊弟妹，無非是聽聽報告，等下我同意什麼你就同意什麼，林茂森同意什麼你就反對什麼。”
說完, 商行露不禁瞪他。
林琰微笑，“夠簡單吧！”
商行露：“…………”
在座的董事們，不是不認識商行露，他們都知道林衡娶了一位東方人妻子，而西方人對東方人有些臉盲，即使今天瑪麗琳穿套裝進來，大概也會被認成林衡的妻子。
這天林茂森也來了。
他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眼底有高高在上的倨傲，見到商行露的時候，還閃過一絲怨毒的喜悅。
會議正式開始。
聽完報告後，會議的前半部分誠然如林琰所說，簡單的很，她就是林琰手中的一張贊成票。
到後半部分，林茂森率先提出，克萊門斯應該收購m&e。
他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
“雖然m&e是由ednd創立的，可之前它就是克萊門斯旗下的子公司，它所涉及生物工程領域的幾個項目，更是能在未來給克萊門斯帶來鉅額的利益。”
林茂森說的不錯，不過其他董事有所顧慮。
“目前m&e股價穩定，按這個勢頭的話，收購不是一筆小數目。更何況ednd花大力氣把它帶走，如今又豈會再把它給克萊門斯？”
說到這裏，林茂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既定的微笑。
在商行露眼中，這個微笑自帶陰險濾鏡。
林茂森說：“據我目前得到的消息，很不幸，ednd昨晚遭遇車禍，人現在在icu中，我想他不在，收購m&e並非什麼難事。我說的對不對，商小姐？”
衆人皆看向商行露，眼裏不是關心，閃爍的是貪婪的光。
商行露臉上一絲破綻也無，林衡經常擺出的撲克臉，她模仿得很好。
商行露說：“哦？ednd進了icu，我怎麼不知道？我身爲妻子，昨天一晚上都在家裏，連醫院的門都沒進過。”
林茂森不禁發出一聲呲笑，說：“那請問，如果ednd不在醫院的話，他今天早上爲什麼不來呢？”
商行露：“感冒，在家休息呢。”
聞言，林茂森更是笑出了聲。
彷彿在說，這種理由，你以爲誰會信呢？
他讓助理遞上平板電腦，並把它連上大屏幕，給會議室所有董事看。
“看，不止我一個人知道，今早報紙上也報導了，ednd進了醫院情況不妙，也是nypd（紐約警察）確認過的消息。”說到這裏，他再切換到股市界面，m&e全線飄紅（注1），“商小姐，看來您那邊的保密工作做的不夠到位啊。”
商行露木着一張臉，“用不着您來操心。”
收購m&e的事情，因爲是剛剛提出的，也沒有個方案，自然在會議上沒有定論，只是各位董事都起了收購的心思倒是真。
離開會議室的時候，商行露晚走了一步，林茂森也跟着晚走了一步。
有話要說。
商行露問：“你在做空m&e？”
做空簡單來講，就是趁股票呈現下跌趨勢的時候，高價賣出，再低價買進，從中間賺取差價。而高價賣出，這個時候通常會有個第三方券商提供借貸平臺，也就是先借出來賣，再低價買進。
林茂森則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商行露很是堅定地說：“是的話，你拋多少，我買多少，你最後可別後悔了。”
雖然商行露說得篤定，但林茂森一點也不信她的話。
這需要的資金將會是個無底洞！
現在林衡不在了，林茂森不信商行露能堅持多久。
林茂森輕蔑地一笑，說：“如果資金不夠，你可以把手中克萊門斯的股票賣給我，我會給你優惠的價格的。”
說完，他緩緩站起來，走了出去，態度志在必得。
這也是林茂森的目的之一。
林衡身爲m&e的創始人，要是出事，必然會對m&e的股價帶來影響，林茂森再趁機在其中做文章，m&e最近的股價一定會跌得很厲害。商行露若不想它跌的太狠，只能買入，買入需要大量的錢，錢又從哪裏來呢？
——賣別的股票。
目前她手中握着最值錢的，就是克萊門斯的股票。
這樣做，林茂森不但能以低廉的價格買下大量m&e的股票，並從中獲取鉅額利潤，還可以把林衡一直拽在手中的那部分克萊門斯的股票，收到自己手中。
好一招一石二鳥，以林衡的性命爲代價。
商行露狠狠咬住後槽牙，用全身涵養壓抑自己別衝上去把林茂森的狗頭打爆。
林琰再度出現在會議室。
他給商行露遞了一瓶冰鎮的氣泡水，說：“別把自己氣壞了，那我怎麼和林衡交代？之後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有專人處理。”
商行露噸噸噸幾口喝完氣泡水，恨不得一掌捏爆瓶子。
“啊！他那得意的表情真的好欠揍！”
林琰震驚於她豪邁的喝水方式，愣了一會，他朝商行露勾勾手。
商行露湊過去。
林琰悄咪咪地說：“想去見林衡嗎？”
商行露的眼睛刷地亮了，“可以嗎？”
林琰露出沉痛的表情，說：“淡定，對，擺出沉痛臉，你這麼高興哪裏像馬上死老公的寡婦？早知道就不該告訴你的。”
商行露：“……”
她咳了一下，立刻切換出深刻沉痛臉，絕對是寡婦中的寡婦神情。
林琰：“很好。”
商行露：“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林琰：“晚上。”
商行露的臉頓時又垮下一個度。
啊，晚上啊。
露露已經嚴重林總不足了。
哦，是林衡的那個林總，不是這個沒個正經的林琰林總。
其實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昨天晚上林琰來找，商行露有不詳的預感，事實證明她的預感也成真了，因爲林琰開口就是：“林衡受傷了。”
商行露鬆了一口氣。
“還好我不用做寡婦了……”
林琰：“……”
商行露又問：“他在哪裏，是怎麼搞的？我去見他。”
林琰說：“你暫時還不能見他。”
商行露很敏銳，“爲什麼？和林茂森有關嗎？”
然後林琰娓娓道來他們的計劃。
商行露在會上越是表現出氣弱，越是表現出沒有底氣，林茂森越是會上鉤，並且越是貪心。最後林衡出面證實車禍一事爲謠言，到時候m&e的股價回升，試圖做空m&e的林茂森反而會虧損一大筆錢。
而之前，在林衡和林琰的“追擊”下，林茂森已經是一隻困獸。不然他也不會在此時使出的下三濫手段，一次兩次不成功，第三次，着實需要好好考慮一下，如果不是有翻身機會的話，林茂森斷然不會露出自己的把柄。
同時，他手中的資產也不多了，屆時m&e的股價不跌反升，林茂森做空m&e的債務想要在短期內補上，必然只有一個辦法。
——賣克萊門斯的股票。
到時候他們反而把林茂森手中最後一點點權力，給扯到了自己手中。
商行露聽完，幫林琰總結了一下。
“也就是說，我要做的是，在林茂森面前出演一個悲痛堅強但無計可施的寡婦？”
林琰梗了一下。
寡婦這個梗是過不去了吧？！
可她說的又是對的。
林琰點頭，“嗯，是這樣。”
商行露豎起大拇指，“包在我身上！”
林琰：“……”
林衡他媳婦，怎麼感覺這麼不靠譜呢。
白天氣完了林茂森，晚上商行露變了個裝，在約定地點等林琰，然後悄咪咪地上了林琰的車。
半個小時候，他們來到一處隱蔽的宅子。
安保極爲嚴苛，只有少數幾個人才能進入。
雖然知道了全部計劃，商行露在來時路上，還是很緊張的。
她沒忘記林琰的一句話——林衡受傷了。
她沒問是大傷還是小傷，她只在心裏祈求最好的結果。
在一間房間門口站定，林琰示意她進去。
但他不進去，還輕巧地說：“做好心理準備。”
商行露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你你你別嚇我啊！我真的不想當寡婦！”
然後吱呀一聲。
房門從裏面打開了。
上身只穿襯衣的林衡，站得筆直，他挑眉，問：“寡婦？嗯？”
商行露：“…………”
她立刻鞠躬。
對不起爸爸，我什麼都沒說。
作者有話要說： 注1：美股下跌是紅色，綠色是上漲，感謝河豚精的科普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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