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談
自從王元志那天早上跟林果香回家後，一連幾天都是悶悶不樂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林方厚他們問他那天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不說，弄的哥兒幾個只能在一邊看着乾着急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兒子不高興了，沒精神弄的林果香也是情緒異常的煩躁。她從來沒想過哪一天會有個小孩能夠影響自己的情緒，以前她還曾經和梅子一起議論過村裏那些當父母的，覺得他們就是太慣着孩子，作爲一個大人哪能讓一個小孩左右自己？
這不，現在報應就來了。看着王元志整天沒精打采的，林果香心裏也很不是滋味，要說不心疼那肯定是假的。連林果香自己都覺得很奇怪，自己現在咋就變成這樣了呢？這跟以前議論過的那些嬌慣孩子的父母有什麼區別？
林果香有點糾結。
不過這種情緒沒維持多長時間，連半個小時都不到她就舉手投降了，開始在心裏琢磨着要不乾脆就答應王元志這小子算了。雖然那個娃娃臉不是個好人但是他那一手功夫卻一點水分都沒有，她就算是再沒見識也能看出來那都是實打實練出來的，瞧着估計以前可能還當過兵。雖然古代和現代的軍營不太一樣，但是那培養出來的氣質卻是一樣的，她和那個娃娃臉在交手的時候都能隱約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肅殺之氣和鏗鏘之勢，這個絕對不是一般的鍛鍊就能有的。
林果香這還在心裏慢慢琢磨着，王元志卻不知道老媽已經開始動搖了，正考慮要不要同意讓他認了那個娃娃臉做師傅，所以他的心情還是跟那夏天的雷雨天一樣，陰沉潮溼外加電閃雷鳴。這孩子現在心裏也正糾結的不行，一邊是自己崇拜的師傅，一邊是疼愛自己的老媽，可是就是這兩人卻一見面就跟兩隻烏眼雞似的對掐，弄的他無比頭疼。
唉，要是師傅和娘能和平相處就好了……王元志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如是想到。不過他也不想想，要是他師傅真跟老媽和平相處了，那他老爹秀才就該紅眼珠子了，估計那酸醋能一缸一缸的往肚子裏灌，還不得把他老媽酸死？估計到時候他就沒這麼幸運的可以如此幸福的東想西想的煩惱了，那時候家裏不鬧的雞飛狗跳就是萬幸了。
不過現在扮演憂鬱的王元志小盆友這會兒可想不到老爹，他的注意力全在師傅和老媽身上呢，從早到晚都在飛快的轉動着腦細胞挖空了心思想辦法讓倆人和好。要是讓秀才只得自己的寶貝長子腦袋裏的想法，估計得氣暈過去不可。
就這樣捱了有兩天的時間，到了這天晚上的時候林果香終於受不了了，嗒嗒嗒的跑到書房把正跟着秀才一起學習的王元越像攆小雞似的給轟了出去，然後才巴巴的跑到秀纔跟前期期艾艾的問他王元志的事情該怎麼辦。
秀才早就等着她呢，沒想到這丫頭還真能忍，居然悶了兩天才徹底舉手投降。她這一問，秀才心裏倏地猛鬆了口氣，不爲別的，他們母子倆鬧彆扭卻讓一家人都跟着心驚膽顫。這兩天他跟林方厚那幾個小的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裏出了點小錯讓林果香給逮着被迫變成倒黴的出氣筒。
能說出來就好，就表明瞭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大半了。秀纔在心裏一迭聲的說着。
雖然心裏早就想好了說辭，不過怕林果香會懷疑，秀才還是假裝思考了一下最後才慢吞吞的說道：“其實我覺得你得自己跟他好好談談，畢竟也不是太大的事兒，你們母子倆把話說開了這個結也就解了。”
頓了一下，秀才又說：“也不是讓你一下子就遷就那小子，只是聽聽他自己的想法，要是合理咱就順着辦，要是不合理就跟他說說到底哪兒不合適，然後再把事情解決。”
林果香聽完眼睛就是一亮，不過很快又糾結上了，說實話她還真沒有真正與小孩相處的經驗，於是期期艾艾的說：“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不知道該怎麼跟孩子說，要不……還是你去跟那小子談談吧，說完了告訴我一聲？”
秀纔在心裏偷偷翻了個白眼，這樣你就退縮了，就衝這態度還想跟孩子搞好關係？
“這個得你自己去跟他談，事情總有第一次的，你只要邁過這個坎兒以後就不怕了。”秀纔好聲好氣的勸着林果香，“再說了，什麼事情總是讓我去，那孩子心裏會怎麼想？”
可是林果香還是很糾結，突然她想到了什麼，於是說道：“人家不都說做父母的都是一個嚴厲一個慈愛的，要不咱倆也分分工，你當慈父我來當那個嚴母？”這話說完，林果香總覺得有點怪異，但是哪裏怪異又說不上來，反正就是糾結着讓人心裏不得勁。
“……”秀才無語了半天，才終於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話來，“你以前都說了，慈父多敗兒……”說完，秀才也糾結上了，更多的還是鬱悶，這話咋聽咋難受。
“那讓你當嚴父你當的了嗎？”林果香直接翻了個大白眼送給秀才。
秀才：“……”
還真是，他還真不適合當嚴父，沒那氣場。
最後的結果就是，還是得秀纔出面去找兒子談話，而瞧林果香那樣子，恨不得能拿個帕子使勁揮舞，讓他快點走。
於是秀才懷着無比鬱悶和無奈的心情找王元志小盆友聊天去了。
……
過了大約有一個半小時，秀才慢吞吞的進了書房，可能是怕林果香着急，於是沒等她發問就自己慢吞吞的開口了：“我跟那小子談了，聽口氣他是很想拜那個人做師傅。他還說那個人答應過他，等他滿了12歲了就把他帶到軍營去歷練，還說只要他有才幹將來當個將軍肯定是跑不了的。”
秀才一說完，林果香直接怒了：“那死不要臉的娃娃臉真這麼跟志兒說的？”他令堂的，居然讓自己兒子12歲就去當兵，他怎麼不自己找棵歪脖子數吊死？這根本就是在殘害祖國幼小的花苗，就王元志那小模樣，雖然這一年來生活條件好了個子是長了不少，但是就那身板離當兵還差的遠呢
林果香的臉都給氣紅了，直接怒道：“不行，我不同意”
秀纔在心裏嘆了口氣，心說：就知道你會不同意，嗯，其實我也不同意。
“你也彆氣了，我跟那小子說了，12歲太小了，等再過幾年纔行。到時候咱們不攔着他。”說完，秀才又看着林果香，“男孩子能有這樣的志氣咱們做父母的是應該支持他的，總不能讓他一輩子窩在這麼個小村莊子裏守着家裏那點過活吧？那樣活的太沒滋味，況且那小子也呆不住。”
聽完秀才的話，林果香坐在書桌旁獨自運了一會兒氣，人開始慢慢的冷靜下來。秀才說的對，自己不能因爲捨不得就耽誤了兒子的前途，王元志那小子既然想去當兵，她這個當媽、的自然是要支持的。而且，有了理想人就有奔頭，兒子想出息她自然是要舉手贊同的。
想到這些，林果香終於徹底的冷靜了下來：“那小子要去當兵我不反對，但是12歲太小了，怎麼着也得等到他16再說。”
秀才聽到林果香說的年齡，不由得輕輕咳了一聲，然後才慢吞吞的說：“那個……我跟志兒約好了，等他十五歲生日已過就讓他去從軍，咱們做父母的再不反對……”秀才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林果香幾乎都快聽不見了。
“你說啥？15歲？”林果香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瞪着秀才恨不得能揍他一頓，“有你這麼當爹的嗎，15歲他還是個小孩子，能幹啥？到了軍營還不夠人一手指頭揍的，到時候能不能喫飽飯都是個問題。”
15歲了還是小孩子？秀才覺得自己要流汗了，還說自己慣着孩子，感情這位自己慣着孩子的時候都沒發現還一個勁兒的把責任全推到自己頭上。想當年她自己15歲的時候都嫁給自己了，第二年就當娘了。
不過林果香這會兒正在氣頭上，秀纔可不敢在這個時候去拔這隻母老虎的虎鬚，那跟找死沒兩樣。
心裏稍微轉動了一下，於是秀才就立刻露出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樣看着林果香，滿臉糾結的說：“可是……我都跟兒子保證過了……你要是再讓我去反悔那我以後還有什麼信用可言？到時候我說的話孩子們就不信了……到時候你可不能再讓我去跟那幾個小子說，你自己出面解決吧。”最後這句話纔是重點。
說完秀才觀察了一下林果香的表情，見略有鬆動，於是趕緊又加了一把火：“其實我也心疼兒子，也覺得他那個時候去當兵年紀太小，可是那個年紀正好沒啥牽掛的事情，去了軍營正好可以心無旁騖的做自己的事兒。”等到年紀再大些，按着林家一衆嫂子的性子，估計早就着急上火的忙着給王元志那小子說親了，到時候想走就沒那麼容易了。而且，真要成了親才走，對人家姑娘也不公平。
林果香一聽秀才的話也覺得有理，心裏糾結了半晌最後還是咬牙同意了：“行，我答應了。不過……”頓了一下，她繼續道，“我有一個條件，那小子必須經過我的考驗，要不然我可不答應。”
“嗯，我也是這麼跟志兒說的。”秀才點頭說，他一早就猜到了，早把事情做的妥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