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同居
邵湘宇在崇秋家門口守到十一點, 對方手機關機,家裏沒人。
沒想到這傢伙倔強起來, 也跟頭牛似的!邵湘宇嘆了口氣,開車回去, 他決定週一直接去崇秋的學校堵他。
崇秋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晃了兩個小時,問了路卻還是找不到站,眼看着過了十一點地鐵都停了,只能打車回家,花了五十多塊錢,到家時已是半夜一點多。
什麼也沒喫,他倒頭就睡, 沉入黑暗之前, 崇秋自我安慰道:傻瓜蛋,你只是習慣了邵湘宇的存在,過一段時間,忘記了就好了……
第二天毫無意外地發燒, 感冒, 元氣大傷。昏昏沉沉躺了兩天,他強撐着身體起來煮了鍋清粥,就着細鹽喝了兩碗。
週一頭重腳輕地去學校,一節課四十分鐘上下來,眼前一陣陣發黑。此刻崇秋是連想邵湘宇的力氣都沒了,活着纔是最重要的。
辦公室裏的同事有些也客氣地關心幾句,問他還好麼, 要不要請假之類,崇秋都淡淡地一笑而過,抗拒任何人入侵他的內心世界。
……邵湘宇,這樣的人有一個,就夠了。
“爸爸,果然一個人纔會堅強。”崇秋喃喃自語。
晚上下班,崇秋打算繼續拿命擠地鐵,出了教學樓,卻見校門口停着一輛眼熟的車,而那個讓自己傷心難受的罪魁禍首正靠在車邊往這個方向看。
崇秋嚇得魂都散了,立刻跳起來往回跑,天旋地轉也不顧了,撞到人也不管了……
他纔剛狠狠地下誓再也不理邵湘宇,見了就當不認識!可現在一見到人家就逃命似的跑,兩條腿完全是本能行動,心裏還無來由地噗通噗通亂跳!
“崇秋!”邵湘宇大聲叫着他的名字衝過來,崇秋跌跌撞撞還沒走幾步,手臂就被一陣大力抓住往後拖,他一個趔趄被人轉了個方向,但聽邵湘宇皺着眉急問:“你跑什麼?”
邵湘宇生氣地瞪着他,一個月不見,眼前這個男人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眼角下垂,鼻子紅紅,嘴脣很乾。
這……怎麼整得這麼頹廢?
邵湘宇心疼得緊,崇秋這反應,啥都不用解釋,絕對是愛上自己了。可這個笨蛋,打個電話發個短信不就好了!問句“你在幹嘛”也不會麼!?
無視周圍一羣小豆丁的好奇眼神,邵湘宇牢牢扣住崇秋的手腕,沒有用多少力氣就把他拖上車。“喫藥了麼?”
崇秋不說話,兩腮鼓鼓的生悶氣。邵湘宇嘆氣,車子快速滑上主道開往最近的醫院。
這要是換了別人,早就主動黏上來了,哪像崇秋這樣,見到喜歡的人還轉頭就跑的!
替他掛了診配了藥,醫生說不需要掛鹽水,邵湘宇纔有點放心,這期間他都抓着他的手,以防他逃跑。
“餓了麼?”醫院裏出來,已經過了晚飯時間,邵湘宇牽着他隨意找了一家餐館,點了幾個清淡的小菜。
崇秋心中原本打算好了再不理邵湘宇,也不跟他一起喫飯,可是還沒有別扭幾分鐘,飯菜一上來他就什麼理智都沒了,埋頭開喫,他對這些香味沒有抵抗力……
邵湘宇揪心地看着他,啊,他的崇秋這個月都是餓着的嘛!哎!這個人就是要被養着才能活得好,自己這飼主的責任似乎得扛一輩子了!
喫完飯邵湘宇載崇秋回家,他飽了,坐在車上發呆。
邵湘宇開口問:“昨天晚上爲什麼不接我電話?”
崇秋啞着嗓音道:“手機丟了。”
難怪一直是關機狀態!邵湘宇剛想說他,側眼便見他淚眼汪汪,內心頓時一陣柔軟,只安撫道:“丟了就丟了罷,再買一個。”
“不買。”這一次他反應倒挺快。
“不用你買,我給你買。”邵湘宇直白道。
“也不要!”崇秋一想這事兒就覺得委屈。啊,邵湘宇壞透了!
可是他那麼壞還帶自己看醫生,帶自己喫飯,還說要給自己再買手機,雖然買了手機也沒用,他又不給自己發短信,也不給自己打電話……崇秋心裏酸酸甜甜,亂七八糟。
他彆扭的語氣卻讓邵湘宇發笑:“你在生什麼氣呢?”
“沒有生氣。”
“是麼……那爲什麼見了我就跑?”邵湘宇問道。
崇秋一時語塞。
“這些日子不開心麼?”
“……”
“很難過麼?”
“…………”
“想我麼?”
“……………………”
邵湘宇把車停好,轉過身來正視崇秋:“你再不說話,我就走了啊。”
“……”崇秋扁扁嘴,眼眶飽飽的含着淚。
“不許哭,都多大的人了,還哭。”邵湘宇忽然厲聲道,這個時候,還是心腸硬一點,逼一下吧,不逼,兩人都難受。
崇秋嚇了一跳。邵湘宇訓斥他就跟他訓小學生一樣,委屈了也不給哭……嗚。
他抽了幾下,把眼淚憋回去,低聲問:“那你還會來麼?”
“啊?”什麼還會來麼?
“你走了,還會來找我嗎……”
敢情我說還會來,你就讓我走了是吧……邵湘宇無語地看着他,壞心道:“不來了。”
崇秋的五官一下子擰在了一起,眼中滿是悲傷和哀怨,表情帶着無助的絕望。
邵湘宇把崇秋的反應一絲不漏看在眼裏,嘴上卻依舊按部就班地逼問:“我不來,你就不會來找我麼?”
“……你沒打電話給我……”
“我不打電話,你不會先打給我?”你怎麼不想想,我也在等你電話啊。
“短信也沒有。”
“……”邵湘宇面部抽筋,傻崇秋這是在較真呢,還是在撒嬌呢。
崇秋又恨恨道:“我把你以前發的短信看了好幾遍。”
這個,應該算是在撒嬌吧……
“看那些幹什麼?”
“沒幹什麼,就看看。”嗯,他在撒嬌。
“崇秋,這一個月,我很想你。我再問你一次,你想不想我?”邵湘宇好心情地提問。
聽到這句話,崇秋全身都緊繃起來,邵湘宇期待地看着他,他不由自主地就脫口而出:“想……”
剛說出來,那人就迅速靠過來,崇秋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邵湘宇扣住下巴,緊接着,對方的舌舔上了他的嘴脣,溫柔且強勢地侵入,動作並不激烈,卻仿若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讓他怎麼都躲不開。
“唔……”
邵湘宇在吸吮他的舌頭,啊,這不是在喂酒,邵湘宇這是、這是在……吻他……
“閉上眼睛,專心點。”
鼻尖貼着鼻尖說完這句話,邵湘宇再次啃上去,像是要把崇秋整個人都喫進嘴裏一般吻着……
“唔……嗯……”崇秋全身發燙,被對方深深壓在座椅上,邵湘宇一手託着他的腰,力道很大……
吻罷,邵湘宇笑着舔了舔他原先乾澀,此時微腫的脣,他輕問:“感覺好麼?”
被吻過的崇秋臉頰泛着緋色,眼角還有溼漉漉的淚痕,邵湘宇的手臂撐在他肩上,臉距離他只有一釐米,眼中的溫度,像是要把崇秋灼傷。
崇秋髮愣,這該怎麼回答,這個感覺他是第一次有,不是太習慣,卻也不討厭……崇秋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脣,邵湘宇的味道……
好奇怪,兩個男人接吻了,自己竟然不覺得噁心,還……有點享受。
邵湘宇看着崇秋毫不自知的誘惑動作,無奈地忍着身體衝動,只望着他的眼眸,認真道:“崇秋,我們同居吧。”
沒有告白,沒有訴愛,邵湘宇就這樣直接提到了同居。
他等不了太久了,他想要他……遲鈍也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機會,讓崇秋認清現實。
“……同居?” 一連串的刺激讓崇秋大腦當了機。
“嗯,同居。和我住在一起。這樣,你想我的時候,就能隨時隨地看到我。”邵湘宇的話是誘人的。
“不止如此,如果我們住在一起,每天都能見面,還能一起喫飯。”
“……我住到你那裏,還是你住到我這裏?” 像是被蛇誘惑了的夏娃,當崇秋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邵湘宇就清楚魚兒已經上了鉤。
“肯定不會住在你這裏,這裏太小了。”邵湘宇抬頭望瞭望車外的居民樓,崇秋那個房子,是給蝸牛住的。
“我那兒離你的學校很遠,不過我可以送你上班,你先住我地方,我們再慢慢找合適的房子,如何?”
“……好。”崇秋眨着眼睛,眼淚早已化成了一汪秋水。這三十幾天的糾結鬱悶,對邵湘宇的埋怨詛咒,以及自己的悲憤勵志,都成了浮雲隨風飄散!
“房租怎麼辦?平攤?”
“房租我來付,”邵湘宇勾着嘴角笑,“至於你,我會給你佈置一些任務……”
“什麼任務?”
“嗯,一些簡單的小任務,每天都會有,你必須做完。譬如做飯,洗碗,早上叫我起牀……”
崇秋覺得新奇,這個一點都不難,只要做這個就不用付房租了?那麼好!
某人用膩死人不償命的溫柔語調問:“怎麼樣,答應麼?”
“嗯……”看着那雙如同大海般深邃的眼睛,崇秋無法拒絕。
“那明天就搬吧。”
“啊,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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