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反常
忙完了西瓜這一茬正好又趕上農忙,因爲要趁着天氣好趕緊把地裏的麥子搶收回來,林果香和林家衆人都是忙得腳不沾地於是也就沒時間顧及幾個小的。
林方厚和林方年因爲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到是不用大人多費心,只是王元志從小就頑皮,一刻都閒不住,總是這兒跑跑那兒轉轉。本來是想跟着幫忙的,可是大家都覺得他太小了,都不讓他伸手,而村裏能玩的來的小孩這會兒都被各家大人提溜回去幫忙了,根本沒人陪他玩鬧。至於王元越,則因爲天氣開始轉熱漸漸地便窩在書房看起書來,於是王元志就開始無聊了。
因爲沒人陪着玩,王元志開始漫山遍野的瞎躥瞎跑,慢慢地開始早出晚歸,每次出去的時候還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把一些糕點、醬排骨和醬牛肉之類的喫食放到小食盒子裏帶出去,然後便一整天都在外面晃悠不沾家。
王元越有一次正好撞見王元志跟只小老鼠似的躲在鍋屋裏趁着大人不注意把喫食往小食盒子裏放,於是便好奇的問他:“哥,你把這些東西放食盒裏幹什麼?”問完了才突然想起自家哥哥這幾天好像都是天剛亮就出去直到天黑透了家家都掌燈了纔回來,然後趁着父母不注意偷偷的把食盒洗刷乾淨放到鍋屋去。
不知怎麼的,王元越突然就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他狐疑的看着自家哥哥:“哥,你不會是揹着爹孃闖了什麼禍了吧?”他雖然才九歲,不過在自家老爹的教導和林方厚、林方年還有王元志這三個聰明的哥哥影響下,對事情總是特別的敏感,稍有一點點異樣就立即能夠察覺出來。
面對王元越的質疑,王元志本來打算厚着臉皮說謊騙過他的,不過轉念一想覺得這樣不好。以前老爹經常教導他們,對別人可以防備,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稍微說點小謊,但是對自家人卻要坦誠,因爲沒有什麼比家人更寶貴的。
所以心裏略微猶豫了一下,王元志把腦袋伸出鍋屋左右看了看,發現爹孃都下地給舅舅他們送喫的去了這才稍稍放了心。退回來,關上門,王元志才神祕兮兮的湊到王元越的耳朵邊小聲道:“小弟,我最近偷偷拜了一位神祕高手爲師,這些東西都是孝敬他老人家的。”
要是王元志口中說的那位神祕師傅知道自己的弟子這會兒正稱呼他爲“老人家”,不知道會不會氣死。
王元越先是聽的目瞪口呆,接着伸出一隻小手把臉一抹,變成了一臉不屑:“那人該不會是專門跟小孩騙喫騙喝的不要臉的大騙子吧?”武功再好能比的過咱娘?
王元越覺得自家一向聰明的哥哥突然好想變笨了,明明家裏擺着一個老孃就挺厲害的,這麼好的師傅不要卻偏偏去倒貼一個騙子,這不是既浪費時間又浪費糧食嗎?最重要的是還浪費感情。他完全可以預見,自家一向自詡聰明的老哥在戳破了那騙子的僞面具後會是多麼的沮喪。
不行,絕對不能讓老哥繼續喫虧了,我要拯救他王元越在心裏這樣想着。
那邊王元志見自己崇拜的師傅被自家老弟給貶低成了一個專門欺騙小盆友的十惡不赦的大騙子,頓時就急了:“小弟,師傅他老人家真的不是騙子,他可厲害了有一次我還看到他和咱娘打架,結果咱娘略微輸了那麼小半籌……”話沒說完,王元志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糟糕,居然給說漏嘴了。王元志心裏簡直懊惱的要死,師傅說過了,不準他把這件事說出來的,要不然會有麻煩的。
王元志一想到自己崇拜的師傅接下來的日子會被自家孃親拿着殺豬刀(這個是他神祕師傅說的)天涯海角的追殺,他的心裏就萬分的糾結。一邊是親媽,一邊是師傅,這還真是不好選擇。
“那騙子和咱娘打過架?”王元越立時驚呼出聲,“嗚嗚……”
王元志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讓他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
“你別老是騙子騙子的叫,要跟着我一起叫師傅。”王元志糾正自家小弟的話,接着又囑咐道:“這事兒你可千萬別告訴爹孃,要不然娘肯定要揍我的。”
這回王元越臉上的表情直接換成了鄙視,他拉下哥哥捂住自己嘴巴的手,說:“哥,你傻了,咱娘從來都不揍人。”接着收起所有的表情木着一張小臉道,“只會變着法兒的罰人。”言下之意就是老哥你慘了,這回你肯定死定了,老太太(林果香)那懲罰人的手段可是層出不窮,到時候有你哭的。
聽到自家老弟的話,王元志頓時哭喪着一張臉,精神有些****,顯然也是想到了林果香那些懲罰人的手段心裏有些打怵。
王元越見自家老哥這可憐相,於是伸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哥,你放心吧,在你沒有被發現之前我是不會說出來的。”言下之意就是,我會替你保密的,不過你自己能不能保守住這個祕密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我可幫不了你。
王元志很感動的看了自家老弟一眼,突然想起什麼,不禁“哎呀”叫了一聲,手忙腳亂的把喫食放到食盒子裏朝王元越擺了擺手拎着就跑,嘴裏還不停的唸叨着:“糟糕,糟糕,這回要遲到了……”關鍵是師傅他老人家也是位人才,那懲罰人的手段一點都比自家老孃差啊……王元志一邊狂奔,一邊無比悲催的想着,差點沒哭出來。
正從果園回來的林方年正好碰上從他身邊飛奔而過的王元志,本想拉住他問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要不然怎麼跑的跟被狗追似的?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在逃命。“逃命”這個詞在他腦中定格,林方年頓時一個激靈警惕的望向自己的前方(王元志的後方),觀察了半天發現姑姑家裏那十幾只大狗並沒有出現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抹了一把滿是冷汗的額頭,身上再被晨風一吹,林方年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他裹了裹身上那層薄薄的衣衫麻利的跑到姑姑家裏,一頭扎進了鍋屋,就看見林方厚已經站在砧板前有模有樣的將一隻土豆切成絲。
林方年一把奪過林方厚手裏的菜刀,把剛纔在路上遇到王元志提着食盒並且好像被狗攆似的事情說了一遍:“八哥,你說這小子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着我們?我怎麼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兒呢?”林方年雖然沒有堂哥林方厚聰明,但是好歹也十四了,有些事兒略一想也就察覺出了反常。
林方厚聽完林方年的話不禁皺了皺眉:“那小子應該不會這麼不着調吧?”顯然他也有點喫不準,只怪那小子實在調皮,三天兩頭的小禍不斷,以前也經常有人來家裏告狀……
“這兩天姑姑和姑父都忙着幫家裏搶收,那小子就沒人管了,突然沒了約束還不得翻了天去?”林方年對堂哥的話表示極度的不贊同。
“要不這樣吧,等晚上回來咱們好好問問那小子。”林方厚託着下巴略微想了一下說。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林方年點頭,如果沒事兒就算了,如果那小子真闖禍了正好兄弟幾個還可以幫忙出出主意幫他圓過去。總之倆兄弟思想裏都沒有想要告訴家長的意識。
晚上王元志在兩個表哥的威逼利誘下終於把拜師的事兒說了一遍,林方厚和林方年兄弟倆聽後都一致的答應替他保守這個祕密,居然沒有一個想到要去告訴姑姑或者姑父。在他們看來,這就是男孩子之間的祕密,大人是不需要知道的。
有了兩個表哥的支持,王元志原本提着的一顆心總算是又重新落回了肚子裏,自那以後行事更加是肆無忌憚起來。至於父母會不會發現?那個不怕,有兩個哥哥和小弟做掩護,再加上現在大人都這麼忙,以後還忙着照料果園哪兒還有來顧及他?
所以王元志小盆友這些天的小日子過的那是相當的愜意。
而林果香因爲幾個小的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那是三天兩頭變着花樣兒的給他們做好喫的,每次都是分量十足,然後放到密封好的瓷盒子裏放在井水裏鎮着,他們想喫的時候就自己弄出來熱着喫。就因爲對幾個小的實行放養政策,結果家裏少了東西林果香居然愣是一點都沒發現。
此刻,樹林裏娃娃臉正拿着一隻水晶鴨腿慢條斯理的喫着,他臉上的面具只掀開了一點,剛好露出一張嘴巴。王元志就盤腿坐在他的對面,手裏也抱着一隻鴨腿在啃,不過他那喫象可比對面的那位生猛不少。
娃娃臉看着猛啃鴨腿的王元志,藏在面具下面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也不知道那傻大姐如果知道自己兒子被他給拐來了,而且還每天好喫好喝的供着會不會氣死?
一想到林果香知道真相後被氣的捶胸頓足的模樣,娃娃臉就很想叉腰仰天狂笑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