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火燒果園(二)
農曆二十四,俗稱小年。
這天一大早林果香就總是有一種胸悶的感覺,緊接着心情也跟着變得不好,她歪着腦袋獨自想了半天愣是沒找出原因來,最後只好歸結於每天晚上防秀纔像防狼一樣沒睡好的緣故。提起這個,不光林果香怨念,就是秀才也同樣怨念,你說他都藉着照顧的藉口硬是賴在她房間裏三個多月了,這死丫頭咋還這麼排斥他?
如果要是讓秀才知道林果香此刻的想法,估計又得怨念一整天了。
“你今天是怎麼了,怎麼一早上都沉着臉?”快到中午的時候,秀才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終於對林果香開口問道。今天過小年,大傢伙都高高興興的唯有她一個人不高興。雖然林果香竭力假裝高興的樣子,但是跟她朝夕相處的秀才哪裏會看不出來她這會兒心情不好?一開始他還以爲是因爲想未來的爺爺所以情緒低落,於是也就沒去打擾她。可是經過一早上的觀察,秀才發現這丫頭好像不是因爲這個,怎麼看怎麼覺得好像只是單獨針對他一個人的。
這算怎麼回事?搞區別對待?於是秀才就不幹了,這不是欺負人的嗎,憑啥對別人都和顏悅色的一對他就沉着臉?
所以秀才終於在會中午的時候憋足了氣的對林果香問道。
對於秀才的問題,林果香的回應就是直接賞了他一個大白眼,弄的秀纔好不鬱悶。不過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過分,雖然現在心情很不好很想跟秀才狠狠地吵一架發泄一下自己的情緒,但是就秀才那溫吞的性子估計是吵不起來的,如果真要吵起來了這事情肯定就大條了,也就說明這廝是真的生氣了。
一般脾氣火爆的人生氣不可怕,可怕的就是秀才這樣老實溫吞的人生氣,估計到時候自己也討不了啥好處。這樣一想,於是在賞了秀才一個大白眼後,林果香頓了一下還是有些怏怏的開口回答了他的問題:“我也不知道,今天起來之後就感覺胸口悶悶的,總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似的。”
“這都要過年了能有什麼事情發生?”秀才聽完林果香的話後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不過在林果香發現之前又很好的掩飾了過去,“你也別亂想了,要不然本來沒事兒也被你想出事兒來了。”
秀才雖然嘴上這麼說,其實也就是安慰林果香罷了,不知道爲啥,他聽了林果香的話後心情也跟着有些不好起來。也許林果香本人還沒意識到,她往往是說好的不太靈,但是說壞的絕對靈,絕對跟傳說中的烏鴉嘴有的一拼。
難道是老太太出事兒了?秀才首先想到的就是崔氏,至於林家現在全家上下一片和樂,看着也不像是有事兒要發生的樣子,再說果園,基本上已經沒啥活兒了,就那百來只雞林果香的幾個哥哥地裏沒活兒閒得慌給搶着餵了,就連雞籠的打掃都不用他們操心,說實話他還真沒看出來會有什麼事兒發生。
所以秀纔會先想到崔氏也有情可原,崔氏現在可比從前,能說能動的平日裏還能幫着幹活,自己又不在身邊張氏要真虐待她簡直太容易了。不過很快秀才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這幾天大哥應該都在家自己那個大嫂應該不會挑這個時候“作案”。
打消掉了這兩個可能,至於其他的秀才就不願多費時間去想了,對於他來說那純粹就是在浪費腦細胞。
……
王元三早上一喫過早飯就找了個藉口出去了,過小年了,張氏卻一直住在孃家,一直都沒回來,王亮心裏也甚是煩悶,所以對於幺子這幾日的細微變化倒是沒有多注意,至於家裏養的那十幾只雞不見了他一直都以爲是張氏揹着他偷偷回來逮到孃家去,要不然就她哥嫂那樣的爲人張氏沒給點好處能讓她在孃家住這麼久還不催着她回來?
倒不是王亮小心眼要一味的把人往壞了想,只是他與張氏成親十幾年了,對她孃家哥嫂的爲人還是很瞭解的,更何況他雖然爲人木訥了些但是又不是真的傻了,有些事兒還是懂的。想起那些雞王亮就一肚子的氣,覺得張氏現在是越來越過分了,家裏稍微有點什麼就都往孃家送,卻寧願看着三個孩子喫鹹菜喝稀飯。
他不反對張氏貼補孃家,但是你多少也要有的度吧,你居然連孩子都不管了這就太過分了。有好幾次王亮甚至很想衝動的奔到張氏孃家指着她的鼻子質問一句:你這麼死命的把家裏東西都貼補你大哥大嫂,將來等老了是能指望着他們能給你養老還是怎麼着?
不過這也就是他心裏這樣想想而已,真要這麼做說實話還真有點不敢,張氏那撒潑的樣子他光想想就覺得腦瓜子生疼。
王亮因爲張氏的事情心裏煩躁着,而王元三自家裏跑出來之後揹着人獨自偷偷奔到了村子外的那座小山腳下,還沒走近就看到耗子嘴裏叼着一根麥草梗子雙手叉腰的在那裏煩躁的來回踱步,顯然是等着王元三等的有點不耐煩了。
他看見王元三跑過來,立即一口吐掉嘴裏的麥草梗子就大步走過去:“你怎麼纔來啊,知不知道老子在這裏等很久了?”其實耗子也纔來沒多會兒,但是等人和被人等完全就是兩回事,等過人的都知道,哪怕只是一兩分鐘也覺得時間過的相當漫長。反正滋味絕對不好受,更何況今天等人的還換成了耗子這樣最沒有耐心的人。
對於耗子的埋怨,王元三也毫不客氣的堵了回去:“你以爲我跟你似的一整晚不回去都沒人管?”哼,你是誰老子,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一句話就把耗子給堵得惱羞成怒,若不是想着這回是帶着宋冬天交代的任務來的估計早就大耳刮子招呼過去了,還能讓王元三這麼囂張得意的站在他面前?
“老子沒空跟你閒扯,走吧。”耗子獨自運了一會兒氣才終於開口道,“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這幾天林家已經讓那幾個看果園的長工都回家過年了,果園晚上一個人都沒有。”正好可以行動。後面這句話他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王元三卻是聽懂了,也猜出來了。
接着耗子又好像想到了什麼,不禁猥瑣的笑起來:“聽說林家果園裏還養了好多雞鴨,最起碼不少於一百隻,到時候咱們要是把那些雞都逮了……嘿嘿……”等把那些雞鴨拿去換了錢還愁沒錢去賭館耍嗎?
這話王元三自然也聽懂了,有些蒼白的小臉上也不禁露出了一絲笑容,心裏原本還存着的那一絲不安和懼怕也因爲這個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緊接着耗子轉身進了旁邊的小樹林,沒一會兒又牽着一頭不算瘦的驢子出來,然後與王元三一起騎着驢子朝林家村的方向奔去。
夜裏,林果香纔不情不願的進了房間,剛脫了鞋子在那兒泡腳,就聽見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上,林果香的眉毛便皺了起來,嘴裏嘟囔着:“誰啊這是,這都這麼晚了……”
秀纔不等林果香開口便急急忙忙的三步並作兩步走的出去開了門,林果香看見秀才這火急火燎的模樣眉尾不由得挑高,說時候這麼長時間了秀纔會像今天這樣表現的急匆匆的還真是很少見,往常他可都是慢吞吞的跟只爬不動的蝸牛似的。
今天這是怎麼了,太反常了。林果香心裏想着,不由得也飛快的拿起放在一旁小凳子上的擦腳布擦乾了腳穿上棉拖鞋也跟了出去。
敲門的是青禾,估計是一路跑過來的,只見她一隻手拍着胸脯一隻手扶着門框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藉着秀才手上拿着的燈籠發出的昏黃的光亮甚至還能看到她鼻尖上都冒汗了。
看見青禾這樣,秀才和林果香都大喫一驚,林果香更是一迭聲的問她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兒了。
青禾大口喘了幾口氣後,對林果香和秀才說:“趕緊的,快,快去果園看看吧,着火了,果園着火了都燒紅了半邊天了”
林果香和秀才一聽青禾的話臉色頓時大變,林果香更是連鞋子都不換了就直接奔着果園的方向跑去,秀才的心裏也是咯噔一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這火八成是人爲的。要不然好好的果園怎麼可能會失火?
秀才腦中飛快的轉動起來,排除掉村裏有些嫉妒的人放火之外,那麼他們家真正得罪過的也就只有……答案昭然若揭,秀才甚至不敢再往下想了,身體也不由得微微有些發抖,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對其太過失望。
不過不管是不是他猜的那樣,秀才還是提着燈籠快速的追上了林果香,幫她照着路。她右腿纔剛剛好,別再因爲天黑磕到哪裏再把腿給摔斷了,到時候可真的麻煩了。
青禾通知了林果香和秀才,連個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又急急忙忙的跑去林四金他們那裏通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